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作者:
此春离 更新:2026-01-24 13:50 字数:3166
“什么?”慕照临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拧着眉道,“那以他的性子怎么能留徐家到现在呢?”
“因为徐家最后时刻反水站到了太子这边,赵王的死也是由此间接导致。”
慕照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森森道:“所以他现在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苏寒织语气同样厌恶:“这对他来说是一箭双雕,不仅能除了这一心头大患更能借此敲打二殿下。”
“切。”慕照临十分不屑,“不过他现在是以什么罪名将两人禁足?”
闻言苏寒织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欺君之罪。”
不等慕照临开口询问他又继续道:“陛下知道二殿下在两年前便回了中京。”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将她轰得愣住,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陛下是如何得知?”
“他抓了那户卖包子的人家,陛下亲审,那人家遭不住便都说了出来。张正平本是徐府的管家,被徐刺史拨来协助二殿下,他知道的事情很多。”
下面的话也不必再说了,两人都心知肚明。只怕陛下得知此事后震怒无比故而直接将两人禁足。
缓了半晌冷静下来的慕照临低声问道:“那家人怎么样了?”
“张正平同他夫人都被关押在刑部,斩立决,明日午时行刑。她们的女儿已嫁出去,按我朝律法已聘之妇不得被娘家牵连,此时应当在夫家。”苏寒织顿了顿,“陛下已派人去将徐刺史押到中京,不日便能到达,只怕他也会是斩立决。”
闻言慕照临又是长叹口气:“陛下心狠手辣,有拔掉心中刺的机会又怎么会轻易放过?此后两位皇子的势力将全部清除。”
两人皆是无言,这件事看起来严重其实称得上小事,她们完全不需要做什么,陛下不可能真的杀掉慕瑾川,而慕瑾川什么都没有,想罚也罚不了,最多挨几下板子受点皮肉之苦。
再者徐家本就不在慕照临的计划中,就算消失也不影响计划的推行,她们只要等陛下消气解了他的禁足,而后继续按计划行事。
可慕照临不忍心如此,徐秋刚没了弟弟,如果再没了父母她该有多难过。更何况徐家也算是为慕瑾川做事,于情于理她们都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忙。
她低着头忖度半晌而后悠悠道:“我记得过两日便该祭祖了。”
“对,就是三日后。”
慕照临深吸一口气后缓缓问道:“你能接触到徐刺史吗?”
苏寒织想了想,而后点点头。
见状慕照临勾起嘴角,笑着道:“那就好办了。”
“等徐刺史到了中京你告诉他,让他认下所有的罪行,必要将二殿下洗得干干净净,不管他怎么说陛下都不会放过他,那不如揽下所有罪责,至少还能保二殿下的清誉。”
“等祭祖时我们偷偷做点手脚,整出些凶兆,你再对着他吹耳旁风,多的也不要只要让陛下同意秋后问斩即可,半年的时日足够转圜了。”
苏寒织点头应下,而后他又担忧道:“陛下会同意吗?万一他执意立刻杀掉徐刺史呢?“
“他不同意也要同意。”慕照临意味深长地给了他个眼神,笑着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苏公子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当年他逼楚烟将慕瑾川送走时就该想到今日自己也会被人架到火上。
苏寒织会意一笑而后告辞离开,着手准备相关事宜。
慕照临也没闲着,转身去了盛云殿。
她到时雀喜正等在殿外,见了她便扑上来眼睛亮亮道:“姑娘里面请。”
慕瑾徽猜到她要来了。
果不其然一进屋便见这人正坐在桌前喝着东西,见她进来便举起杯子歉意道:“在宫中不便披麻戴孝,可如此仍在孝期不能饮酒,故而殿中只有茶水,风姑娘不会介意吧?”
“理应如此。”
话毕慕照临关上门,而后上前将手中随意挑选的绸缎放到桌上,退后一步行礼道:“皇兄应当知道我为何会来。”
慕瑾徽摇摇头:“我还真不知道你为何会来,我只知晓你会来,也知晓皇弟今早被突然禁足了。”
“我便是为此事。”
闻言慕瑾徽轻笑一声,盯着她道:“你不怕是我将此事告诉陛下的吗?毕竟那日我也出了宫,我也看到了那家包子铺。”
慕照临没有丝毫犹豫便摇头,笑着道:“皇兄不是这样的人,你并不想争太子之位,为何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呢?”
