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陆辰渊放下茶壶，恢复神色，“你说。”
  棠果很难控制说出口的话不颤抖，她狠狠地掐自己的手，“别让他联姻，让他出国自己选专业可以吗？”
  “小棠姑娘，这听上去可不是一件事吧？”
  忽然，棠果起身面对着陆辰渊深深地鞠了一躬，泪珠啪嗒啪嗒地砸在陆家的地板砖上，“求您。”
  陆辰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绕鼻，他闭上眼睛品味，良久开口道：“我答应你。”
  棠果抿唇苦笑，直起身子，擦干泪水，声音坚定，“再见。”
  “希望你不要成为他妈那样的女人。”
  棠果已经控制不住泪水，视线模糊但脚步又异常坚定，推开门，迎面撞上穿着一身运动装的男生。
  陆闻博有些意外，推了推眼镜朝她微笑示意。
  “你真的想好了吗？”王思雨将纸巾递给棠果，开口时不免有些心疼，“其实……我觉得没到那个地步。”
  棠果抱着膝盖将脸埋进去，说出话来，全是泪水。她也不想，她真的不想。
  她当然不愿意跟陆闻舟分开，但她更不能把陆闻舟拉下来跟她一起过不好的日子，她希望陆闻舟能过得好，如果……没有她的话也行。
  “或者你就表面达成约定这样呢？等陆闻舟毕业再说？”王思雨试图为他们两个人的感情找出回旋的余地，但好像没有更好的方式了。
  棠果一边抽泣一边晃脑袋，“没用的，没用的。”
  王思雨好像真的感受到了网上所说的年少者无知无畏无能为力的感受了，她也很挣扎，她不想看到自己的朋友们这样。
  王思雨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抱一抱她。
  “棠果，我知道你们彼此喜欢，我也特别特别希望你和陆学长能一直甜甜蜜蜜的，但……如果你真的做好决定了，我会替你保密的。”
  “我在呢。”王思雨也忍不住落了泪，一下一下地给棠果顺背，希望她能好受一点点。
  而“我在呢”这三个字一出，棠果哭得更厉害了，她真的希望陆闻舟能一直在。
  往日的甜蜜渐渐地落了灰，她试图寻找一些证据，但一切都变得越来越模糊，甚至模糊到他们最初的相遇
  “你最近知道棠果在忙什么吗？”
  “啊？你问我？”季朝俞纳闷地用手指指向自己，“我怎么知道棠果妹妹在干嘛？”
  季朝俞见他不太像跟自己开玩笑或者是秀恩爱的新套路便好心提醒，“要不你问问王思雨呢？她俩总在一起。”
  “废话，我要是能联系到她还用得着找你吗？”
  “咋还急眼呢？我这就给她打电话。”季朝俞不耐烦道：“咋跟吃了枪药似的。”
  陆闻舟一路跟在季朝俞的身后催促，打了两遍对面才接通，“喂，是我，你最近有跟棠果在一起吗？”
  “啊？”王思雨将手机拿下来，一看没错啊是季朝俞，过了一会儿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完了，完了。
  “啊，陆……陆学长啊，你找我有事吗？”王思雨真是服了自己，一心虚就磕巴，一心虚就磕巴。
  “棠果最近很忙吗？还是生病了，为什么很少联系我？”陆闻舟急不可耐，恨不得立刻通过电话到王思雨的面前问话。
  “啊，没生病，没生病。我俩被班主任安排主持高三欢送会，暂时还在保密阶段，怕影响你们心情。”王思雨按照棠果的嘱咐如实说。
  听到这陆闻舟才放下心来，“哦，那这有什么不能联系的呀？你帮我转告她，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王思雨哪受得住啊，赶忙回，“小事儿。”
  “好了，那打扰你了。”陆闻舟道谢后准备挂电话，却被王思雨给拦住了。
  “那个……陆学长。”王思雨满脑子都是那件事，一不小心把心里话给顺嘴吐露了出来。
  “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什么，就是想说棠果真的是身不由己，你千万千万年别生她的气哈。”说完，王思雨才意识到自己究竟说了什么，连忙说别的话找补，还差点儿咬到了舌头，“祝你考个好成绩哈，拜拜，陆学长。”
  季朝俞也听到了一点点，还若无其事地在一旁开玩笑，“这王思雨怎么奇奇怪怪的？难不成她被人绑架了，不就是秘密准备欢送会的主持任务吗？这解释搞得那么隆重干嘛，真是。”
  ……
  陆闻舟自觉自己的文字理解能力还行，但王思雨的这一通话却让他好些年后才真正地读懂。
  他的心脏莫名地跳得很急，乱糟糟的节奏让他感到越来越不安，像是有什么事一样。右眼皮也疯狂暗示他，但陆闻舟却想不通哪里出了问题。
