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完也不看傅宴礼反应，直接去了浴室清洗。
  出来的时候，傅宴礼靠在床边抽烟。
  舒意无视他去了衣帽间。
  裙子穿到一半，他披着浴袍进来，帮她把拉到一半的拉链拉完。
  舒意不理他，穿好绕过他准备离开，又被他拉住圈进怀里，“你不需要这么累，去做那份翻译的工作。”
  “知道了。”舒意掰他的手，“我要迟到了，等我回来我们在讨论这个好吗？”
  一进电梯，舒意就给傅宴礼发信息。
  别烦我：【我认为你没资格管我任何事。】
  别烦我：【而且最后在提醒你一次，我们分手了，我讨厌你。】
  发完舒意就把他拉黑了。
  神经病，听不懂人话不懂尊重人就去死吧，她讨厌这种感受。
  电梯下到12楼的时候正好碰到江湛。
  “这么巧，一起去学校？”江湛看她抿着唇，指甲在屏幕上用力打着字，“今天心情不好？”
  “看到你又觉得心情好了。”舒意把手机丢进包里，望向他半开玩笑道，“本来还准备打车去的。”
  到车库时，舒意看到不远处停着的奔驰s，在车门打开司机下车的瞬间，舒意立马拉开江湛的车门，钻了进去。
  接下来几天舒意没有在回这套房子，每天宁愿挤一个小时地铁回外婆家也不想看到傅宴礼那张阴晴不定的死人脸。
  周三舒进山打电话叫她去姑姑家吃饭。
  舒意对这个姑姑的感情很复杂。
  初二那年葛梅花下雨天在工地上摔断腿，骨折手术要好几万后续拆钉子又要一笔钱，李大鹏觉得贵想让葛梅花回家自己修养，坚持说骨折养养自己会长好。
  还是舒意翻出葛梅花的存折，里面只有七万块钱，几乎是葛梅花半辈子的积蓄，是她存着给舒意以后用的。
  她取出来给葛梅花交完手术费卡里只剩下一万零六百多，后期护理和住院费和拆钉子还需要一笔钱。
  舒意跑去找舒进山，被舒进山骂小孩子管大人的事做什么，正好碰上舒玉敏来找舒进山，看到侄女哭红的眼睛停下了脚步，问清什么事后，带着舒意去附近银行取了两万块钱。
  “你爸没良心，你可别学他。”舒玉敏把钱装进舒意的书包里，温声说，“以后要是有出息了可别忘了姑姑。”
  还有一次是她中考完的暑假，葛梅花以前工地上一起做饭的姐妹儿子在家高档餐厅做大堂经理，知道葛梅花一个人带着她不容易，又看舒意形象不错，让舒意暑假在那做两个月的暑假工。
  舒意记得那天她看到舒玉敏和一群人从包厢出来，舒玉敏明明也看到了她，却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像是完全不认识她一样。
  舒意停住了想要上去打招呼的脚步。
  后来认识了陆清宇，他不缺钱对她也很好，总是想尽办法给最好的，舒意很快存到了两万块钱，特意拿去还给舒玉敏，她却不肯收这钱。
  “我当时给你这钱就没打算要你还回来。”舒玉敏也不问她哪来的这么多钱，而是带她去了家西餐厅，她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几个年轻服务员，“她们估计也就比你大几岁，要是想凑两万块钱是不是要小半年省吃俭用？”
  第42章 没得选那是没办法
  那天吃完饭回家，舒意一晚上没睡，反复想着晚上舒玉敏说的那些话。
  “心心，别只顾着死读书，学聪明一点，不然再漂亮的脸蛋也只是个空架子。”
  她当时还傻傻地问舒玉敏，“空架子是什么意思？”
  “就像你妈那样。”舒玉敏说得很直接，“当年你妈一进学校多少人追，结果偏偏看上我那个骑着辆破自行车的穷小子弟弟。”
  “你爸做的不厚道，但也实打实过上了好日子，心心，你应该学学你爸爸这点。”舒玉敏说话的时候脸上一直带着笑。
  从西餐厅出来回去的路上，舒玉敏又给了舒意两万块钱，语气平淡又自然，“以后放假别再去那种地方打工了，每天被些厨房的学徒和服务员追着要联系方式，你也不嫌累。”
  现在再回想这些，舒意忽然想到前段时间看到的一句话，孩子的三观最初一定都是源于身边人在日常生活里慢慢传递出来的。
  舒玉敏好歹说她的时候还会塞点钱给她。
  舒进山这个父亲，该尽责任没尽多少，但是父亲的权威确是一点都没少使，以前对舒意是想起了就给点钱，想不起来就算了。
