第203章
作者:
碧符琅 更新:2026-01-23 13:19 字数:3143
不要。杭帆说。不要。
在这痛不欲生的折磨中,哨兵的力气只够说出几个零散破碎的单词。
“我不能……太多了,你……你会死……”
他身体紧绷,同时不自觉地弯曲起来,仿佛一条绝望地挣扎在陆地上的鱼。
向导用双手捧住了他的脸,精神触丝也温顺地贴覆上哨兵每一寸裸露在外的肌肤。
“不会的。”岳一宛的声音非常温柔,连他自己也有些意外:“就算你的精神领域再危险,还能比一只龙隼的混乱大脑更危险吗?为我打开防御吧,杭帆,乖。一点点就好。”
疼痛排山倒海地压来,急于解脱的求生本能正在杭帆脑中嘶吼尖叫: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而理智说:不要。
“不要。”
杭帆说,“我不要。”
请不要用看怪物与疯子的眼神看我。
他心底的那个声音正绝望地呐喊道。
就算寄宿着这个意识的肉身,终将因为命运而毁灭,被无情地碾做宇宙中的一缕虚无烟尘……我也依然想要保有生而为人的尊严。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真是史诗级的笨蛋!岳一宛在心中无声大骂。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在顽固些什么!
他气势汹汹地俯身,一把捞过杭帆的肩膀,狠狠吻了上去。
严格地说,这在最开始的时候,并不算是一个吻。应该只能算岳一宛单方面地蛮横撬开了杭帆的牙关,并以自己的舌头作为载体,在对方的口腔黏膜上进行了强制性的向导素传递。
向导素对哨兵具有轻微的镇静作用,还能作为精神触丝的探入媒介,让极其少量的触丝,在不知不觉中就探入到哨兵的精神领域里。
而皮肤黏膜,则是人体中吸收速率最快的器官。
寰宇之战期间,身为间谍的向导们,就是这样施展出他们的美人计的。
而岳一宛显然不觉得自己是在搞什么美人计。他认为这是必要的人道主义援助。
至少在一开始是这么认为的。
“呜、唔!嗯……”
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经验正在杭帆脑内拉响警报:这个向导是在对自己用强!你得反抗,得逃跑!不然你就会——
就会什么?理性淡然地发问:就会被迫背叛罗彻斯特?还是会死?
到了现在,这些事情难道还重要吗?这颗星球是物理意义上的与世隔绝,杭帆脑子里的那些机密与记忆,对面前的这个向导毫无价值。而至于死。
至于死。他想,岳一宛大概是不会让我死的。
对比岳一宛澎湃汹涌的全部精神力量,通过唾液而探入的这一点点精神触丝,只能算是汪洋里的一滴水。
但是,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向导,要为哨兵精准拦截住流窜在神经系统里痛感信号,有这样的一滴水也就够用了。
在他的臂弯里,杭帆的全身肌肉都因为疼痛逐渐减弱而开始放松。向导用来钳制住哨兵上半身的动作,也随之变成了一个更加柔和的拥抱。
懵懵懂懂地,杭帆用唇舌回应起了岳一宛,好像是生怕两人的嘴唇分开之后,灭顶的剧痛又会重新追上自己。
而岳一宛,这位人道主义援助的提供者,一边小心翼翼地收回精神触丝(主要是为了不给哨兵带来更多的精神刺激,也是为了防止自己的好奇心会让触丝们随地翻看起杭帆的大脑),一边不自觉地抱紧了怀中人,更深、更用力地吻了下去。
现在,这已经变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吻。
问,就是莫名其妙。再问,就是不知所以然。
但现在其实也没有人真的要向杭帆问出个一二三四来。
所以他就只是坐在岳一宛的膝头上,专心致志地吻着这位刚认识不到两天的向导,像是品尝着一颗甜美难得的糖果。
杭帆的腰线很窄,背肌薄而柔韧。岳一宛的大脑已经擅自对此做出了判断:非常适合被掐住腰肢,双臂环拢地坐在我腿上。
这双笔直的长腿也很漂亮,就应该被我握在手里,向两边对折打开……或者让他双踝交叠,紧紧地缠绕于我身后。
区区一个向导,把肩背胸腹都练得这么完美是要干什么?杭帆简直是在用全身的所有触觉来感受岳一宛:体温偏高,重量明显远大于自己,体表感知到的压强较大,包裹在战术服装下的肌肉结实有弹性……
训练有素的高级向导,又距离自己如此之近,杭帆的哨兵本能原该感到紧绷与不适才对。但在岳一宛面前,他不仅丝毫没有临战的紧张,反却难以自持地想要靠得更近。
这实在是好昳丽动人的一张脸,岳一宛一边拥吻杭帆,一边心满意足地欣赏:眼睛明亮如晨星,脸颊上泛起秾艳血色,轻微红肿着嘴唇水光潋滟。而汗湿的凌乱黑发,不仅无损于这份尖刀般锋利的美,更为杭帆的容颜凭添几分年轻与可爱。
我的观察力好像下降了。杭帆心想,顾不上自己的舌头正被岳一宛吮得发麻:竟然到才发现这家伙的眼睛是绿色的。不知道在白天阳光下,近处看去的话,这又该是一种什么样绿色呢?
