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作者:碧符琅      更新:2026-01-23 13:19      字数:3203
  喂完男朋友,杭帆吃起自己的那一份:“好像有段时间,网上也都挺流行这么吃的?”
  岳一宛吃饱喝足,慵懒地蹭过来吻他的脸,“听起来很有趣。我开始嫉妒那些和你一起念大学的人了。”
  “你到底嫉妒什么啊,”恋人吐息搔挠在颈侧,杭帆痒得笑出声来:“你们留学生的生活不应该更精彩吗?”
  “上学而已,还能精彩到哪里去?”
  岳大师眼睛一闭,只能想起令人绝望的公共交通,冰箱里放了三天还要继续吃的中餐外卖,和永远写不完的作业:“我念大学那会,一周至少吃三顿青椒冷饭……恶,那个味儿!你知道冻硬了的米饭,有可能在室温化冻的时候逐渐变馊吗?我不仅知道,我还吃过……”
  当机立断地,杭帆又往他嘴里塞了一勺粥。
  “请不要在别人吃饭的时候说起‘馊’这个字!”
  这天是农历的初九,卡瓦博格的雪峰顶上,挂着一钩若隐若现的纤细上弦月。
  今夜的银河也并不十分明亮,穹宇中的亿万颗星辰,大多都隐没在了漆黑夜色里——唯有零落的几颗星子,遥远却执着地散发出不朽的光辉。
  和心上人一起坐在沙发上,两人头抵着头,一齐看向窗外的雪山夜月。
  月无常满,人无常圆,岳一宛心想。可我是多希望,美景能够时时常在,杭帆也能永远地留在我身边……
  “怎么了?”杭帆轻声问他,“加湿器已经打开了,你的眼睛还疼吗?”
  他点头,把忧愁的神情埋进爱人的头发里:“还是有一点。头也是,太阳穴跳着痛。”声音里还带着一点沙哑,显得更加委屈。
  摸了下岳一宛的额头,杭帆确认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这才稍微放心地站起身来:“那你等我一下,就几秒。”
  浴室里传出了哗啦啦的水声。
  “我在浴缸里放了点水,房间里的湿度会增加得更快些。”不到半分钟,杭帆再度回到了岳一宛身边:“难受的话,你要不要先暂时闭上眼睛?”
  岳一宛乖巧地闭上了眼睛,“但什么也看不见,好无聊喔。”他的嘴是真的一刻都不能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就靠近一点,让我抱着嘛。”
  黑暗里,有湿润柔软的吻落下来。
  “那我们回床上去?”
  -----------------------
  作者有话说:岳一宛的恋爱小笔记。
  11月27日,获得了一条新诀窍:当耍赖对杭帆不管用的时候,扮可怜能获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第176章 当我们谈论爱的时候
  这可真是一句引人遐思的话。
  正闭着眼睛的岳一宛如是想着。
  可恶,若不是自己实在有心无力,真想立刻就把杭帆摁进床里,做一些会让恋人流着眼泪颤抖,同时又会发出可爱声音的事情……
  “你想得太大声了,表情好吵。”
  杭帆牵着他的手,把岳一宛引到床上去:“但是不行,今天不可以。”
  面对男朋友的撅嘴抱怨攻势,小杭总监心硬如铁:“先抱紧你的氧气瓶吧,岳一宛。没听说过‘马上风’吗?”
  “我中文不好,从没听说过这个。”
  岳一宛脸不红心不跳,一边吸着氧,一边还要抓着杭帆无理取闹:“不是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吗?按这么说来,我现在已经亏掉了万两黄金了你知不知道……”
  动手扒掉了男朋友的外套,杭帆敷衍地亲了亲他,掀起被子就把人给裹了进去:“嗯嗯,好好,那就记我账上。”
  债多了不愁,诚乃人类的大智慧也。
  躺在床上的岳一宛也半点都不安分。
  他一会儿要抱着杭帆叽里咕噜地说话,一会儿又要杭帆把枕头放在腿上来给自己躺,还理直气壮地表示:“这样,你就随时都可以低头亲我了。”
  杭帆不仅依言照做,还把枕头拍得更松软了些:“还有什么想要的?”他的声音清亮又温柔,让岳一宛感到无限的眷恋:“要不要喝水?”
  双眼紧闭着,岳大师摇了摇头。无边无际的暗色里,他伸出手去,摸索着抚上恋人的脸庞。
  “但你的嗓子还是哑的。”侧脸贴上他的掌心,杭帆语气里的担忧依旧没有消退:“你这几天有好好休息过吗?是不是一直都在开车?”
