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果抬眼，一个和平时不太一样的陆闻舟在她面前。感到棠果的视线，陆闻舟对她轻轻挑眉，这一瞬，心跟着音乐节奏同时漏跳了一拍。
  一曲唱完，季朝俞连连拍手叫好：“行啊，闻哥，在下佩服，想不到你真有两下子。”
  陆闻舟踹他，笑骂：“滚啊，别给这儿我阿谀奉承。”
  季朝俞用手比心，语气真诚道：“我是真心的，闻哥。”
  “陆学长，唱得真好听。”王思雨给他伸出个大拇哥儿，称赞道。
  “确实很好听。”
  “嗯，好听。”
  众多称赞声中，夹杂着一道细细又温柔的女声，是棠果。
  陆闻舟终于得到她的反馈，扬眉一笑，声音透着自信：“小小的才艺展示罢了。”
  棠果不好当着他的面笑，微不可察地侧过了身，偷偷地勾起了嘴角，这家伙还是那么臭屁。
  “诶，棠果你有没有特别喜欢的歌手呀？”王思雨闲聊道。
  棠果正思考呢，季朝俞插过来一句，“诶，思雨妹妹，我最喜欢新裤子，就那首悲伤朋克，在我心中绝对不可撼动的第一。”
  “学长，您能别这么叫我嘛，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王思雨假装摩挲胳膊，因为算是混熟了，一点也不怕开玩笑。
  “别啊，你比我小，叫妹妹不应该的吗？”
  王思雨还是接受不了，“不行，不行，你还是叫我姐吧，我可不习惯叫人哥。”
  季朝俞笑道：“虽然我月份确实小，但我好歹也比你大一届大一年呢，这个叫法可不太对吧？”
  “那这样，咱俩猜丁壳决定。”王思雨提议。
  “来，来，来。”季朝俞摩拳擦掌。
  “嘿嘿，我可赢了哦，朝俞弟弟。”王思雨举着获胜的拳头，得意扬扬道。
  季朝俞不屑于跟她计较，两个人认识到现在，对彼此的个性也有了了解，这样的玩闹反而加深了两个人之间的情谊。季朝俞假模假样地趴到陆闻舟的腿上，委屈道：“闻哥，呜呜呜。”
  陆闻舟冲王思雨挑了挑眉，对方也会给他一个得意的眼神。
  王思雨继续刚才的话题，“那你们呢？有特别喜欢的歌或者歌手吗？”
  季朝俞啃着西瓜听他们聊天，见坐在一旁一直不发言的江舒阳若有所思道：“舒阳，你呢？喜欢流行还是电子？”
  江舒阳闻言看向季朝俞，端着水杯默默思考了一下，“呃，算是流行吧，但我听的老歌比较多。”
  “哦？你居然喜欢听老歌？”季朝俞诧异道。
  “你居然喜欢听老歌，看不出来呀，课代表大人。”王思雨捅咕棠果的胳膊说。
  “是因为老歌听起来很有味道吗？”棠果好奇地问道。
  在一旁无聊刷手机的陆闻舟一听到棠果的声音，像是响应了雷达一般，也关了手机一起看向江舒阳。
  江舒阳难得地从心底流露出一丝笑容，低沉平缓的嗓音响起，为众人解释：“我是觉得老歌有足够的情感表达空间，而且我也挺喜欢老歌的旋律。”
  他转头看向一旁正在认真听他讲话的棠果，格外语重心长地说：“有些感情也蕴藏在老旧的歌里。”
  棠果似乎也觉得很认同，轻轻地点了点头。
  顷刻间，一簇火星燃烧了整片荒原，悬在空中最后一片摇摇欲坠的枯叶也不幸坠入火海。生死一线下，羸弱的鸟儿使足力气飞向远处，风起漩涡，发出最后的悲鸣。
  江舒阳的瞳孔里跳动着一簇火焰，眼尾挂着一抹淡蓝色。那是他从未得到的，不是浮于表面的认同，天真地以为这就是同频共振。
  “你呢？有什么特别喜欢的老歌吗？”江舒阳问棠果。
  陆闻舟的眉头紧皱着，神情略显复杂，两个人的互动被他尽收眼底，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席卷心头，在听到棠果的回答之后，默默地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再次被问到这个问题，棠果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
  “你也喜欢听老歌吗？”王思雨问。
  棠果想了一会儿，给出了回答：“其实还行吧，要说最喜欢的，不过不是知名歌手唱过的歌。”
  “啊？那是谁的歌呀？”季朝俞好奇道。
  “是一个人弹的钢琴曲黄昏。”棠果低声道。
  “一个人？网络歌手啊？”季朝俞纳闷说。
  “什么呀，那叫街头歌手，你懂不懂哇。”王思雨真是无意搽他。
