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作者:
思归 更新:2026-01-23 13:21 字数:3198
过分突出的冷淡气质让高卓一瞬间认出了他的身份,他猛地朝后退了两步,随后慌不择路地转身,拼尽全力朝安枢内飞奔而去。
一阵劲风刮过,不过下一刻,他后背的衣服就被人毫不留情地抓住。不等他挣扎反抗,对方便用力钳住了他的手臂,而后一个熟练的过肩摔将他放倒在地。
剧烈的疼痛让高卓霎时面容扭曲,整个人如烂泥般瘫倒在地上,瞬间丧失了所有反抗的力气。眼前天旋地转,只能听见杂乱的脚步声在飞速靠近。内袋的药剂被毫不留情地拿走,他感觉到自己的双腕被死死锁住,压制着他的那个人微微俯身靠近,在他耳畔森冷地开口:“你背叛了他,还想就此轻易地逃走吗?”
第112章 “……真的可以吗?”
晏青简抵达愈舟时,恰巧是第二天的零点时分。
周转的路途让他同样疲惫不堪,但眼下先从高卓口中盘问出情报才是更为重要的事情。在来的路上他已经听保镖汇报过了抓捕的整个过程,因此当晏青简在关押高卓的房间门口瞧见尚寂洺之时,他也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意外。
“少爷。”负责看守的两位保镖低头,毕恭毕敬地喊道。
晏青简却是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先上前仔细检查了一遍尚寂洺的身体,直到确信对方没有受伤,他紧锁的眉峰才总算松开了几分。他仔细地替尚寂洺整理好扯乱的衣服,心中仍有些后怕和不安,忍不住不满地谴责道:“胡闹,你就不怕受伤吗?”
“一个普通的研究人员而已,不会打得过我。”尚寂洺对他的关心很是受用,唇边没忍住扬起一个浅笑,但想到高卓的所作所为,嗓音又不由带上了几分冷意,“何况他背叛了你,我绝不可能放过他。”
晏青简哑然了一瞬,心脏随着这番话蓦然软了下来,连带着那点些微的情绪也消散不见。他妥协般叹了口气,无奈道:“那也不行,万一他身上带了刀怎么办?”
旁边的保镖欲言又止,实在很想提醒自家少爷以高卓这个匆忙的行程路线,怕是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去买把刀带在身上。
但很显然尚寂洺也不在意这一点,他笑了笑,柔声道:“我知道了,下次我会注意。”
晏青简神色稍霁,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揭过了这个话题。
保镖:“……”
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晏青简示意保镖打开锁住的房门,和尚寂洺一起走了进去。
房间内灯火通明,高卓被双手反绑地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脸色苍白如纸。他已经被这样丢在了这里一个多小时,光是身上的疼痛就已经令他足够难熬,偏偏还被绑得动弹不得,连喝口水都是妄想。此时看见二人走近,想到自己其实早早就已暴露,甚至就连偷到的药剂都不过是个赝品,饶是高卓心知一切都不过是咎由自取,此刻却也着实忍不住怒目而视。
晏青简清晰地瞧见了他眼中的怒意,冷笑一声坐在他面前的班椅上,眉宇间的柔和尽皆收起,只留下了森冷的寒意:“怎么,不甘心?高卓,需要我的律师告诉你,向公司的竞争对手泄露情报,需要承担怎样的后果吗?”
尚寂洺恰在此时上前来到晏青简身边,闻言瞥了一眼对面被绑着的人,神情冷漠。
与他冰冷的视线对上,高卓只觉得身上的肋骨仿佛又在隐隐作痛,目光不自觉闪躲了一下。他低下头,在心中衡量之后终于不得不承认,在已经被完全控制的情况下,只有老实配合才是损失最小的结果。
但自己既然还能坐在这里,就说明愈舟对于侯家所掌握的情报并不十分了解,也许他还能想办法为自己谋取利益……
思及此,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摆出谈条件的姿态:“晏青简,我……”
“谁允许你直呼他的名字?”不等他把话说完,尚寂洺就冷冷打断了他,语调锐利如冰,“高先生,请你明白,我们之所以还愿意和你沟通,只是因为还有些问题需要你配合回答。否则我现在就可以把你送上法庭,让你赔个倾家荡产。”
一番恩威并施的话把高卓吓得呆若木鸡,才冒出头的一点气焰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
晏青简没忍住偏头,压下唇角一闪而逝的笑意,直到恢复冷峻的神色,他才再度抬眸望向高卓,似笑非笑地问:“所以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了吗?”
