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作者:小词姐姐      更新:2026-01-24 13:51      字数:3234
  徐柔立刻上前,对英氏说:“三嫂说不让姑母受委屈,可却不是这样做的,真是太委屈姑母了,就该立刻将这群下人发落了,不能让下毒之人逃脱责罚,宁可错罚,不能放过!”
  英氏:“那必然错罚乱罚,徐表妹说的简单,若真的罚众,无辜者心存怨气,岂能好好侍奉主子,厨房之地,管着一日三餐,平素不多奖赏便罢了,还轻易发落厨子,这不是开玩笑嘛。”
  她面上温和,眼底却已不耐。
  此事难办,徐夫人和徐柔还纠缠不休不明事理,真真是为难她。
  这是晋王的王府,他们一家是还没分出去的三房,纵然她管着王府后苑,却不是真正的王府女主人,在这里随意发落下人,若太妃和王爷计较起来,是说不过去的。
  英莲虽然嫁给魏云,但真看不上徐夫人这个亲婆母,出身晋地豪门的世家女,却是如此蠢人,也不知道老王爷怎么会娶这样的人进门。
  太妃那样聪慧内秀的一个人……也对也对,有这么个貌美却愚蠢的妾室,不仅没有威胁,还能凸显太妃的贤德,何乐而不为呢。
  “徐夫人,三少夫人!我知道是谁干的!”
  这时,一个婢女走上前跪下,大声道:“我看见了,是在点心案干活的若窈,她做点心的时候拿着一个油纸包往碗里放了什么,我亲眼瞧见了!”
  主动告发的人就是霏雯,她跪下说完,人群里的春雨也跟着跪下,同样指控若窈下毒,两人一唱一和,说得振振有词。
  徐夫人脸色一沉,给张姑姑一个眼神,张姑姑立马问若窈在哪,快些站出来。
  英莲抬眼,望向人群最后面。
  那一身简朴掩不住风华的姑娘缓缓上前来,不慌不忙,光是行走间的气度,就是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婢女。
  若窈走到霏雯和春雨身侧,她没有跪,笔直地站着,恭敬回话:“回徐夫人,三少夫人,我就是若窈,霏雯和春雨在污蔑我,我是在点心案干活,但我没有下过毒,芋圆羹一锅分出十碗,谁都不知道这一碗有毒芋圆羹是送往哪个院子,更没有见过几位主子,谈何下毒呢。”
  霏雯一口咬定,“三少夫人明鉴,我们亲眼所见的,就是若窈!”
  若窈:“你空有一张嘴怎么能算数,这都算证据的话,那我也可以单凭一张嘴说我瞧见你下毒了。三少夫人,我昨日和霏雯春雨发生了些口角,这事厨院所有人都知道,所以她们今日借机报复,竟然要利用主子报私仇,谎话连篇。”
  英莲看向掌管厨院的林姑姑,“可有此事?”
  林姑姑点头,“是,昨日这三人确实发生了冲突。”
  英莲沉默些许,向霏雯道:“口说无凭,你们若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话,就是因为私仇故意陷害他人,若要告发,拿出证据和理由来,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霏雯说:“三少夫人,不如让人去若窈住的房里搜,看看她的柜子里有没有下毒剩下的药包之类,如果有就证明是她做的。”
  春雨和霏雯对视一眼,轻微点点头,嘴上带着得逞的笑。
  “是啊三少夫人,去抄检房间,定能找到什么的。”春雨接茬道。
  既然下面的人主动说了,英莲不再谦让,直接下令让婆子姑姑们去抄检这群丫鬟的房间。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婆子们带着抄检来的东西回来。
  从这群丫鬟的房间里,一共找到四个装着药的瓶罐药包之类。
  经过府医的一一查验,其中有三个药包都是下人自己用来调养治病的,有一个十分可疑,里面装着捣碎的药末渣渣,成分也和那碗芋圆羹里的毒差不多。
  原本府医们无法判定芋圆羹里的毒药成分都有什么,现在看见药物残渣就分辨出来了。
  徐夫人紧盯着府医手里的药末,问:“这是什么毒?”
  府医回:“这……这是麝香红花制成的下胎之药啊,药效极强,怀有身孕的人吃了必定流胎,若是寻常妇人吃了,会让元气大伤,腹泻不止,正是徐夫人如今的症状。”
  话落,英莲神色一变,徐夫人也怔住了。
  在场的主子下人谁不知道三少夫人有孕,胎像不稳,正在安胎修养,这时候府中出现了下胎的药……
  既然是下胎的药,那该是给蒹葭阁送去才对,为何送来了徐夫人这。
  莫不是下药的人送错地方了?