  后来舒意对于这个父亲就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从他身上捞到钱才是真的，学会在他面前卖乖扮可怜，能让他从口袋里漏点是点。
  可他每一次不管给不给钱，都一定是要先板着脸教育女儿半天，又是让她别只会读书，嘴巴也要甜一点，有空过来陪舒煜玩，不管怎么样她可就这一个弟弟。
  知道舒意和陆清宇在一起以后，又像是忽然拾起了对女儿的父爱一样，联系舒意的次数都比以前多了许多。
  葛梅花最看不管他这样，认定了他是没安好心。
  他安没安好心舒意不知道，但自从知道她和陆清宇在一起，舒进山每次看到她话里话外都是让她一定要想办法抓住陆清宇，尤其是趁着陆清宇现在年纪小比较单纯，等再大一点上了大学见识多了就没这么容易了，甚至还暗示舒意可以早点和陆清宇生米煮成熟饭，要是有了孙子，陆家再不认也不会亏待她。
  舒意还记得他那天在车上说的话。
  “当然爸爸也不是说你这辈子就一定要认准陆清宇不嫁，要是你遇到了更喜欢的男孩子也可以先接触接触，但如果家庭条件太差的就算了，没钱的日子久了，两个人感情再好也熬不下去，男人会变心也是迟早的，千万不要指望陪男人白手起家。”
  舒意现在回想这段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回家特意换了身衣服，舒意才打车去了舒玉敏家。
  “心心？”舒玉敏帮她开的门。
  “姑姑。”
  “我差点都没认出来呢，什么时候回来的？”舒玉敏拉过她的手，上下打量了几眼，“我们家心心真是越长越漂亮了，怎么也不早点来看看姑姑？”
  “刚回来没多久。”舒意微笑，“前天我还问爸爸您最近忙不忙，打算周末去看您的。”
  “你来我还能没空？”舒玉敏嗔了她眼，“周末过来，正好你表妹也回来了，我带你们去逛街。”
  “好。”
  “等老爷子有空了，我再上门拜访一趟。”楼上传来说话的声音。
  舒意抬头看去，就看到姑父跟着几个年轻人从楼梯口走下来。
  “舒意。”江湛站在最后面，看到舒意本来有些懒散地眼神忽然亮了起来。
  “你们认识？”潘海一眼就认出了老婆的侄女，光站在那里就能让人远远注意到，他想起老婆以前说的，女人有张漂亮脸蛋就是多一次投胎的机会。
  刚和潘海说话的是江湛的表哥林启实，他先是瞥了眼江湛，才看向舒意。
  “美国的同学。”江湛解释。
  舒玉敏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她清楚知道这两个年轻人的家庭背景。
  打完招呼，看着丈夫送他们出门，舒玉敏才问，“你和江湛很熟吗？”
  “一般。”舒意说，“室友的男朋友和他是同学。”
  “他家的情况比陆清宇要好一些。”舒玉敏说话点到为止。
  吃饭时，舒玉敏对她十分亲热，时不时帮她夹菜，“心心，多吃点呀，我看你瘦了好多。”
  “好，谢谢姑姑。”
  “越大越不听话。”舒进山本来就有火气，今天叫舒意过来也是想顺便教育教育她，“好端端的转回国上什么学啊？那交这么多学费不是浪费了。”
  舒玉敏打圆场，“回来有什么不好？刚刚还碰到心心同学，人家不也选择回来学一年，这有什么关系？没准还能认识一些新同学。”
  舒进山还想说话，被坐在旁边的老婆拍了下，又抬头看到姐夫的眼神，没在说话。
  “进山，你有时候眼光要再长远一点，不要只看着眼前的那点东西。”舒玉敏意有所指。
  吃完饭，舒进山还想和舒意说什么。
  舒玉敏拉着舒意去车库，“你姑父还有事要和你爸说，姑姑送你回去。”
  “美国待着怎么样？”车上舒玉敏和她聊天，“明年莹莹也要出去，想想时间过得真快，你们一个个都长大了，再过几年差不多都要成家立业了。”
  “姑姑，你刚刚和我说江湛家的情况比陆清宇好一些是什么意思？”舒意问。
  “这几年大环境不好，生意难做，钱越来越难赚了。”舒玉敏说，“没得选的时候那是没办法，可要是有得选，那肯定是选稳妥的那个，你说是不是？毕竟有时候生意做的再大，也比不过人家家里的底子厚。”
  舒意没说话。
  .......
  香港深水湾的别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