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作者:淮枸一条      更新:2026-01-24 14:00      字数:3142
  可惜渝城禁燃。
  陆幼恬失神的想着,已然忘记自己手中的橙子,直到有人突然从背后将她拥住。
  温暖的怀抱带着熟悉的,独属于季臻言的香气,她的下巴轻轻搁在陆幼恬的肩窝,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在想什么呢?”季臻言的声音带着一丝工作后的慵懒沙哑,轻轻搔刮着陆幼恬的心。
  陆幼恬手中的橙子差点滑落,冰凉的水珠顺着指缝滴落,溅在水槽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没…没想什么。”她下意识地否认,她能感觉到季臻言手臂环在她腰间的力量,温热透过薄薄的居家服传递过来。
  季臻言似乎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到陆幼恬的背上。她没有追问,只是收紧了手臂,脸颊蹭了蹭陆幼恬柔软的发丝,像一只餍足的猫在汲取温暖。
  “刚刚在忙。”她解释着,声线放松。
  陆幼恬低下头,继续机械地搓洗着橙子,她已经逮着这颗橙子搓了好久了,水流哗哗,却冲不走她心头的纷乱。
  “你…”陆幼恬深吸一口气,关掉了水龙头。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陆幼恬盯着手里湿漉漉、泛着诱人光泽的橙子,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嗯?”季臻言应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询问的意味。她没有动,依旧维持着环抱的姿势,耐心地等待着。
  陆幼恬转过身,动作有些笨拙,几乎是被季臻言圈在怀里。她微微仰起头,四目相对。
  “元旦…”陆幼恬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小得像蚊蚋,“你…元旦有空吗?”
  季臻言会觉得麻烦吗?会觉得她任性吗?会不会已经有安排了?奇怪,怎么在一起后自己反而越来越胆小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厨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隐约的风声。
  就在陆幼恬几乎要被自己的忐忑淹没,懊恼着不该问出口的时候,季臻言低柔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清晰的、不容错辨的笑意。
  “元旦?”季臻言重复了一遍,指尖轻轻抬起陆幼恬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再次对上她的眼睛。
  “陆幼恬,”季臻言的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声音像融化的初雪,清冽又熨帖。
  季臻言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陆幼恬脸颊上沾染的一点水痕,动作亲昵而自然,“我一直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想起来问我。”
  第29章
  2020年12月30日,深夜的渝城,寒气刺骨。
  市中心高档住宅区“云栖苑”内,大部分窗户早已漆黑一片,唯有陆幼恬家门口亮着大灯,映照着与周遭静谧格格不入的忙碌景象。
  一辆中型厢式货车霸道地停在别墅入口的车道上,后门大开。
  几个穿着工装、冻得直哈白气的工人正小心翼翼地从车上卸下一箱箱贴着“易燃易爆”标志的货物。
  陆幼恬裹着一件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帽子上的毛领几乎遮住了她小巧的下巴。她没戴手套,两只手插在口袋里。
  渝城中心城区全年全域禁止燃放烟花,很难买到烟花,陆幼恬动用了一下家里的关系,找了一家烟花厂买了一货车的烟花,连夜加急运过来。
  这不,现在货车都还停在她家门口,还在卸货呢。
  “师傅们辛苦啦!麻烦轻拿轻放,这些都是宝贝!”陆幼恬声音清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一个年长些的工人抹了把额头的汗,忍不住嘀咕:“陆小姐,您这阵仗也忒大了点……这要是被发现了……”
  “安啦安啦!”陆幼恬摆摆手,一副“山人自有妙计”的笃定模样。
  “我都查过啦!《渝市烟花爆竹燃放安全管理条例》明确规定,中心城区全年全域禁止燃放,违者罚款200到500元。”陆幼恬说着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又变成五根。
  “也就是说,只要花200到500块,就能把这些烟花放个够本!这买卖,超划算的好吧?”
