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作者:明瑧      更新:2026-01-24 13:51      字数:3035
  爱情文艺片。
  舒穗觉得无聊,从书包掏出考试卷子,开始订正。
  她圈出不会的数学题,试着思考。
  自动铅笔悬在纸面上,虚虚地勾着形,在空白处列下十字相乘法,数字悠悠地转变成线条,不知不觉间,一只漂亮的眼睛跃然纸上。
  眼尾下侧有一颗小小的痣。
  标志性的痣。
  不易发现的痣。
  她的脸上也有一颗痣,在她十岁那年,妈妈带着她点掉了,她觉得不好看。可这颗痣在敬鹤凌脸上却瑕不掩瑜,跟普通的痣不一样,不注意的话,根本看不见。
  门口的铃铛响了响,有顾客进店。
  稍微平静的心又乱起来,杂乱的频率撞进胸腔。
  舒穗拿起橡皮,决定把随手画的眼睛擦掉。
  橡皮屑滚过铅字,她用力擦,劣质橡皮擦不干净,徒留一个轮廓。
  “你需要这个吗?”
  醇厚的声音似电流般穿过耳朵,舒穗抬起脸,手中多了一块樱花橡皮。
  敬鹤凌在她对面坐下,“怎么不擦?”
  就在他的目光朝着卷面看过去时,橡皮屑又飞了出来。
  无法静止的世界。
  舒穗深呼吸,难以抑制地涩涌在喉咙里,堵住了萌芽。
  她尝试忽略敬鹤凌的存在。
  快要成功了,可他不给机会,功亏一篑。
  有了前面的经验,舒穗下意识地认为,在糖水店偶遇是巧合。见敬鹤凌起身向外走要离开,舒穗准备提醒他忘记拿书包了,结果他端着餐盘回来了。
  敬鹤凌点了两份舒芙蕾,将其中一份巧克力口味的推到她面前,“请你吃。”
  舒穗没好气地说:“不用了。”
  面前放着一大堆,她故意道:“这个口味的舒芙蕾不好吃。”
  “好。”
  敬鹤凌又起身了。
  这次他依然没拿书包。
  舒穗垂下眼,换了张历史卷子,勾画选择题的关键词。
  不管他,不管他。
  他做什么都和你无关。
  在正念的影响下,舒穗做着无用功。
  没多久,敬鹤凌又回来了,这次是店员送餐,十款舒芙蕾。
  舒穗的卷子没地方放,她拿在手里,疑惑地瞪着男生。
  “请你吃。”
  “这次要说什么,舒芙蕾不好吃?”
  没等女生回应,他勾起唇角,“店里总有你喜欢吃的。”
  舒穗吃不掉这些。
  她急忙拦下朝点餐区走的敬鹤凌:“你干什么……”
  敬鹤凌回眸,坦荡的声音响彻心扉:“我愿赌服输。”
  “你没有输。”
  “你是年级第一。”
  “是我输了。”
  舒穗纠正,后退两步,与敬鹤凌拉开距离。
  说完这些,她心里好受了些。接受结果需要时间,她夸赞自己想通的速度很快。
  这一切的一切,可能是敬鹤凌的恶作剧。
  从他非要她带路开始。
  爱情文艺片还没播完片尾,下一部电影接档,喜剧动作片,笑声洋溢在整个空间里。
  舒穗也笑了笑,但她的笑和电影情节无关。
  重新坐下,她大口大口地吞下冰凉的甜水,似要给充血的自己降温。
  “我们比的是成绩,对吗?”
  敬鹤凌要和她分辩。
  舒穗点头:“没错。”
  “但是没有说和谁比,原话是'成绩低的人要答应成绩高的人一个要求',你误会我了。”敬鹤凌停顿片刻,观察舒穗的情绪,然后才接着说:“所以,舒穗你赢了。”
  舒穗哑然,脸上写满不解,“是和之前的自己比吗?”
