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作者:月牙冻干      更新:2026-01-23 13:22      字数:3152
  可那晚以后,顾西靡不再跟他两个人单独出去喝酒,除了音乐方面的事,很少会跟他聊别的,他发的信息,更是收不到回音。
  闫肆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唯一的错就是爱上了一个没心肝的男人。
  顾西靡当然也没错,闫肆爱的就是顾西靡片叶不沾身的冷漠样。
  他是这么爱顾西靡,爱顾西靡的一切,就连顾西靡的不爱他,他都深深爱着。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他更爱顾西靡。
  只要灯光亮起,顾西靡站在他的身后,他唱着顾西靡的歌,那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接近顾西靡的人,没人比他更了解顾西靡。
  花看上去再怎么诱人芬芳,一旦树的根是腐烂的,就注定结不了果。
  顾西靡的心中不可能有爱,但他相信在舞台上的那几个小时里,顾西靡一定是爱他的。
  直到林泉啸这个人的出现。
  一开始,他觉得林泉啸跟他差不多,可他能住在顾西靡家,跟顾西靡出来散步,把他的手搭在顾西靡肩膀上,蹭着顾西靡的头撒娇,像条狗一样,真恶心。
  闫肆把这些照片洗出来,又撕碎过好几次,他告诉自己,顾西靡很快就会把那家伙踹了,可顾西靡跟他谈起了恋爱。
  林泉啸比他强在哪儿,那家伙凭什么?
  哪怕他知道顾西靡不可能会爱那个家伙,可看到他站在顾西靡旁边,顾西靡身上的光都会黯淡几分,变得跟那些俗人一样,无聊会让顾西靡变成所有人。
  彻底的堕落就是彻底的纯洁,他不允许任何人污染顾西靡的纯洁性,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顾西靡。
  闫肆抚摸着顾西靡的脸,一颗颗解开了顾西靡的扣子,顾西靡的身体也很漂亮,哪怕是一具男人的身体,肌肉匀称,线条流畅。
  他把自己的手贴上去,从腹肌向上。
  顾西靡跟那个家伙是谁上谁,那个家伙看过顾西靡哭的样子吗,他注意到顾西靡身上有颗痣,而且有痣的那边比另一边肿点。
  他的眼神顿时就暗了下来。
  他拿起照相机,一只手依旧在顾西靡身上,另一只手按下快门。
  第60章
  顾西靡睁开眼睛,头隐隐作痛,视线逐渐变得清晰,陌生的天花板,和过去相似的无数个早晨,他僵硬地将头转向旁边,松了口气,没有人。
  他摸向裤兜,掏出手机,早上九点多,林泉啸依旧发了一长串消息,他一条条滑过,没什么反常的内容,给他回了个“早安”。
  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他又把手机举起,逐条回复林泉啸那些让人无法回复的消息。
  打字的过程中,他分心想着昨晚的事,他的酒量,再烈的酒,也不至于一杯就倒,但衣服还穿着,身体也没任何不适。
  为什么?
  这些年,他的生活中有过不少人,那些人要的无非就是金钱,一次满足的x爱,闫肆要的也大差不差,总之不会是更深层次的东西,就算是,他也不在乎。
  不知道从什么开始,他遇到的所有问题都变成了数字上的问题,吃药是一个数字,没人陪是一个数字,死亡是另一种数字,跟林泉啸会离开他,属于同一种。
  这个点,林泉啸应该在彩排,如果换作平时,一大串消息早就发来了。
  回完消息,顾西靡通过了闫肆的好友申请,发送:【想要什么直说。】
  等了两分钟,没收到回复,他没心思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除了生死,还能有什么大事,甚至生死,也就跟瓜果成熟落地一样自然,世事如常,再也没什么新鲜事。
  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离开了酒店。
  开车回到家, 别墅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哪怕只是多年前见过寥寥几次,林泉啸样貌也更像林朔,但还是能从蒋琴的脸上找到几分熟悉之处。
  “阿姨,好久不见。”顾西靡打开了大门,“您请进。”
  “不用在这假惺惺,我找你就一件事。”蒋琴挎着包,站着没动。
  “外面这日头挺大,您还是先进去坐下吧,我给您泡杯茶。”
  这鬼天气也确实,蒋琴一大早赶飞机过来,在外面站了半个小时不到,还是阴影处,照样汗直冒,妆都快花了。
  她冷哼了声,撞开顾西靡的肩膀,走进屋内,四处环顾着,她是做珠宝生意的,对瓷器也有研究,手边的台子上有件造型别致的瓷瓶,职业病犯了,她顺手拿起,细细端详。
  “阿姨喜欢的话,可以带走。”
  蒋琴一惊,手中的瓶子滑落,碎裂在地上。
  “阿姨小心。”顾西靡忙将手中的茶杯支在茶几上,找来扫把簸箕,蒋琴还愣在原地,顾西靡对她说:“阿姨,您先坐下喝杯茶吧,我来收拾就行。”
  蒋琴粗略地估了下价格,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什么都没说。
  她坐在沙发上,端起杯子,顾西靡蹲下身,一片片捡起那些碎片,他的头发垂落着,挡在脸前,莫名让蒋琴想起林朔,心中的些许愧疚荡然无存,她将茶杯搁下,“这可怪不了我,谁让你走路没声。”
  顾西靡抬起头,“是我不对,吓着阿姨了。”
  蒋琴看到他那双眼睛,跟那个狐狸精一模一样,心中更加来火,她坐不住,站了起来,“我来就是想问你,你能不能放过阿啸?你们母子就非得逮着我一个人祸害?”