  陆幼恬逻辑清奇,语气里甚至带着点“捡了大便宜”的得意,听得几个工人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这陆家二小姐的脑回路,果然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理解的。罚款当门票?这“烟花经济学”也是独一份了。
  收拾好货物后,陆幼恬在凌晨两点坐上开往嘉陵江的车,在滨江路上来回打转。
  她在踩点,明明只是想和爱人共看一场烟花,怎么却搞得像在预谋犯罪一样,似乎有些明白季臻言看自己的那种感觉了,明知故犯的感觉。
  会为这样的感觉感到困扰吗?感到有压力吗?陆幼恬自问自答,有。
  但更强烈的是喜悦,她又多了解季臻言了一点,又接近了季臻言一点,又多看见了季臻言眼中的世界一点。
  即便那个世界多么纷纷扰扰,她都想倾身聆听,季臻言世界中的一切,她都想听见。
  陆幼恬想牢记关于季臻言的一切,无论是后背肩胛骨处的痣,还是她每次抽烟的原因,她都想知道,都想记住,甚至想成为她的影子。
  来回转悠了不知几回,烟花计划终于有了些眉目,那么多烟花集中放在一个地方,在烟花照耀着她的同时,不超过五分钟警车就会闪着灯过来也照着她。
  这事儿就像脱敏治疗一样,不是完全隔绝过敏物,而是疯狂接触过敏物,过敏点太多,身体来不及做出反应,就会强制接受和适应。
  只要把烟花分散在江边的各个角落,同时引燃,那根本来不及抓她。
  陆幼恬想到这些,脑海里突然冒出一句台词:剧本演绎,请勿模仿。
  陆幼恬让车停路边,走下通往江边的梯道,踩在岸边的石头上,不是海却也能闻到腥味,她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拿手机打着灯看周围环境,没有杂草,很适合燃放。
  她沿着河岸走,边走边记录,记到一半把自己给逗笑了,笑自己像小说里的青春反体制叛逆人设。
  翌日,12月31日,元旦前夕。
  她们和普通的情侣一样,找了家高空餐厅,桌上摆着露水玫瑰,耳边是小提琴在独奏,浪漫的烛光晚餐。
  饭后又选了部电影,季臻言其实不爱看爱情电影,但陆幼恬坐在她旁边吃爆米花喝可乐的样子实在可爱。
  电影散场出来,快十一点了,商场外全是等着零点跨年的人群,还有手里不是攥着一大把气球就是单支玫瑰的小商贩,面前停着小推车,里面放的有喷雪罐,彩带罐,荧光手环,闪灯发箍…..
  大部分的价格都在九块九,大家都偏爱“9”这个数字,因为谐音“久”,什么都长长久久。陆幼恬却更喜欢“8”,因为横过来看,是一个无限符号,虽然循环轮回不尽,却依旧相交。
  陆幼恬很贪心,她想要的不光是长长久久,还有生生世世,她想要季臻言前世今生的恋人都是她,可这样的话说出来实在肉麻,所以陆幼恬总是在心里想。
  “我们去江边散步吧”,陆幼恬牵着季臻言的手,在邀请的同时顺带捏捏她的指腹。
  季臻言莞尔一笑,“你策划了什么在等着我吗?”
  “去了你就知道啦。”
  她们搭上黄色的士,在外地有着黄色法拉利之称的黄色的士遇上堵车也没有一点办法,在大桥上堵了接近20分钟,陆幼恬紧张的看了眼时间,就快要到零点了。
  陆幼恬快速编辑了条消息通风过去,烟花要在零点前一分钟时开始放。
  还有10分钟,到不了滨江路了,她拉着季臻言下车,走在大桥两侧的人行道上,桥下是嘉陵江,岸边也有人围成一团打着灯等跨年。
  快乐是什么?快乐是做傻事也感到幸福。
  23:58
  准备…
  3,2,1!
  几乎是同一秒——
  “咻——嘭!”
  “咻咻——嘭!嘭!嘭!”
  “哗啦——!”
  光雨如瀑,倾泻而下,将奔腾的嘉陵江面映照得流光溢彩,波光粼粼间仿佛流淌着星河。
  “哇——!”
  “天啊!好美!”
  “快看那边!那边也放了!”
  “谁这么牛啊?全城禁放还敢搞这么大阵仗?!”
  陆幼恬听着,内心暗爽,谁呢?当然是她了,她也装作一副惊喜的模样。
  “哇,你看有烟花诶!”
  季臻言好笑的看着她,没说话,在纠结,是顺着小孩的话演下去,还是戳破她。
  季臻言从后抱住陆幼恬,头搁在小孩的肩上,嗅着她的发香,贴着耳根,软声软气:“嗯,很好看。”
  半顺半戳破,剩下小半暗自喜欢。
  陆幼恬的背贴着季臻言的胸口,在烟火中共振,她轻声说:“新年快乐,恬崽”,季臻言难得轻唤着羞出于口的爱称。
  夜空的烟花,也在陆幼恬心里盛放,她兴奋的转过头,眼底映着微光,明眸皓齿,桃颜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