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作者:抓马的风      更新:2026-01-24 13:49      字数:3003
  弟弟心智不足,不知该如何疼爱妻子。
  这事便一再耽搁至今。
  可是,昨晚弟妹愿意让弟弟上床睡,兴许是已有几分与弟弟好好过日子的心思,可惜弟弟放不下那个脏兮兮的泥人儿,没能成事,还让弟妹受了气,这种时候,他身为长兄只能多操心一些。
  想是如此想,令山却觉着心头有些发闷,说不清是何缘由。
  温阮:大哥有没有教过他?
  令山愣住。
  温阮:他连衣裳都不会自己穿,大哥觉着他会做那事么?
  令山红了脸,心想,弟弟兴许真的不会,可是,弟弟虽然心智不足,身体并无缺陷,也该会有男儿的本能。
  他轻咳一声,不自然地说:那事犹如吃饭、睡觉,乃人之天性,阿辛应当是会的。
  温阮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里似有怨气。
  令山说到最后,语气一点点弱下去,他其实也拿不准,弟弟到底会不会。
  温阮:人不吃饭、不睡觉,会死,不做那事也会死么?
  令山闻言,局促地吞咽着喉咙,不知如何回答。
  温阮:若是会死,我与他成亲多年,他一直不曾碰过我,我岂不是早该死了?
  令山不敢直视她的眼眸,假装看弟弟在做什么,别开视线。
  温阮绕到他眼前。
  令山装不下去,只好将视线重新落回她脸上。
  她正娇嗔地瞪着他。
  令山不由得心头一动,局促地说:我、我会教阿辛的。
  温阮本来想逗一逗他,听他如此说,有些绷不住,忍着笑问:你要如何教?
  令山张了张嘴,到底没有细说,借口铺子里还有事,匆匆而去。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温阮露出笑容,将手里娇嫩粉润的小花抵在鼻尖,嗅闻着淡雅的花香。
  待在自家的布铺里,令山愣着神,想起自己答应温阮要教弟弟行房的话,忽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管事招呼着小工将新到货的布匹上架。令山醒神,看向一匹水红色的绸缎,想到温阮白皙柔嫩的面容。
  弟妹穿上这匹绸缎做的衣裳,一定很好看
  想着,令山吩咐管事将那匹绸缎留下。
  管事答应一声,将绸缎捧来他跟前,交到他手上,才去忙活别的事。
  傍晚,令山携着布匹回到苏府,想要往弟弟房中走,想到先前的事,又有几分尴尬,不敢再见温阮,便将元大叫到跟前,让他送绸缎去给温阮。
  温阮在房中数着红豆,心情愉悦。
  元大笑呵呵地将绸缎呈到她眼前,说:大少爷特意给二夫人带回来的。
  温阮收起红豆,转眸看向水红的绸缎。
  元大将:大少爷说,二少夫人若是不喜欢,明日去铺子里挑也成。
  温阮摸着水红色的绸缎,细腻的手感让她知道,这是一匹很好的缎子,只是这种颜色,太艳太张扬,她从前没穿过,尽管她心里却是很喜欢的,却因觉着不合身份,从不用这种颜色的布做衣裳,惯常穿着湖蓝、天青、月白那些素净的衣裳。
  元大等着她发话,好去给令山回信,他来时,大少爷特意嘱咐过他,一定仔细瞧着二夫人喜不喜欢。
  温阮却并不说句准话,只让他先走。
  元大挠了挠头,想不明白她的心思,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另一边,令山等着元大回来,心里却是忐忑的,瞧见那块水红色的绸缎时,他只想着水红色很衬弟妹,却忘了弟妹惯常穿得素雅,恐怕会觉着水红色太俗艳。他是觉得弟弟昨晚那样做,让弟妹伤心了,想送绸缎去令弟妹开怀的,可他偏偏选中一匹这样的缎子,弟妹瞧见会不会觉着他在随意敷衍?没有弥补亏欠的诚心?
  弟妹会不会反倒更生气了?
