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作者:
张鹊荷 更新:2026-01-24 13:51 字数:3126
这世道,女子总以丈夫为主心骨的,恐怕祝正扬在聂贞心中大过天。
祝清疲惫地瘫在圆凳上,苦闷不已。
冯怀鹤为何就是要逼她呢?不过就是一个张隐,她只是觉得前世的恩怨不可牵扯到十九岁的张隐啊。
这时,田九珠道:“你快做决定吧,掌书记从来没有耐心的。”
她说话还是冷冷淡淡 ,像个没感情的机器。
祝清没说话。
田九珠看出她不想妥协,提裙坐在她身边,认真看着她说:“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性子冷漠。但我只是觉得,现在的世道仅需冲着生存目标去努力即可,其他一律不说。
“如果你实在不想选,那你就像我一样,撒手不管,独来独往,旁人如何都与你没关系,如此掌书记便威胁不到你。”
祝清叹口气,“但怎么可能呢?”这些可都是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家人。
曾经她担心,他们知道她不是真正的祝清还会不会对她好,如今她想起了前前世,清楚自己就是祝清,没了那些顾虑,她想更加对他们好。
到了如此地步,怎会轻易就说撒手不顾?
田九珠道:“既然你想管,那你最想要的就是与家人都能平安稳定,不受颠沛流离分别的苦,这些掌书记能给你。
“他想要的是你,只要不残害公良违背公俗,跟着掌书记有什么不好?弱者慕强并不可悲,他能护你们全家平安,也不寻花问柳,虽然方式不太对。可悲的是明明就是弱者却不肯甘心不愿意妥协。”
祝清听着听着,心头仿佛被另一种观念狠狠冲击。
她总算是知道冯怀鹤为何把田九珠放在自己身边。
目标明确,心思冷静,情绪冷漠,只讲效率不讲感情,一眼看透了祝清在纠结什么。
可祝清仍是有些不甘心。
她觉得那种事,只有跟爱人一起做才有意思,不然怎么叫做/爱?
想起做/爱,祝清忽然想到,古人最遵守孝道,如今冯怀鹤的母亲刚刚过世,他得守孝三年,这三年,他可不能跟她做。
可是转念一想,冯怀鹤连亲爹都杀了,他会在意这些?
祝清脑子里天人交战,交到最后索性决定,反正先答应他,把他给稳住,跟他好说歹说要守孝,他既然喜欢她,肯定会尊重她的对吧?
只要不做到最后一步,什么亲亲摸摸她可以咬咬牙接受,就当被一头帅猪给拱了。
然后在他守孝期间,再按照原计划,带家人逃走。
如此一来,简直是完美计划!
祝清来了精神,对田九珠道:“行,你告诉他,我同意了!”
田九珠出门,吩咐人去递消息。
祝清在洗花堂等了一炷香,冯怀鹤终于悠悠哉哉到来。
他换下孝服,穿一身月白长袍,可能是杀父有罪恶感,他在手腕上戴了一串佛珠。
祝清看见那串佛珠就想,冯如令死得也不冤。
他杀了那么多女儿,他活该。或许冯怀鹤是为抚育他长大的长姐报仇。
“在想什么?”冯怀鹤走到她面前,探出微凉的手指,挑起她的脸,眼里含着浅到难以察觉的笑意:“去床上。”
第36章
祝清惊愣住, 瞧着冯怀鹤笑意绵绵的俊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听见了什么。
“你……”
冯怀鹤挑她下巴的手向后绕,掐猫似的, 轻轻掐紧祝清的后脖颈,一字不发将她往床榻推。
“你母亲尚才起灵下葬,不是应该守孝, 禁荤三年吗, 你这样哪里对得起她的亡魂, 啊……”
祝清的后腰被他一推, 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跌趴到柔软的榻上。
未等起身,冯怀鹤从后面压过来, 他的身躯尚还带着夜晚降下的凉意,但洒在耳边的呼吸烫得人耳蜗发痒:“我又没说要对你做什么, 怎么连对不起亡魂都说出来了?”