  “不是网络歌手，也不是街头歌手。”棠果出声打断两人。
  “是我在钢琴室门口听到一个人弹的黄昏。”她给出了一个三个人意料之外的答案。
  王思雨：“啊？”
  季朝俞：“靠？”
  “钢琴室？”江舒阳问。
  “嗯，就是路过听到的。”
  “那可能是音乐老师弹的吧？”王思雨说。
  “可能吧。”棠果其实不太确定。
  身在局中的季朝俞恍然大悟，她说的不是博远楼的钢琴室，而是仅对陆大少爷一人开放的、他们两个人一起吃过饭的，他身为跑腿送奶茶的那间废弃的钢琴室。
  所以，不是什么音乐老师，而是，陆闻舟。
  当事人陆大少爷若有所思地对视上季朝俞瞪大的瞳孔，两个人默契地不作声。
  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众人之间的关系正在发生着潜移默化的改变。
  忙活了一天的秦怀素回到家中的第一时间就是去看棠果。
  “奶奶，我真的好多了，现在这只脚可以落地了。”
  “哎哟，那太好了，正好我买了鸡腿回来可以做个汤补补。”秦怀素面带笑容地说。
  棠果不太好意思地回：“谢谢奶奶。”
  “你跟我客气什么，好好养伤才是第一位的。那你先坐着吧，我去给你熬鸡汤。”
  “谢谢——”
  “诶，打住，再说就是跟我见外了。”
  “好，我好好在这歇着。”糖棠勾着唇笑说。
  秦怀素脸上挂着笑容离开了棠果的房间。
  “我靠！闻哥，你真的想好了？就决定了？”
  “你能不能小点声？”陆闻舟堵住季朝俞这个大喇叭，“她就在隔壁。”
  “哦哦哦，好。”季朝俞在嘴上做拉拉链的动作。
  “怎么了？”秦怀素路过陆闻舟的房间，闻声敲了敲他的门。
  “啊，没事奶奶，刚才夹到了手。”季朝俞解释。
  “诶呀，小心点呀。”
  “嗯，好的，奶奶。”
  “行，稍微小点儿声，棠果在隔壁休息呢。”
  “知道了，奶奶。”
  “嗯，朝俞晚上就留下来，奶奶给你们做好吃的。”秦淮素说。
  “好嘞，奶奶。”季朝俞笑着做了个敬礼的动作。
  “这臭小子。”秦淮素关上陆闻舟的房门离开。
  “你确定在晚会后跟棠果表白？万一她是不愿意呢？”季朝俞问。
  “嗯，我决定了。”陆闻舟正色道。
  陆闻舟想起今天下午棠果回复江舒阳最喜欢的歌时，心里更加坚定几分。
  “她不会不愿意的。”陆闻舟挑眉。
  “真有你的，闻哥。”
  陆闻舟哼笑一声，“早就暴露了。”
  “什么？”季朝俞没听清。
  “没什么。”
  “哦。”
  季朝俞沉默，仔细斟酌后才开口：“棠果她是个好女孩，我也是真的拿她当亲妹妹的，虽然我对她了解得不多，但我能看得出来她对你是有意思的，所以…别辜负她。”
  陆闻舟突然想起刚来富洵二中的时候，季朝俞说他早晚栽在女人手里，那时候他表示很不屑。
  现在，他甘愿栽在棠果的手里，他想给她一份永远不会变质的爱情。
  陆闻舟深深地看了季朝俞一眼，而后又恢复痞痞的模样，唇角勾着笑：“这还用你说。”
  【作者有话说】
  [7][8]来源于阿黛尔的rolling in the deep
  第29章 青春
  ◎少年们在走廊里跑着掀起一股名为青春的风◎
  棠果的伤在陆闻舟的细心照料下已经痊愈了，“逆行星轨”乐队的排练在紧锣密鼓地进行，陆闻舟的表白计划也在暗自筹备当中，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而有的人，依旧老样子。
  中秋晚会当天，学校允许有节目要表演的同学穿便装出入校门，棠果穿了一件普通的碎花裙子。
  走到班级，热闹的气氛从屋内溢出，迎面就碰上了温舒艺和顾念一群人，温舒艺淡淡地睨了棠果一眼，而后错身离开了。
  棠果走到座位，放下书包，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江舒阳穿着一身运动套装，款式虽然简约，但料子一看就非常不普通，他嘴角挂着笑，声音还是那般温和：“季学长说让咱们过去试一下礼服，要是不合适还来得及改。”
  “啊？那要不要跟老师讲一声？”
  “不用了，我刚刚已经跟老师讲过了。”江舒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