  徐夫人心里这么想,嘴上便说出来了,“这么看来,为娘的是待儿媳受过了,这么说来,幸好是送到我这来了,不然英莲你这胎……可就凶多吉少了。”
  英莲脸色难看,对抄检的婆子们问道:“说,这是从谁的地方里搜出来的?”
  婆子们都看向若窈,异口同声:“若窈的柜子里。”
  这可如霏雯所说,人证物证都有了。
  可是……
  英莲骤然想到刚刚她吃的那碗苦汤圆,原是想吃的,可这丫头特意在里面加了黄连汁,让她刚吃半口就吐出来了。
  转头,徐夫人就误食了下胎之药。
  这两件事很难不联想到一块。
  英莲看着若窈,见这丫鬟目光清明地回看着她,眼中丝毫没有恐惧心虚的模样。
  这其中,定然有其他内情。
  英莲笃定这丫鬟知道些什么,不急着发落人,冷静问道:“若窈,这东西从你的柜子里搜出来,这是不是你干的,你自己说。”
  “当然不是。”
  若窈辩解:“此事疑点重重,破绽众多。虽经手了芋圆羹,但经手的人很多,不止我一个,做点心的和装食盒的是两拨人,厨院的章程步骤都是定好的,谁也不知道这一碗芋圆羹送往哪个院子,我若想给三少夫人下毒,不会挑一个没有定数的芋圆羹下,这不,送错了地方了。”
  “其次,这药渣说是从我柜子里搜出来的,而霏雯和春雨又亲眼看见我在厨院下毒,可我从早起至今没有回过房,根本没有送药渣回房的时间,而且我若真动手了,还留着证据让人抓我把柄做什么,直接趁人不注意扔了就是。”
  “最后,我进府以来,从未出府过,也不曾生病去看医,林姑姑是清楚我的,身无分文,一穷二白,我根本弄不到这种药,敢问几位大夫,开这剂猛药应该要用不少银子吧,可以算算我的月例加起来够不够这副药钱。”
  话落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若窈言之有理,这么想来,应该是有人想还三少夫人的胎,然后去栽赃一个小丫鬟将罪责推脱出去。
  “你这话有理。”英莲颔首,对这个解释还算满意,她其实也不觉得这事是这个小丫鬟干的,应是另有其人。
  然后英莲立马变了脸,厉声看向霏雯和春雨,“你们俩好大的胆子,竟敢栽赃嫁祸他人,说,这药末是不是你们故意放在若窈柜子里的?”
  霏雯和春雨顿时慌了,急忙摇头辩解,怎么也不承认。
  “误会,三少夫人误会啊,许是我们看错了,这药跟我们没关系啊。”
  霏雯有家人,有些话不敢说,而春雨是压根什么也不知道,都是听霏雯吩咐才捧哏的。
  两人闹哄哄,徐夫人看着眼烦,道:“何必和这三个丫头多费口舌,既然没人承认,一人打一百棍,然后绑了送官!”
  旁边的表小姐徐柔搭腔劝道:“是啊三嫂,你何必跟这几个丫头费时间,既然问不出来就不用问了,通通卖出去就好了。”
  英莲沉默片刻,抬眸望向若窈。
  她不想就这么处置这个丫鬟,总觉得这丫鬟知道点什么,还有些用处。
  三个小丫头上哪能弄来堕胎药,必定有人在背后指使,目标肯定她。
  怕不是下药过程中遇见了若窈这个变数,所以那碗堕胎药没进她的口,反而被徐夫人喝了。
  若窈走上前抢过府医手里那碗药渣,端着药渣走到英莲身边。
  “想查到是谁要害三少夫人不难,夫人听我一句,这药里的药材有两样是普通人买不起的,查其来源很简单,晋城的药铺是有数的,开方子买药材肯定都有记录,夫人派人去查近日都有谁买药,然后跟这几样药材查找对应,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一定能查到蛛丝马迹。”
  英莲略有些赞赏,看出这丫鬟有意投诚,既然如此,这人她就保下了。
  “你这丫头倒伶俐,话说的不错,我信你是无辜的。”
  说完指了指地上的霏雯和春雨,让婆子们将其绑起来关进柴房,等后面慢慢审问。
  这时,徐柔暗中扯了扯徐夫人的袖子,脸色发白。
  徐夫人震惊看了眼亲侄女,瞬间明白了什么,立马开口:“行了,莫要闹了,既然知道这两个丫头干的就不用折腾了,打一顿送去庄子上做活吧,以后不允进府了。”
  英莲眯了眯眼,说:“娘不如等等,还没寻到背后真凶呢,不能让娘白白受罪啊。”
  徐夫人大声训斥:“你安生些就是对我好了,我说到此为止就到此为止,你要真挨家药房查下来,府中这点事都传扬出去,王府的颜面往哪里放,英氏,你也别太疑神疑鬼了,不就怀个孩子,谁能害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