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窗外，月华如炼，星光璀璨。静谧的夜，明亮温馨。海城万家灯火书写着安宁祥和。
  洗好澡的黄云月打开抽屉找药膏，无意间，发现抽屉里有一个小笔记本。
  她不记得里面写了什么，翻开一看，原来是记电话号码的本子。
  她准备放回去时，发现一张纸条从里面露出一半来。
  她好奇，将纸条抽出，打开，心里一震：这是寒晓那年写的地址。
  寒晓当时肯定想我给他写信的，可是，我一封信都没有写。他还在那里工作吗？黄云月心里想。
  这地址是寒晓当年实习单位的地址。
  云月将纸条握在手心好久，然后打开仔细看着。这个地址，她已经记在了心里。
  她把纸条撕碎，扔了。
  她给自己涂抹了药膏，便静静地躺在床上。
  在这夜深人未静的夜晚，她望着房顶，想象着外面如水月光下的故事，无法安睡。
  第23章 23 往事如梦
  窗外皓月当空，澄天如水，对面高楼外霓虹闪烁，楼下树影婆娑。
  柔软的床上，黄云月无法安睡，渐渐地，脑子里便出现当年和寒晓见面的情景。
  农村冬日的夜晚，寒冷，漆黑，静谧，祥和，很少有人出门。
  黄云月借着别人家窗户，或是没关好的门透出来的昏黄灯光，慢慢走着。
  她心里七上八下，不知等下见到寒晓，要谈些什么。她想着寒晓的样子，想着寒晓迷人的笑。
  她觉得自己村子太大了，村北头到村南头，怎么这么远呢？她加快了脚步。
  橘黄灯光中，一个高大帅气的小伙子，站在亮着灯的房门口，望着她笑。她在那两片镜片后面，看到了惊喜的光。
  “寒晓哥。”黄云月轻声叫了声，有着抑制不住的欢喜。
  “来，进房间聊。”寒晓嘴角上扬，站在那，等她先进房间，他跟在她后面进来。
  房间摆设很简单，一张简易床，边上一个长方形写字台。
  写字台上很多书，还有一本打开的书，书上有一支钢笔静静地躺着。一把木椅子推进了写字台底下。
  床头边上，一酒红色有点旧的木衣柜。柜子右边并排放着两个单人布沙发。
  沙发的布是那种藏蓝色的绒布，有些年头了。
  黄云月站在那，不知坐哪个沙发好时，寒晓说话了：
  “来，给哥哥看看，几年没见了，看你变化怎样。”
  寒晓站在那，目光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她一遍，然后目光又落在她脸上。
  “不错，比以前更漂亮了，是大姑娘了。坐，随便坐。”寒晓开心笑着。
  寒晓走到写字台那，把写字台那里的椅子拉了出来，自己坐了下去。
  黄云月在寒晓看她的同时，也仰着头，眼睛盯着他的脸，细细打量着他：
  棱角分明，五官端正的脸，没有高中时的青涩，现在有着那时没有的成熟大气。宽厚的红唇，唇角微微向上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
  黄云月心里胡思乱想着，听到寒晓夸她，脸更是绯红，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在离自己近的右边沙发上坐下，然后双手放在两腿上，不停地前后移动着。
  “怎么？几年不见哥哥，拘束了。以前可不是这样哦。”寒晓看着她紧张拘束的样子，宠溺地笑着。
  “没有啊。只是突然不知要和你谈什么。”黄云月稍微将头抬高点，还是不敢正视寒晓。
  “对了，我去给你泡茶喝。”寒晓站起身去了外面。
  以前？以前是什么样子？黄云月心里在搜寻着。以前，她跟着他，像个跟屁虫，无拘无束，有点任性还有点霸道。
  以前，他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路上他们边走边聊。
  他们聊学习，谈理想，谈抱负。黄云月会用崇拜的眼神，羡慕地看着寒晓：寒晓哥，你怎么懂得这么多？
  寒晓有时也会用惊喜的眼神看着她，甚至高兴之时，还会用手摸摸她的头，捏捏她的鼻子，说：
  “你这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哪来的这么稀奇古怪的想法。”
  云月还在想着，寒晓端着两杯热气腾腾，清香四溢的茶进来。
  “来，外面有点凉，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寒晓将茶杯放在两个沙发中间的木茶几上。
  他在旁边沙发上坐了下来。
  “云月，这几年在外面还好吧？”
  “还可以。混得下去。你呢？快毕业了，到时也在苏州工作吗？”
  “应该是，现在那边实习。对了，我把我的地址写给你，你可以给我写信。”