  顾西靡站起,继续用扫把清理地上的碎屑。
  “您没必要专门来这一趟,阿啸腻了自然就会离开我。”
  “他从小到大都这个倔脾气,只要他决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等他腻了?你不如说等我死了。”蒋琴说,“我们就是普通人家,阿啸能有今天,我和他付出了多少,你这种娇生惯养的少爷,根本想象不到,你要什么人没有?非得毁了他你才满意?”
  “这件事的决定权在阿啸手上,抱歉,阿姨。”
  “本来想心平气和地跟你谈,结果你给脸不要脸,你们母子,真是婊子配出来的货,一窝子的下贱,没有男人活不下是吧?你比她更贱,好歹她还是个女人,你一个男人,整天撅着屁股找男人,不觉得自己恶心吗?你这种人就是变态精神病!阿啸以前多正常,都是被你带坏了!”
  顾西靡握紧扫把的顶端,掌心抵着柄头,“过去的事,是她对不起您在先,这点我无话可说,她已经安息很久了,您要骂我可以,别带上她,也给自己积点口德。”
  “你……”蒋琴一口气噎在胸口。
  “如果没有别的话要讲,阿姨还是请回吧,省得让我这种人,脏了您的眼。”
  “呸!”蒋琴一口唾沫啐在地上,“你这破地方,谁稀罕待?阿啸靠自己,照样能买下!”
  门合上,一声巨响。
  顾西靡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并没有比他预想的更糟糕。
  一早上没喝水,他有些口渴,拉开冰箱门,随手拿出一瓶水,咽下几大口,他看着簸箕里的碎片,想到还好老黑不在了,不然这么细碎的瓷屑,踩上去一定很难清理。
  他关上冰箱门,准备打开电视,脑子里想的是走向沙发,走向沙发的路,跟踩在刀子上一样,他低下头,看见自己赤脚站在地面,那处的碎屑没彻底清理干净。
  尖锐的疼痛只是一瞬间, 紧接着是麻木,他走动起来,又有了痛感,围着客厅走一圈,再上楼逛一圈,等回到楼下,又是麻木。
  他将目光投在簸箕里的碎片上,比刀片厚很多,留下的疤会很难看,纹身也遮不住,想到林泉啸的眼泪会滴在那么丑的疤上,他收回了目光,拿出手机,打开和林泉啸的对话框,林泉啸还没回消息。
  他大概知道林泉啸每天的心情了,自己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夏天到来后,阳光一直很好,可是照不到他,他的太阳在一千公里以外的地方。
  为什么每次都得是林泉啸找他?面对他这样的人,林泉啸也会累吧。
  不就是一千公里,开车过去,一天也差不多到了。
  太阳炽烈得晃眼,照在柏油路上,往远处望去,能看到路上浮着一滩水,那滩水就跟吊在驴头上的胡萝卜似的,一直和车子保持着差不多的距离。
  不过他要找的人,不会是海市蜃楼,是真正的绿洲。
  开了许久,还没出北京,顾西靡眼前开始出现重影,越来越握不住方向盘,后面的车喇叭响了好几声,他才看到绿灯亮起。
  他想自己该进食了,在一处路边停了车。
  随便进了一家店,做家常菜的,按自己的口味点了几道菜,价格很便宜,三道菜二十不到,汤和饭还是免费的。
  店里装修没多讲究,但生意不错,哪怕接近一点,一半的座位都有人,这些人多是中年人,有的已经头发花白,怪不得他刚才走进来时,所有人都往这个方向看。
  “小伙子,你做什么工作的?外面那车真洋气。”旁边一桌的大爷和他攀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