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作者:
抓马的风 更新:2026-01-24 13:49 字数:2723
令山放下料子,下车,仍旧吩咐元大去送料子。
元大答应一声,抱了车里的料子,追上已入府的令山。
令山:今日府中可有什么事?
元大:二夫人的妹妹,徐夫人来过,还带着两个孩子
令山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担忧之色。
元大连忙说:大少爷放心,二夫人没让徐夫人占便宜。
令山放下心来,继续往前走。
元大:还有一件事
二人恰好走到檐下,令山放缓脚步,看向庭院中守着泥人儿的弟弟,眼里是很复杂的情绪。
元大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说:大少爷像是虚得厉害。
令山皱起眉头,缓缓转过头,诧异地看着元大。
元大认真地点头,表明他不是在瞎说。
令山的眉头皱得更紧几分。
元大说了今早的事。
令山听完,转眸看向庭院中的弟弟,看了一阵,他将人叫到跟前来。
苏辛搂着心爱的泥人儿走来,傻头傻脑地叫一声大哥。
看着高挺的弟弟,令山心中存疑,轻咳一声,让他跟着自己。
走进房中,关起门来,令山转过身。
苏辛正搂着泥人儿说悄悄话。
令山皱着眉头,迟疑一阵,走过去,斟酌一番后,问:阿辛你昨晚与弟妹成事没有?
苏辛抬头望着他,嗯?一声,眼神很单纯。
令山觉着尴尬,轻咳一声,用弟弟听得懂的话问:你进洞洞没有?
苏辛想到那是哥哥昨日再三教他的事,可他累急了没做,于是心虚地别开眼睛。
令山见状,按住他的肩膀,再问了一遍。
苏辛知道躲不过,摇了摇头,委屈地说:好累,好累,我坚持不住,没找洞洞
令山如遭雷击,愣了许久也说不出话来。
他昨日费尽心思,弟弟却
难怪昨晚他只听着弟弟说累,没听着弟妹的声音。
弟妹知道弟弟不能成事,心里是如何想的?会不会嫌弃弟弟?
她今日专门上铺子里寻他,是不是想说自己的委屈?
可是,看弟妹的样子,似乎并不委屈难道,弟妹其实是不想和弟弟圆房的?
令山缓缓松开手。
苏辛怕遭哥哥数落,搂着泥人跑出房外。
令山独自在房中坐着,心里乱糟糟的。
*
见着元大送来的料子,温阮露出笑容。
将各色的料子铺在桌上,随意地凑着配,温阮意外地发现,令山给她选的料子,怎样配都好看,她忽然想起,他是善画之人,配色自然难不倒他。
转眸看见一旁放着的素雅料子,她知道,那是令山周全的考虑,不由得露出更多笑容。
他肯为她这样用心,她很高兴。
她想见他。
放下手里的料子,温阮望一眼天色,走出房外,闻见厨房飘来的饭菜香气。
温阮笑一笑,脚步轻快地前往饭厅。
丫鬟呈上饭菜。
苏辛由元大领着进来,两只手刚洗过,悬在空中,湿漉漉的。
他要吃饭也放不下他的泥人儿,扭头叮嘱元大替他照顾好。
元大一面点头,一面应声,推着他的肩膀,将他推到桌边,让他挨着温阮坐下。
温阮望向门边,微微皱眉。
令山为何还没来?
元大顺着她的目光看一眼,说:铺子里有事,大少爷去了,让二少爷与二少夫人先吃着,不必等他。
温阮闻言,收回视线。
元大去照顾泥人儿。
苏辛想吃虾,笨手笨脚地抓一只在手上,递到温阮面前。
给我剥。
温阮吃得差不多了,掏出素白手帕擦一擦嘴,起身便走。
苏辛举着虾,望着她,呼唤:阿阮,我要吃虾,给我剥!
温阮置若罔闻,往外走的步子一下都没停。
苏辛站起身,手里捏着虾生气。
丫鬟上前要给他剥虾。
他不高兴地扔了虾,赌气地说:不吃了,不吃了!
