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作者:
抓马的风 更新:2026-01-24 13:49 字数:2882
温阮撩起车帘看她。
令山叫住车夫。
马车停下来。温琴扒着车窗,阿姐,对不起。从前是我太贪心
温阮:其实我是羡慕你的,阿琴,你有父亲的偏爱,你有弟弟的维护,而我,像是什么都没有
温琴流着眼泪摇头。
温阮觉着手上一紧,她低头看去,是令山握住了她的手,她抬眸便对视上令山心疼着她的眼眸,不由得心头一暖。
她笑着看向温琴,说:如今我不再什么都没有,我有令山。
温琴看向令山,真心为温阮高兴,她从前爱比较,总为阿姐不如自己而沾沾自喜,可是,她现在明白了,这世上只有阿姐会护着她!只有阿姐不求回报地对她好。
所以,她也希望阿姐好,不为再向阿姐索取什么,只是单纯地希望姐过得好!
松开扒着车窗的手,温琴站在原地,目送着马车远去,抹一把眼泪,转回头一看,两个儿子也在哭,她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顿时又汹涌了。
母子三人搂着回到温府,刚要关上门,一只大手忽然间入门中,用蛮力将门扒开。
温琴护着两个儿子连连后退,惊恐地瞪着走进府中的男人。
你、你是谁?
赵少阳笑一笑,指尖捻着一颗红豆,我答应过你的丈夫,让你们一家四口早日在阴曹地府团圆,耽搁了几个月,希望他不会怪我。
他说着,转过身,挥了挥手,门外冲进两个持刀的恶汉,两道刀光闪过,两个吓得哇哇大哭的小孩子倒在血泊中。
温琴惊惶地扑跪在地,搂住儿子的尸首,嘶声哭喊:大树!小草!
下一刻,她也
*
小渔村中,一间破烂的茅草中,老汉坐在门边,借着天光补着渔网,嘴里念叨着:还以为网着条大鱼呢,没想到是个要死的人
屋子里,床榻上躺着的男人皱了皱眉头,缓缓睁开眼睛,迷茫片刻后,他猛地坐起身,却牵扯了身上的伤口,疼得闷哼一声。
老渔夫听着声音,放下手里的渔网,佝偻着背跑进屋子里,凑到床前,你醒了?
苏岺辛撑着坚硬的地板,缓缓坐起身,捂着在水中遭礁石撞伤的肩膀,垂着眼眸想着他的处境。
他在上一梦中眼看着阿阮死在他眼前,忽然,梦境崩塌,他陷入无尽的黑暗中,胡乱地冲撞,四周仿佛都是坚硬的石壁,无论他如何撞,都无法寻着一个出口,他便如此撞了不知多久,终于遇上一束光。
他又变成了苏辛,该死的苏辛!
这一梦里的苏辛,是个傻子,一个令阿阮伤心的傻子!
老渔夫端来一碗水,让他喝。
苏岺辛起身道谢后,连水都顾不得喝,便要走。
老渔夫一惊,抓住他的胳膊,你伤得这样重,还能往哪儿去?外面烈日高照,你会被晒死的!
苏岺辛咬牙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老人家,我有很重要的事,一定得赶回去,救命之恩,他日必定报答!
老渔夫叹一口气,我不要你报恩,你先把这碗水喝了,保住命再说。
苏岺辛接过碗,咕嘟嘟将水灌进嘴里,喝下水后,先前苍白起皮的嘴唇,稍微恢复一些血色。
老渔夫寻来一个水囊,给他灌上清凉的泉水,交到他手中,没好气地念叨着:带上这个,别死在半路上,也不知是怎样紧要的事,让你连命都不顾也要赶回去
他费大力气救的人,若是出去便死了,他岂不是白费功夫?
苏岺辛收下水囊,向老渔夫郑重致谢,而后便拖着一身的伤离开了。他拼了命地往青峰镇赶,眼睛里几乎渗出血来。
阿阮!
他要去向阿阮解释,一切都是误会,他们之间没有贺音,从来就没有!
苏辛不该喜欢贺音,不该的!
阿阮,等我,等我回去
一块石头将他绊倒跌在地上,他狼狈地趴在地上,想起曾经温阮摔倒时,傻子苏辛手无足措、团团打转的模样。
原来,在阿阮心里,他是连将她扶起来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好的傻子。他是在她需要他时,不顶用的丈夫,是个不能照顾她,帮助她的人。
可是,这都是误会!