  弟弟伤了脑子,心智只如幼童,惹弟妹生气就罢了。
  他怎么能也做这样的傻事。
  越想越觉着不妥,令山起了追上元大,将水红色绸缎截住的心,可转念一想,元大恐怕已将绸缎呈到温阮眼前。
  这桩傻事他已经做了,再去与弟妹说再多解释的话,都不对劲,只能想一想,如何在别处补救。
  令山轻叹一声,抬眸看向认真玩着泥巴的弟弟,看了许久,今早在温阮跟前放下的大话,该他兑现了。
  心里来来回回的纠结着,令山将要说的话捋了一遍又一遍,还是觉着张不开嘴,眼见着天色一点点黑沉,再拖延下去,今日便说不成了,弟弟不懂事,若是今晚仍旧冷落弟妹,只怕要伤透弟妹的心。
  无论说还是不说,他今晚都睡不安生,但也许说了比不说好。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招手将弟弟叫到跟前来。
  苏辛不明所以,手里还倒腾着一团湿乎乎的泥巴,傻头傻脑地望着他。
  轻咳一声,令山压低声音说:你今晚让元大帮你把身子洗干净,回房里去,别带泥人儿
  苏辛:不!音儿一个人会怕的,我要陪着音儿。
  说着,他便要去榕树下,寻他安置在那里的泥人儿。
  令山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沉下脸来,今晚不许碰泥人儿。
  苏辛自小便敬重大哥,成了傻子也一样。见哥哥发火了,他虽有一万个不情愿,也只好答应下来。
  弟弟服了软,令山的脸色稍有缓和,他左顾右盼,不见有人在近处,才将弟弟拉拢,凑在他耳边悄声教授经验。
  你听我的,今晚与弟妹睡在一起先这样再那样,动作一定要轻些,弟妹若是说疼,你就忍一忍,先别动得太厉害等弟妹不喊疼了,你再
  苏辛低着头,玩耍着手里的泥巴,并不认真听他讲话。
  令山越说脸越红。
  本来,他也是没有经验的,可是在温阮面前放下了话,又不能食言,他想了大半日,也开不了口问旁人,只好自己去摸索。
  他本想上勾栏院去学一学的,走到门口,看到一群莺莺燕燕朝他甩手帕子,红的、绿的晃眼,他到底是没有走进去的决心。
  他觉着那种事一定是成亲之后,对自己的妻子才能做的,而且,要带着敬重、疼爱的心,对勾栏院里的姑娘,他生不出那样诗意的情绪。
  也许闭着眼硬来也是可以的,但他到底没打算牺牲得那样彻底,于是便七拐八拐、遮遮掩掩地,特地去那种隐蔽的小书肆里买了两本不正经的书来,躲在库房里借着窗户透进的一点光,做贼似的粗粗略略地看了大半入眼,才懵懵懂懂对那事有了一点模糊的认知。
  凭着这一点经验教弟弟,令山觉得自己好笑,不过,他今日算是明白了,自己为何有时在梦里见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会有冲动、会弄脏裤子
  苏辛嘿嘿笑起来,捧起一只新搓成的泥狗让令山看。
  令山深吸一口气,按住他的手,忧心地望着他。我与你说的话,你可都记住了?
  苏辛垂下眼眸,看着自己手里的泥狗,傻乎乎地点一点头。
  令山一看,便知弟弟没用心听,于是板起脸来,让他说一遍,都记住些什么了。苏辛唔一声,皱着眉头想了一阵,傻里傻气地说:大哥说,今晚要睡在床上,不能带泥人儿
  令山点点头,看着他,等待下文。
  苏辛顿住,扭头看向在大榕树坐歇凉的泥人儿,眼神里浮现出很不情愿的情绪。
  令山扶住他的肩膀,让他回过头,继续问,还有呢?
  苏辛答不上来,还有还有
  令山无奈,抿了抿嘴唇,逼着弟弟扔掉手里的泥巴,将先前的话再说一遍。这一回,苏辛倒是听进去了,可是却听得懵懵懂懂。
  苏辛:那事好玩儿么?有泥巴好玩儿?
  令山登时哑口无言。
  苏辛继续傻气追问:大哥你和阿阮玩儿过没有?
  第21章
  未料到弟弟竟然问出这样的话,令山心头一紧。
  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传来。
  令山循声看去,见温阮款款走来,手里拿着先前元大送去的那块水红色的绸缎上剪下来的一片。
  苏辛不依不饶:有没有?
  令山眼忙手乱,视线在温阮与苏辛身上来回,想上手捂苏辛的嘴,又觉着不妥,于是抓住苏辛的胳膊,指着院子里专为苏辛砌成的小泥潭,让他自个儿玩泥巴去。
  苏辛却像根桩子似的定在原地,不肯走,非要问个究竟。
  令山拿他没法子,眼见着温阮越走越近,他慌得手心都在出汗。
  苏辛扭头瞧见温阮,傻乎乎地就走过去了。
  令山一个不防,没能抓住他,定睛一瞧,弟弟已到温阮跟前,开口便问:你和大哥玩儿过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