令山其实没有去铺子里,躲在房里,不敢见温阮。
虽然是弟弟不能成事,他却觉得像是自己不行一样。
辗转难眠一夜,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令山没上铺子,让元大去请大夫来。
明媚的阳光照在庭院中,苏辛嘿嘿傻笑着,追着狗屁股玩乐。
令山站在檐下,忧心地看了弟弟好一阵。
元大领着大夫从长廊另一头走来。
令山看过去,拱手作揖,礼貌相迎,而后便招手喊苏辛过来。
苏辛玩得正起兴,没有听见。
小花狗汪汪叫着,钻进狗窝里。
苏辛跟着钻进去。
令山皱起眉头。
元大连忙跑过去,哄着苏辛,让他快从狗窝里出来。
苏辛本来是要出来的,瞧见令山身边的大夫,又一下缩回去。
他认得那个坏人!每次见到坏人,他都有喝不完的苦水!
他才不要去见那个坏人呢!
元大蹲在狗窝旁,哄了许久,腿都蹲麻了。
苏辛说什么都不出来。
令山抱歉地让大夫等一等,亲自来逮弟弟。
苏辛讨厌喝苦水,捂着脸,连他的话也不听。
令山无可奈何,一抬眸,瞧见温阮站在檐下,微微抬着下巴往这边望来,似乎在好奇发生了什么。他心头一紧,觉着有几分羞耻,轻咳一声,走向另一边已等待许久的大夫,温和致歉一番,将人送走,回来,瞧见温阮微微偏着头,不知丫鬟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逗笑了她。
令山放缓脚步,看着温阮,心情十分复杂,有愧疚,有羞惭
温阮转眸看向他,笑容稍凝滞,而后加深。
令山愣住。
温阮转身走回寝房。
令山松一口气,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离开。
*
到了铺子里,令山仍旧在为弟弟的事操心。
管事拿着账本,脸色凝重地找到他。
大少爷,那徐大郎又偷偷挪了铺子里的钱
令山拿过账本看一眼,眼神渐渐变得凌厉。
从前,他看在弟妹的面子上,才对徐大郎一再容忍。
但先前弟妹已说过,不想再被妹妹、妹夫索取,徐大郎犯了事,任凭他处置。
这一回,他不会再轻易放过徐大郎。
告假两日,徐大郎终于到铺子里做事。旁人都知道他是东家的亲戚,心里再不喜欢他,面子上也是笑呵呵地恭维着。
近午之时,徐大郎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喝着茶,比管事的还要神气。
一个小工勾着腰在他跟前扫地,两个小工在整理货架。
徐大郎抓一颗胡豆抛进嘴里,一面嚼着,一面卖人情,让他们都先歇着。
小工们放下手中的事,凑到身旁,听他吹牛,给他捧场。
瞧一瞧,两日不见,徐哥脸色红润、双目有神,哪里像是病过一场的人?
徐大郎偷懒,借口生了病,才没来铺子里。
一定是嫂夫人照顾得好。
徐哥好福气啊。
徐大郎得意洋洋地笑一阵,说起了荤话。
女人嘛,你要她乖乖伺候你,得有些真本事。
徐大郎说着,往上顶了顶胯。
小工们相视一笑,看徐大郎的眼神很是佩服。
徐大郎得意忘形,溜溜转着眼珠,想到什么,欠了欠身,勾着背又招一招手,示意小工们凑得近一些。小工们不明所以,好奇地凑近。
徐大郎:我那傻子姐夫就是太没用,下面那玩意儿是个摆设
隔着帘子,令山站着,将徐大郎戏谑的话听进耳中,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跟在他身旁的管事轻咳一声。
小工们闻声,脸色骤变,顿时作鸟兽散,捡扫帚的捡扫帚,拾帕子的拾帕子,各自忙活自个儿的事去了。
徐大郎嘿嘿笑着,看着从帘子后出来的管事,撇一撇嘴,不当一回事。
管事:病好了?
徐大郎嘬着嘴喝口茶,没好,我会来?
管事: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