  “聪明。”
  敬鹤凌打了一个响指,“我在年级组长的电脑上看见了你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成绩,除去生物、物理、化学三科的成绩,你月考的总分比上次高。”
  舒穗沉浸在被夸聪明的喜悦里,突然意识到敬鹤凌是有备而来。
  他竟然特地去看了上学期的成绩大表,完全是在引导她,向左向右抑或着向前。
  她的神情有些复杂。
  敬鹤凌点开手机,调到照片,指尖轻点,利落地推过去。
  他说:“你可以提要求了。”
  舒穗看得仔细,这是他八月初模考的成绩。
  不同于市一中的表格登记,大城市抛弃了原始的形式,用app智能分析。
  左上角是姓名班级,成绩位居中间,呈六边形分布,最下面是动态折线图,所有成绩一清二楚。
  她注意到年级。
  【高二a班】
  “我这次考试比上次低五分。”
  “有异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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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学神哄人,真有一套[三花猫头]
  引导型恋人上线[好运莲莲]
  第17章
  舒穗望着【高二a班】出神。
  八月初模考、高二、理科综合考卷……这三条信息加一起总有一种违和感。
  以至于她没听清敬鹤凌说了什么, 茫然地聚焦目光:“嗯?”
  敬鹤凌重复一遍。
  舒穗懵懵地点头,还在确认:“所以说我赢了,因为我的总分比上次考试高三十?”
  “对。”
  “没错。”
  “你赢了。”
  反转来得太突然, 舒穗勾起唇角,两个梨涡隐隐若现,她笑得很腼腆, 思忖片刻才说:“系统出bug了吗?怎么会八月初考试?”
  八月初, 高一学生正处在假期。
  如果要考试,那也只能是高二升高三的学生。
  答案呼之欲出——
  舒穗心觉这是隐私, 正准备岔开话题, 敬鹤凌却做了正面回答:“我留级了。”
  电影又演到搞笑桥段了。
  笑声一声比一声高, 配合着轻快的氛围,舒穗的眼角黏黏的。
  留级是一个常听但不常见的词。
  从小学起,班主任会说期末考试不及格的人要留级蹲班,跟着下一届的小朋友一起念。久而久之, 这个词变成了负面词。成绩不好、品行不佳、智力低下的人才会留级。
  生活里最常见的留级是复读。复读也是没面子的事,会变成大人的饭后谈资。
  总而言之, 事事讲究一帆风顺, 不要从头再来。
  敬鹤凌俨然不符合普通情况。
  那阵笑声静了下来。
  该怎么安慰他呢?
  舒穗总觉得敬鹤凌这样的人不需要安慰,尤其是她的安慰, 只言片语最后化作双手合十的抱歉,“不好意思。”
  敬鹤凌笑了笑,“你没听过吗?”
  他留级的事情应该不是秘密,老师上课时偶尔会提他的学习经历, 也有男同学向他求证过。他以为这件事早都传出去了。
  舒穗应该知道一点点。
  面前的女孩慌张无措,看他的眼神变得小心。
  敬鹤凌承认自己的私心,舒穗跟别人不一样, 他有点享受舒穗对他的特别。
  可惜,总有到期的一天。
  比如现在。
  他循循善诱,期待她的回答。
  “没有。”舒穗长吁口气,顾及敬鹤凌的感受并没追问留级原因,而是将重点放在这段时间,“我之前误会你了。”
  她语气有些硬,略微停顿地说:“那你为什么不解释?”
  你明明有很多次开口的机会。
  舒穗还想问,这样好玩吗?
  心情像做了过山车,跌宕起伏,行至最高点便会迎来极速冲击。自诩是淡人的她喘不过气,所有的波动都来源于敬鹤凌。
  目光相对,尖锐一触即发。
  敬鹤凌如实说:“我这不是来了吗?”
  ……
  舒穗哑然。
  她没脾气了。
  脑海中反复播放这七个字。
  敬鹤凌的声音好似有魔力,她缓缓地放下纠结,转而提起上上上个话题:“没有异议,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几不可察地微笑,敬鹤凌:“当然。”
  只要他能做到。
  做不到的,他愿意努力。
  舒穗撑着下巴,思考了好一会儿。她吃掉点的甜品,敬鹤凌没有催促,一直保持端坐着的姿势,就看着她。
  以及,看她放在桌角的试卷。
  “我想想。”
  “你慢慢想。”
  似乎这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是重大决策,要在一生留下痕迹,所以不能浪费。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外面是蓝调时刻。
  走出店里,舒穗重新戴上口罩,敬鹤凌跟在她的身后,什么话也不讲。
  微冷的空气从二人之间穿过,隔开了一道屏障,随着对方的靠近又很快愈合,无法具象化的伤疤不知不觉间自愈了。
  舒穗不经意地抬起头,微微发亮的月亮缀在星星间,怅然一扫而空。
  大胆点吧。
  舒穗晃着手臂,摇摆间不小心碰到敬鹤凌的手。
  脸热热的,在公交车停下之前,她说:“你能帮我补补数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