话音刚落, 他修长的手指来到祝清的腰间,勾住她的腰带一抽。
她惶恐地侧目,只看见了冯怀鹤满含情欲的一双眼睛,不等看清楚他的脸,他便伸手来把她的脸掰回去, 好似不想让她看见他。
“我让你看的那些话本, 都看了么。”身后传来的他一如既往冷静的声音。
祝清喘息着:“只、只看过一点儿……”
“只看过一点儿, 那似乎不太够啊。”
冯怀鹤似乎温柔地说:“毕竟看得太少,懂得就太少, 就算是守孝禁荤,或许你也受不住。”
说完提起祝清的腰用力一翻,硬生生将人给翻回来面对面。
冯怀鹤的双手, 向来是用来提笔写字书公文。
现在他那双手用来弄别的,祝清看着看着,不合时宜的想,有智慧的人就是不一样,可以如此轻飘飘就能让人哭天喊地。
哭天喊地的祝清已经喊不出来,她累得睡过去,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她真是判断失误,低估了冯怀鹤的本事,这已经不是她咬咬牙就能接受的范围了…
而是她哭出一升眼泪都接受无能的范围。
直接晕睡过去后,感觉全世界都安静了,美好了,有色彩了。
祝清从来没有晕过去有这么幸福过,好像春暖花开,心中有信仰,前途有希望,万事大吉!
但是希望很快就被打破,天快蒙蒙亮的时候,祝清感到口中闯进来湿热的滑腻,她被湿热深沉的吻弄醒,睁开朦胧的睡眼看见压在身上的人,只觉天塌了。
她一开口,是喊过后的声音沙哑:“你能不能休息一会儿?”
昨夜羞耻的记忆回笼,祝清用力推搡他,冯怀鹤退出她的吻,撑在她身上笑盈盈看着她道:“睡得好吗?”
“……”
“既然已经想起来了,应该会煮甜花汤了?起身吧,为我束发,再煮一碗甜花汤,作为交换,你可以许愿。”
冯怀鹤起身坐在床沿边,拿起搭在架上的襕袍披好。
赤出的双臂有几道绯红的抓痕,彰显祝清的功劳,祝清脸上一热,羞愤地别开头去。
“我不束,也不煮,你休想。”拒绝三连。
冯怀鹤惋惜地叹一声,“如果都不行的话,那我可以让步,只束发吧。”
他走到妆镜前,拿回木梳递给祝清,“我已让步,你考虑考虑。”
他哪里是让步,分明是先提一个对方不可能答应的大要求,被拒绝后,再让步到一个小要求,会大大提高她答应的概率。
这可是现代心理上的拆屋效应,竟也被他掌握了!
祝清别开头去不搭理,偏不让他得逞。
冯怀鹤保持着原来的态度,将木梳递得更近,“你要是不答应的话,那我就今日就一直在洗花堂陪你,怎么样?”
祝清瞪着他。
“或者继续睡也行,正好我也不想大清早去冯府理会那些杂事。”说着,便要放回木梳,回榻上来躺着。
他到底是真的要回来躺着,还是要做点儿别的,恐怕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祝清狂躁地抓头发道:“行行行!我给你束!”
祝清尽量忽视身上被他弄出来的痕迹,穿好衣裳,抢过木梳,就把他按在妆镜前坐下。
祝清三下五除二,给他束了一个爆炸头。
她那个社会九十年代超级流行的大爆炸,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冯怀鹤看着镜子里高高爆起的头发,有些惊奇地戳了戳,“这也是月球时兴的发型?”
祝清双手抱胸,得意洋洋:“那可不,很多女生都喜欢的发型,你只要顶着这个头发走出去,路上人人都要叫你一声靓仔!”
“靓仔?”冯怀鹤低低重复这个词:“可是俊美的意思?”
“聪明!”祝清对他竖起大拇指:“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天天给你扎,除了靓仔,还会有人夸你精神小伙,要是放到我们那个地方,你就是全城第一帅!”
冯怀鹤观察着她的神情,总觉得她的笑看起来不是这个意思。
祝清见他探究地望过来,担心他要揭穿,然冯怀鹤什么也没说,只点点头后起身往外走。
他似又想起什么,回头来道:“今后几日我会留在冯府料理下葬的后事,你在此乖乖的。没事儿瞒着我吧?”
“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比如有什么小心思,想着怎么带着你家人一起逃跑什么的。”
祝清心中警铃大作,强自镇定:“哪里哪里?谁逃得过你的魔爪啊?”
不知冯怀鹤是否相信,他听后只是浅浅笑了一下,转而道:“这两日,好好看看前几日我给你的话本,待我回来,我会考你。”
祝清眼前飞过一大片的问号,奇怪道:“这怎么考?”
冯怀鹤却没正面回答,意味深长看她一眼便离去。
祝清抓抓后脑勺,怎么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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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祝清吃饱饭后就犯困,在洗花堂睡了一觉,醒来时天色傍晚,霞光遍地,刚洗过脸,就听见外头响起大哥祝正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