他并非不想照顾她,帮助她,只是她一直做得很好,他与她成亲的前几年,常在外出公差,也曾时刻挂心着她,怕她需要他时,他却不在,可每次他回到武安侯府中,听到的总是母亲对她的夸赞。
他见着她时,她从不诉苦,他便以为,她并未遇着难处,不曾有过彷徨无助,想要依靠他的时候。
他怎能如此疏忽阿阮!
难怪阿阮将他视作不顶用的傻子,他与傻子有何异?难怪阿阮会喜欢上别人
那个别人就是傻子苏辛的大哥令山。
上一梦,胡三罗说,阿阮与一个名叫令山的侍卫有私情,后来他找到阿阮时,确实有一个男人与她在一起,那个人就是令山?
可他没看清令山的脸,便忽然昏迷过去。
这一梦,他有傻子苏辛的全部记忆,却唯独记不起令山的模样,这是为何?令山到底是何人?
阿阮喜欢令山,阿阮又与令山走了!
苏岺辛心头刺痛。
他用手撑着地,想要爬起来,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痛,令他又一次跌在地上,如此尝试了几次,他越是心急,越是无法站起来,气得他捏着拳头,砸在地上,一遍又一遍,他终于虚脱,瘫倒在地上,一闭上眼,眼前便浮现温阮遭到暗器袭击,死在她眼前的模样。
那人是谁?为何要杀阿阮?
他缓缓睁开眼,理智回笼,克制住失去妻子的心痛,努力让自己冷静思考。
在他苦于寻不到阿阮的时候,那从天而降的小纸条,将他带到阿阮身边,送他纸条的人是在帮他,还是在折磨他要将他引到阿阮面前,让他亲眼目睹阿阮的死亡?
倘若是后者,他不能贸然出现在阿阮面前,他不能再看着阿阮在他眼前死一次!
苏岺辛闭上眼眸,想到温阮与令山在一起时的笑颜,心里的痛胜过身上的。
达达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苏岺辛睁开眼,警惕地坐起身,扭头看去,瞧见马上坐着一道熟悉的人影,是那随身伺候他的小厮。
小厮瞧见他,勒住缰绳,跳下马朝他奔来,跪在他跟前,泪眼婆娑地扶住他,二少爷,我就知道你没死!
随他一并来的是州府的官兵,都是来搜救新任州长史苏辛的。
小厮将苏岺辛扶起来,要带他去州府医治,苏岺辛却想先回青峰镇。
小厮:我已让人往府里传信,大少爷若是还在,想必已在赶来的路上。
苏岺辛闻言,皱起眉头,心想,令山若是来了,他倒要好好看一看!
阿阮会来么?
傻子苏辛已与阿阮和离,就算他死了,阿阮也没有来的必要,可是若以嫂嫂的名义,她是可以来的,但若是这样,他希望阿阮别来!尽管他迫不及待要见阿阮,可他不愿阿阮做他的大嫂,更不愿她陷于危险之中。
收起回青峰镇的心思,苏岺辛在一众官兵的护卫下到了府城中养伤,不出两日,青峰镇便来了人,可惜不是令山,温阮也没来,只有哭红了眼的元大。
二少爷,你真是吓死我了,大少爷走了,你若再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向死去的老爷、夫人交代啊
他说着,双手合上朝天上拜了拜,老爷保佑,夫人保佑,二少爷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苏岺辛看着他,咽了咽喉咙,问:大哥已经走了?
元大叹一口气,走了已有一个月,没说去哪儿,说是往南边走,二少呸,大少夫人喜欢何处,便在何处落脚,等安稳后,会往家里寄信的。
大少夫人四个字,苏岺辛听着觉得刺耳。
他闭上眼睛,沉下呼吸,压制住心中生起的嫉妒,心想,阿阮与令山走了,他暂时见不到她,但她应当是安全的,倘若他想得没错,兴许不等令山往苏府寄信,那个人便会告诉他,阿阮在何处。
元大才止住不久的眼泪,忽然又往外涌,还有一件事,二少爷,大少夫人的妹妹、侄儿在温家遭人杀害,凶手至今下落不明大少夫人若是知道此事,一定会非常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