那一定也是种非常动人的颜色。他无端地就这么相信。
要不是因为双唇都被岳一宛捕捉,他还想要吻遍这个人深邃俊朗的五官,轮廓分明的脸庞,想要舔舐过对方英挺的鼻尖,和那枚起伏滚动着的喉结。
“所以杭帆,你为什么不能打开精神防御?”
纵然有着惊人的肺活量,杭帆也是快要被岳一宛给亲得断气了。却没想到,两人的唇还没有分开,向导就很煞风景地问了这么句话。
而哨兵也自是不愧对他常年所受的反刑讯训练,在眼睛眨动之前就已条件反射地张嘴回复道:“呃,所以这真的是美人计?”
在这脸贴脸的距离上,杭帆能清楚地看见岳一宛的每一根睫毛,优雅如得如同艺术品,却别有用意一般,轻轻地扇动了两下:“哦?原来你想要让我对你用美人计?”
“……很明显不是这个意思吧!”杭帆无语。
换了个更稳定的搂抱姿势,岳一宛让杭帆把重心倚靠在自己身上,“恕我提醒一句,哨兵。如果我真的要对你用美人计的话,”他说,“就我们刚才亲来亲去的那么长时间,已经足够我的精神触丝把你从小到大的所有记忆全都翻看一遍了。”
杭帆张了张嘴,眼神复杂地看向他:“那你指望我对你说什么?表扬一下你们‘格丽浦薇恩’民风淳朴路不拾遗,向导经过别人的脑子,竟然还会礼貌地不进行偷看吗?”
“可以啊,我接受你的表扬。”岳一宛很不见外地点了点头,“多谢夸奖。”
一个人怎么能在如此讨喜的同时又如此讨厌?!杭帆叹为观止。
“我并没有真的夸你。”哨兵拖腔拖调地控诉道:“毕竟你都已经强行往我嘴里灌向导素了,这可不是什么非常绅士的行为——”
向导素?
杭帆的脸色突然一变。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脸色愧疚(在岳一宛看来,这表情里还有几分观察实验用小白鼠的意思):“对不起,岳一宛。可能是因为,刚才实在太疼了,所以我没有能分辨……我,我一般是拒绝接收向导素的。这次、算了,对不起,你现在感觉还好吧……?”
岳一宛被他问得莫名其妙:“我应该怎么不好吗?”向导反问道,“如果你现在要告诉我说,你的唾液里其实含有什么特质生物毒药的话,比起解释,你可能更应该先告诉我解药在哪里。”
“我收回道歉,你看起来好得不能再好。”杭帆语气冷漠地从他身上爬起来:“你对武器的狂野想象,恐怖到令哨兵都发指!”
抓着哨兵的腰,岳一宛把人重又捞回自己怀中。
“不要胡乱走动,”他的语气倒是并不严厉,“首先你身上带伤,虽然你们哨兵的自体愈合能力极强,但骨折处的固定要是松动了的话,也是很容易拼合错位而留下终生残疾的。”
“其次,杭帆,你的身份还是没有得到证明,目前依然需要时刻处在我的贴身监视之下。”
行吧,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杭帆想,既来之,则安之。
迎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早死早超生!
“……其实是因为,我——”
「姓名:杭帆,类别:哨兵,等级:s,年龄:19,隶属:特战甲种六组a大队,过往病史:无,症诉:疑似对向导素成瘾。」
「但这没有道理啊!我只接触过医疗士兵给予的向导素,每次也都是极低浓度的而已!通过空气传递,全组人员都同时接收的那种,为什么会……」
「你的症状就是这样,不用多解释。不管你是从何法途径获得的这么多向导素,作为你的医疗长官,我要求你必须立刻马上戒断!明白了吗,士兵?」
「……是,我明白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