而后两人相视一笑,慕瑾徽温声道:“你既知此事与我无关为何要来找我?陛下面前我可说不上话,没办法帮那些人求情。”
“不,我不是来让你求情的。”慕照临一字一句道,“你要落井下石,在陛下面前表现出想让慕瑾川和那些人死,只有这样才能为他们求得一线生机。”
慕瑾徽先是一愣,而后才明白她的意思,点头应下此事。
两人商讨一番话术后便各自分开,慕瑾徽去找陛下,而慕照临则回到观星阁。
回去后她将白斜喊出来,一五一十将事情告诉她,末了喃喃自语:“此事陛下到底如何得知的呢?”
“知道此事的人不多,只有可能是徐府里的人。”白斜给出自己的看法。
“可徐府在十万八千里外的琼州,那些人会冒着如此大的风险状告徐刺史吗?”
“那就是随着二殿下回京的人中出了叛徒。”她说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慕照临附和点点头,而后想到一个人,她连忙吩咐道:“白斜你快去查查张正平女儿及女婿,或许能有线索。”
“是。”
白斜刚要离开又被叫住,“你可以同她女儿说自己是慕瑾川的人,并且将她父母明日便要被斩首的消息一同告知她。”
白斜虽不解但照做。
到了第二日午时白斜还没有回来,倒是文珠面带喜色地冲了进来,她神秘兮兮地凑到慕照临耳边,低声道:“大殿下刚派人来传信,说陛下已将张正平夫妇处决的日子推到了五日后,好似是要与徐刺史一同行刑。”
慕照临听了却不开心,而是焦急道:“你快去告诉大殿下让他同张正平串串口供,等徐刺史来了便将所有事情都推到他身上。”她顿了顿,“还有你去打听一下从琼州押来的都有谁,问问其中有没有一个叫轻罗的姑娘?”
“是,小人这就去办。”
傍晚白斜终于回来了。
“公主,张正平的女儿叫张雪,她嫁给了一个教书先生,属下找到她家时张雪正在院中抹眼泪。”
“我让你说的话可有说?”
“有,张雪没有异样,不过她那个夫君十分不正常。”
第60章
慕照临一挑眉:“他有何异常?”
谁料白斜却面露难色, 几次张口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只摇着头道:“属下说不太出来,只觉得他…有些…假。”
“假?”
“对。”
闻言慕照临挥手示意她下去, 给自己留出思虑的时间, 不过此事到此便算落下帷幕,只需等慕瑾川被放出来便好, 就算张雪的夫君有些异常也不要紧。
展眼便到祭祖之日,慕照临在宫中百无聊赖地等着外面的消息,胜败在此一举,即使她有十足的把握难免也会焦虑。
“咳, 咳,咳!”文珠捂着嘴跑进了屋中, 靠着门深吸两口气, 一脸解脱。
除此之外她整个人灰扑扑的, 只有两个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发光, 身上还有很重的桐油味,活像从土里爬出来的。慕照临连忙递上一块沾湿的手帕, 不解问道:“你这是做什么去了?”
文珠边擦拭脏兮兮的脸庞边回话:“公子让小人点火去了。”
“这是苏公子的安排?”
“夫人不知道吗?”文珠有些惊讶, “小人还以为公子已将所有的安排都告知了夫人。”
话音刚落外头便打了几个滚雷,轰隆霹雳响个不停, 不过须臾世界便盖上雨幕, 本就昏暗的外头变得可怖。
文珠没有被大雨勾出一丝愁绪, 反而望着窗外笑着道:“夫人等着瞧吧, 准让你惊讶。”
慕照临笑笑不回话,随后也望向窗外,等着苏寒织安排的好戏开场。
在天空被几道闪电点亮后不远处忽然冒起红光,文珠立刻拉住她的衣袖, 语气中满是藏不住的激动:“夫人,夫人,成功了!”
即使雨滴不断落下也没能阻止火势的蔓延,为黑白的雨幕平添一份鲜亮的颜色。
慕照临眯起眼睛笑着道:“你家公子这招可真是狠辣。”而后推着文珠出去,“你快去将身上衣服换下来,旁人看来这是天火,那我们泼的桐油自然不能让外人知晓。”
文珠觉得有理,忙忙离开。
起火时已是傍晚,祭祖仪式刚刚结束,宫中管事又急忙组织人手去灭火,可大雨通常随着大风而来,通红的火舌借力攀上房顶,怕宫人被伤管事的只好将人撤下任由这座空着的宫殿化为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