  寒晓又站起来走到写字台前，坐在椅子上，打开书上的钢笔，再打开一本笔记本，埋头写了起来。
  黄云月痴痴看着寒晓直挺的背，脑海里想起：
  小时候，自己曾经无数次爬上他的背，搂着他的脖子喊“寒晓哥哥，以后我走不动时，你都这样背我哈。”
  “好。但是，你不能胖得像大肥猪，不然，我就背不动了。”寒晓扭头坏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
  “那你胖成大肥牛就……”黄云月还在想着以前的事。
  寒晓写好，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起身，笑着走来，把纸递给她，又坐在了沙发上。
  她接过纸，念了遍寒晓写的地址，认真折好，小心地放进了衣服口袋里。
  “云月，你知道吗？当年得知你放弃参加高考，我震惊了，难过得几天没有睡好。我们约好一起考到苏州上大学的。你当逃兵了。我去你家找你，可是你已经离开家了。”
  寒晓坐在沙发上，弯腰，低头，双手肘支在腿上，双手托着脑门，声音里透着悲伤。
  “我也是没法，当时只有这个选择。我妈等着钱治病，我也没有心思读书。”黄云月叹息一声。
  当时自己的妈妈生病，到处医治，能借钱的地方都借了，病还是未见好转。
  全家人都陷入愁眉苦脸，茶饭无味，乌云笼罩的境地中。
  她毅然选择放弃高考，出外打工。
  “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婶婶现在身体健康就是开心的事。在外面三年多了，没有放弃学习吧？有男朋友吗？”
  寒晓突然抬起身子，靠着沙发，侧过头，笑着问她，刚才的悲伤消失无踪。
  “正在自学，准备考一个会计证。”黄云月淡淡笑着。
  “好啊！”寒晓欣喜道。
  “男朋友，交了一个。”黄云月说完，脸似桃花红，为了掩饰羞涩，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是吗？那男孩子哪里的？”寒晓一脸惊喜，眼睛闪着光，笑盯着她。但眼底深处，又藏着一丝失落。
  “是我们县沙田的。这，我爸妈都嫌远，外省的那就更不用说了。”黄云月苦笑着，有点无奈。
  “这不远啊。现在的发展，慢慢会全国通婚的。只要相爱，距离不是问题，只要没有血缘关系，不是近亲结婚，两个人你情我愿就可以结婚。
  不过，父母的担心也是能理解的。主要看你自己，如果爱就大胆地追求，接受。”寒晓微笑看着云月，似是鼓励。
  黄云月怔怔地看着寒晓的侧脸，那高挺的鼻梁，是那样好看。大胆地追求，那要多大的勇气。她暗说。
  “以前有个外省的男孩子追我，我不敢接受。我还是觉得找自己家乡的好点。”黄云月不好意思地笑着。
  “自己家乡的，很多习惯相同，可能会好相处点。不过哥哥跟你说，无论找哪里的，你记住：找爱人，要找爱自己的，找情人，要找自己爱的。”
  寒晓说完，又侧过头，意味深长地望着她笑。
  黄云月一脸迷茫，看着他，不懂他说的，找爱人和找情人的区别。在她心里爱人就是情人，情人就是爱人。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哥哥没说错，以后你就会明白。方便不？方便的话，带哥哥见见你男朋友，哥哥给你参谋下。”
  “好。寒晓哥，你这么优秀，肯定很多女生追你。我想见见我未来的嫂子长什么样。”黄云月抬起头脸上笑着，心里却酸酸的。
  “这，好像还没选到合适的。”寒晓眨着眼坏笑。
  “本来想找你，可你当了逃兵，现在又有男朋友了。我只好另找了。”
  说完，他哈哈大笑，又补一句，“开玩笑的。别当真。”
  “鬼才信你的话。”黄云月笑着用眼瞪了寒晓一眼，“就会拿我寻开心。不聊了，我要回去了。等下晚了，我爸又要说我。”
  黄云月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我送你。外面很黑。”俩人一起出房门。
  夜静得出奇，整个村子沉浸一片肃穆之中。
  刚才有些人家开着的门，现在已经关上了，只有些小格子窗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他俩并排，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有时小声说句话，有时沉默不语。她多想回到上学时，那时他们总是一起下晚自习，一起走夜路回家。那时的黑暗中，总有两对闪光的探寻知识的眼睛互相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