……
又是一个多小时之后,紧闭的房门方才再度打开。
晏青简的眉宇间含着显而易见的疲乏,他对守在门边的保镖简单交代了两句,示意他们看好高卓,不要给对方任何脱离视线的可能,而后便朝着尚寂洺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跟上自己:“走吧。”
二人一同回了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凌晨两点的愈舟寂寥无声,就连走廊上的灯都被尽数熄灭。尚寂洺跟在晏青简身后按亮开关,白炽灯的光驱散了过分浓重的黑暗。他看着晏青简脱下身上的风衣,没忍住劝道:“不早了,先休息吧。”
晏青简却是摇了摇头,整个人靠坐在沙发上,摘下眼镜按了按隐隐作痛的额头,嗓音喑哑地问道:“你觉得,高卓刚才和我们交代的,有多少是真话?”
尚寂洺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明白,在没有彻底查明内鬼的事情之前,这个人恐怕根本就无法安心地睡觉。于是他在晏青简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垂眸思忖片刻,慢慢道:“不如说,我觉得他告诉我们的,应该是他已经知道的全部。”
晏青简抬眸看他,以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在你问他有关那两封匿名邮件的消息时,我就用他的手机核实过,从合同上落款的印章来看,确实是侯家的手笔。我觉得,就算对那个邮箱进行追查,恐怕也得不到更多有用的信息。”尚寂洺解释道,“而且他自己也承认,需要荷花塘的消息是他放出的,恰好也能解释毕英锐接到的那个来源不明的电话。”
晏青简凝眉不语。
因为欠下巨额债务而被竞争对手盯上,借机引诱对方出卖内部资料,从而阻断甚至抢占愈舟的新药剂研发。而他们在察觉异常之后迅速反将一军设下陷阱,当场抓住了高卓偷药剂的现行。
一切都显得如此合情合理,然而——
“太过巧合了。”尚寂洺也在此时开口,自言自语般说道,“不如说,就像是有人特意把高卓推了出来,就等着我们去守株待兔。”
晏青简愣了一愣,随后半是无奈半是认可地笑了:“原来你也这样觉得。”
“因为博彩而欠下高利贷本就不是什么十分光彩的事情,何况高卓的家境并不差。他是一个很好面子的人,只会把这件事捂得更加严实。”如此默契让尚寂洺微微笑了笑,他分析道,“哪怕是掌握了人事资源的小叔,也费了相当一番精力才锁定到他的头上。但偏偏,是侯家主动找到的高卓。”
连愈舟内部都难以立刻掌握的信息,侯家又是凭什么能够提前一步得知的?
甚至于,从第一封邮件所发出的时间来看,在高卓不过刚刚开始转卖资产时,对方就已经在尝试与他接触。
“除非是高卓在变卖财产时选择的是侯家旗下的平台,且对方认出了他就是愈舟的研发人员,否则他们绝无可能有联系上的机会。”尚寂洺淡淡道,“但我觉得,这种概率微乎其微。”
“据我所知,侯家虽然在宣城树大根深,但一直只执着于耕耘医药行业。虽然一直没有扩展版图的想法,却也始终不肯给其他人动摇自己垄断地位的可能。”晏青简摇了摇头,补充道,“按理来说,他们不可能通过这个方式锁定高卓。”
“而且还有一件事,我也有些在意。”尚寂洺停顿了一下,说,“为什么侯家要打那个电话。”
倘若侯家真的早早就与高卓搭上了线,并且有指派他一同跟随前来临城盗取药剂样品的想法,又为何要在明知会打草惊蛇的情况下联络毕英锐,只为了不择手段地得到对方手中的荷花塘?
相比之下,一颗悄无声息安插的钉子,所能得到的结果不是要好上太多吗?
若非他们通过与毕英锐的合作提前得知了愈舟内部存在内鬼,只怕从始至终,他们都绝不会怀疑到高卓的头上。
如果真的是这样,在对方真正选择背叛的那一刻,大概在他们毫无所觉的时候……那支药剂就已经送到了侯家手中。
到那时,就算他们再怎么想要挽救,也已经无济于事了。
“更何况第二封邮件发送的时间,是在那通电话之后。”晏青简苦笑道,“就好像我们刚刚才得知了存在内鬼,侯家就急不可耐地把高卓丢了出来。”
好不容易才布下的棋子,就这样因为意外暴露而轻易地选择了放弃,怎么都不符合常理。
“怎么办。”晏青简长长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玩笑,却怎么也掩盖不了其中的落寞与难过,“我感觉,有人一直在盯着我啊,小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