  陆辰渊后来没再提联姻的事情，棠果虽然很少联系但也是为了准备高三欢送会，而他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去迎接高考，甚至已经接受了之后上大学把糖糖带在身边的准备。
  那为什么会觉得不安呢？明明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第60章 送别
  ◎愿你往后的人生拥有很多好天气◎
  “棠果。”王思雨手握着主持稿和棠果在后台准备练习开场词，她郑重其事地叫她。
  棠果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的礼服裙，脸上是精致的妆容，唇红齿白，活脱脱的大美人，但没有笑容。
  “怎么了？”棠果回头看她。
  王思雨欲言又止，张了张嘴，好多话想说，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们再对一遍词吧。”
  “嗯，好。”棠果的声音隐忍克制，极力地忍住让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下午一点，高三学生准时在报告厅落座。
  陆闻舟穿着西装紧挨着季朝俞坐在第三排的位置，视线刚刚好能看到在后台准备的棠果，他摸了摸口袋，那条项链被完好无损地揣在口袋里，即将戴到它的主人身上。
  “诶，怎么样，害怕不？”季朝俞用手肘戳了戳陆闻舟，笑着问。
  闻言，陆闻舟勾唇一笑，痞痞道：“你闻哥什么都不怕。”
  “呦呦呦，你听懂我在问什么了吗？”季朝俞搽他。
  随之陆闻舟的目光又追随到后台棠果的身上，若有所思道：“至少我们还有未来呢。”
  这句话落在季朝俞的耳朵里像一句肉麻的情话一样挠人，假装嫌弃道：“受小的一拜。”
  “滚滚滚。”
  陆闻舟像不踏实一样，一遍又一遍地确认口袋里的项链，好怕丢了似的。
  距离高考只剩下5天了，陆闻舟居然也觉得心慌，明明他是最不在意这个的人。都说高考是改变命运的机会，是一场人生中很重要的考试，但陆闻舟自觉自己的人生已经没有改变的多大可能了，但这次真的有种不安全感。
  “大家安静，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坐在座位上不要乱走动。”
  “诶，开始了，开始了。”季朝俞一想到主持这场活动的人是棠果和王思雨居然有一种看熟人上春晚的感觉，搓搓手很是迫不及待。
  陆闻舟没搭理他，拽了拽身上的西装，坐直身子，等待开场。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高三学子们，大家下午好！”
  舞台光全数打在棠果和王思雨的身上，两人穿着一黑一白的礼服裙，形成极致反差的美。
  季朝俞被惊艳的一时之间都忘了闭上嘴巴，正在鼓掌的双手悬在半空，心里直骂“我靠”。而陆闻舟则是一直注视着棠果，此刻他特别想为她亲手戴上那条项链，她值得最好的。
  “我靠！穿白裙子的那姑娘太好看了吧，之前怎么都没注意到咱学校有这么漂亮的学妹，真是可惜了。”
  “可惜个屁，现在去追啊，不就是差一年嘛。”
  “诶，那个穿黑裙子的姑娘也不赖呀，也不知道有没有对象。”
  “可惜了，要毕业了。”
  “别气馁啊，去追呗。”
  “喂，你们能不能小点儿声，尊重一下人家，这么没礼貌呢。”季朝俞都快感觉身边的陆闻舟要着火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小点儿声。”说话的那个男生讪讪道，不敢大声说。
  “接下来请欣赏由高一（2）班全体女生为大家带来的舞蹈‘纪念’，掌声有请。”说完，棠果退场。
  陆闻舟一片彩色光影下掏出手机给置顶的联系人发去消息。
  陆闻舟：“等下活动结束能留出时间给我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但棠果并没有将手机带在身上，被她放在了换衣间的柜子里。
  棠果坐在后台的小板凳上在主持稿上面做标注，整场活动下来她好像刻意让自己忙起来，明明有着同样主持任务的王思雨还有空闲时间自拍。
  王思雨正在找角度怎样把右脸拍得好看呢，正好棠果入了镜，不由得皱了皱眉。
  “棠果，你帮我拍张照片呗。”
  她愣神片刻后才抬头，顿了顿说：“好。”
  棠果敏感地察觉到王思雨有意调动她的情绪，但她没有力气回应。王思雨让她怎么拍她就按要求调整动作，思绪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