  岳一宛点点头,“这里太干燥了,所以喉咙疼。一共开了四十个小时左右……?我也不记得。”
  杭帆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地吻他。一枚枚不含情欲的吻,仿佛纷扬的春日落花那样,轻柔洒落在岳一宛的咽喉与额头上。
  “辛苦了,一宛。”
  手指穿过膝上人的头发,杭帆的指尖稍微带着点凉意,轻轻按摩在疼痛的额角处。这份柔软的情意,令岳一宛切实地触摸到了爱的质感。
  安静了不到十分钟,岳大师再度哑着嗓子开口:“我感觉自己已经不需要吸氧了,但我睡不着。”他可怜兮兮地向杭帆倾诉:“可能是白天睡太多……能不能跟我聊会儿天?”
  “你想要聊什么?”很是纵容地,心上人亲了下他的眉心,温声询问。
  和刚醒来的那阵相比,岳一宛眼下已经好转许多了。但他依旧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虚弱样子:“聊什么都行。”原本华丽低沉的声线,硬是被他夹出了半虚不实的飘忽感:“我就是想要听你说话。我好喜欢你的声音。”
  噗嗤一声,杭帆笑了出来:“但依我看,你既然喉咙痛,就应该少说点话才对吧?”
  岳大魔王演得太过,终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但岳一宛丝毫不以为耻,反还顺势提出要求道:“那你读点什么给我听吧!”
  “随便读点什么就可以,”在床头上摸来摸去好半天,他献宝似的把自己的手机递到杭帆面前:“你帮我在读书软件里挑一本,好不好?”
  杭帆接过手机,又捧起男朋友的手,在他的手背上亲了一下。
  “既然是你的要求,”岳一宛听见爱人噙着笑的声音:“那么,乐意为你效劳。”
  杭帆的嗓音非常动听。清澈,明亮,如同金玉相击。
  但令岳一宛为之沦陷,并永远无法厌倦般沉迷其中的,是蕴含在这声音里的浓烈情感——这美妙的音色,能够展现出钻石般耀眼璀璨的无数切面:时而沉着冷静,时而细腻多情,时而诙谐幽默,时而威严庄重……
  而在当下的这个夜晚,杭帆袒露出了只属于岳一宛的这一面。
  他的声音充满温情,又饱含爱意,正温暖地为恋人念诵着加缪的情书:“‘……世上只有一种远见,那就是追求幸福的远见。而且我知道……’”
  爱情也像是高原上的缺氧。它令人头脑发热,心跳加速,神思慌乱不能自主。
  “‘不论这幸福多短暂、多岌岌可危、多不堪一击……’”
  岳一宛忍不住了。他倏得睁开眼睛,目不转睛地望向恋人专注读书的脸。
  “‘它就在那里等着我们两个,触手可及。’”
  床头的暖色灯光,在杭帆脸上涂抹出一层不设防备的纯洁与安然。
  “‘但我们得把手伸出去。’”
  翻身而起,岳一宛吻上了自己的爱人。
  他们一起倒进床铺里。
  把蓬松的枕头、绵软的被褥、碍事的氧气瓶,亮着光的手机,所有的一切都被推到了一边。
  岳一宛拥抱着杭帆,虔诚又执着地,细细亲吻着彼此的眼眉与双唇。
  “我爱你,杭帆。”他在爱人的耳边呢喃,比祭坛前的信徒祝祷更加虔诚:“我好爱你。”
  杭帆回吻上来,“我也很爱你。”他的眼眸明亮,远胜于天上的星星。
  梅里雪山一带的纬度较高,与东南沿海城市相比,日出时间要推迟两小时左右。
  地理环境的骤变,连日累积的疲劳,再叠加上高原反应带来的身体不适,彻底扰乱了岳一宛原本精准的生物钟。
  他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斯芸酒庄的种种往事,连同过去几日里的场景断片,走马观花般地在这位前任首席酿酒师眼前轮番闪过——他伸出双手,想要挽留住什么,却只握住了一把虚空的风。
  惶恐,屈辱,痛彻,这些剧烈的不快情绪,仿佛是万千根致密的丝线,一寸寸地割开岳一宛的心脏。而它们又相互绞拧成一股绳索,于梦中狠狠勒住了他的脖颈,像是要将他彻底地推入毁灭。
  越是挣扎,绳索就收束得越紧——正如最为他与ines所珍视的理想,总是反过来伤害他们最深。
  可岳一宛如何能够放弃?
  哪怕被幻象之镜的万千碎片扎穿掌心,他也依旧会再次伸出手去,尝试着重新掌握自己的命运,像是洪水泛滥的田地里,拼命抢救下最后一株葡萄藤。
  然而,在那悄然碎裂的镜子里,他不仅看见斯芸酒庄,也看见杭帆的身影。
  岳一宛悚然惊醒。
  出于求生的本能,在察觉到心悸气闷的瞬间,他下意识地就想去摸床边的氧气瓶。但手还没够到床头柜,氧气面罩已经轻轻扣在了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