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作者:文阿尘      更新:2026-01-24 14:00      字数:3066
  “什……什么?”李员外愣了,他是上京的富商,但是再富,也不敢招惹官家的人。
  这时候,凤大娘闻声带着几个小厮赶过来,看到屋子里一片狼藉,正要发难。
  皇甫玉溪使了一个眼神,秋月扔给她一锭银子,道:“把这个人丢出去,今晚,我们郡主要包了落雪的场。”
  “是是是。”
  混迹风月场所,最主要的是要有眼力劲,。
  “老师,你没事儿吧?”
  房间收拾干净以后,皇甫玉溪才和落雪坐下来。
  落雪浅浅一笑:“没事儿的,这样的事情时常发生,——不过今日还是要谢谢郡主。”
  皇甫玉溪平日里大大咧咧、粗线条,但也从落雪话语里听出了一丝悲凉和无奈。
  “郡主,你今日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皇甫玉溪回过神来了,笑了笑:“也没什么事儿,——对了,老师,你想离开这个飘红院么,我给你赎身吧!”
  “什么?赎身?那要很多钱的!”
  “嗨,再多钱难道本郡主还拿不出来嘛——”
  秋月凑到皇甫玉溪耳边,小声道:“郡主,我们从南樾带来的银两这几个月都差不多花完了。”
  皇甫玉溪一愣,讪讪一笑,再次看向落雪,还是拍着胸脯仗义的说:“只要你想离开这里,我就帮你赎身!”
  “郡主,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皇甫玉溪叹了一口气,想到顾羽满脸泥水、血水的脸,道:“老师,你很不够意思嗳,你和顾羽的事,你都没有和我说过,他被安阳王打的惨了,他那瘦弱的小身板,估计再打下去,命也不久了。”
  落雪一愣。
  皇甫玉溪又道:“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痴情的人,又敬佩他又可怜他。——我决定取消这桩婚事,成全你们了。”
  落雪这算是明白了皇甫玉溪此番来的缘由。
  第10章
  皇甫玉溪说完之后,见落雪垂眸不语,她又道:“不过我只能做南樾这边的决定,至于你们魏国长公主那边,我说了可是不管用的,而且我发现,你们长公主是喜欢极了那个顾羽的!”
  落雪抬眸,伶俜浅笑:“郡主,既然来都来了,良辰美景、美味佳肴,何不让落雪抚几首琴曲呢?”
  “啊?”皇甫玉溪叨叨了半天,却发现落雪似乎没听进去。
  正当她急切的要继续话题时,落雪已经一袭白衣在古琴前翩然落座。
  皇甫玉溪对魏国的琴曲不怎么感兴趣。
  不过她还是一边浅浅小酌,一边歪着脑袋静静倾听。
  落雪抚完几首琴曲时,皇甫玉溪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人虽然端坐在那里,但头已经如瞌睡虫般起起落落。
  “郡主,落雪是不是谈的太差劲了……”
  柔柔的声音从头上方响起,皇甫玉溪猛地抬头,生生把到嘴边的哈欠咽下去,急忙摇头。
  “不不不!老师,你抚的很好听,只是我在这方面太笨了……”皇甫玉溪挠着脑袋,讪讪笑着。
  这时,敲门声响起:“郡主。”
  “进来吧!”
  秋月进屋来,道:“郡主,已经问过凤大娘了,凤大娘说落姑娘是飘红院的花魁,要是赎身的话,需要一万两!”
  “噗——”到口的茶水倏地喷了出来,皇甫玉溪不可置信的眨着眼,不确定地重复道,“多、多少?”
  “一万两。”秋月重复。
  落雪浅浅一笑,温柔说道:“郡主好意,落雪心领了,落雪命运如此,郡主还是不要操心了。”
  皇甫玉溪一愣,铁了心的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老师,你放心,给我七天时间,七天之后,我来给你赎身,我说话算数!”
  皇甫玉溪说完,仰头将酒壶里的酒咕咚咕咚喝完,然后抹了把嘴,拂开衣袍离开了。
  秋月紧随其后。
  夜色渐深,皓月当空。
  皇甫玉溪仰躺在屋顶上望着深邃的夜空发呆。
  秋月怯怯道:“郡主,现在怎么办?你不该夸下海口的……”
  皇甫玉溪摩挲着下巴,叹了一口气,瘪嘴道:“一万两,确实不是小数目……”
  “要不给王子写信,王子最疼你了,让他帮你筹一筹?”
  “不行,我父兄问起,要是知道了缘由,那还得了?”
  “那怎么办?——要不去安阳王府借,那个安阳王南征北战多年,看着府里好像很有钱的样子!”
  “借钱也要有由头啊,无缘无故人家会借钱么?”
  “唉!”
  “唉!”
  “秋月,你武艺怎么样?”皇甫玉溪忽然眼前一亮,紧盯着秋月。
  秋月一听,提了提身子,微仰着头说:“郡主,瞧你说的,我武艺怎么样,在南樾皇宫,除了你,我不就是第二了嘛!”
  “啪——”皇甫玉溪一拍掌,“好极啦!”
  秋月一头雾水,她家郡主向来是想一出是一出的。
  七日期限匆匆而过。
  当皇甫玉溪和秋月带着一万银票来到飘红院时,落雪惊呆了。
  虽然她相信皇甫玉溪是真心想帮助自己,但是一万两不是小数目,而且对于一个在异国的郡主那更是难上加难。
  “怎么样,老师,我说话算数吧!喏,这是你的卖身契!”
  “郡、郡主?你真的帮我赎身啦?”
  “那是当然,我说话算数的!”皇甫玉溪挑眉笑。
  “可是七天时间,你是怎么筹到一万两的,这可不是小数目嗳!”
  “我们郡主好几天天不眠不休——”
  “秋月!”皇甫玉溪急忙打断她。
  秋月登时闭了嘴。
  “老师,你干什么?”
  落雪突然软了身子,在皇甫玉溪面前跪了下来,这可把皇甫玉溪吓着了。
  “郡主,既然你帮落雪赎了身,那落雪想追随郡主,哪怕做一个贴身丫鬟也可以的。”
  “啊?”皇甫玉溪和秋月面面相觑,“老师,你不要这样,我帮你赎身,因为我们是朋友啊,而且你教授过我琴艺,是我的老师啊!”
  “请郡主成全!”落雪掷地有声。
  “这……”皇甫玉溪看了看秋月,秋月耸肩。
  皇甫玉溪又道:“老师,我帮你赎身,是想你自由,去追求自己的幸福。——而且,我们南樾皇宫的丫鬟和女侍卫那都是舞刀弄枪、身怀武艺的,还没有文文弱弱的呢……”
  “郡主,武艺落雪也可以学习的。”
  “啊?”
  皇甫玉溪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个柳腰柔软女子,一袭白衣,一手利剑,一手大刀,舞的翩然。
  那画面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她猛地摇摇头。
  “要是郡主不收留落雪,那出了飘红院,落雪也无容身之地的……”落雪泪眼涟涟,可怜兮兮。
  “好吧!那你先跟着我住鸿胪寺吧。快起来吧,啊——”皇甫玉溪去扶她,却不小心扯裂了伤口,她龇牙咧嘴的叫了一声。
  落雪这才发现皇甫玉溪发髻凌乱,脸上脏兮兮的。
  “郡主,你怎么啦?是不是受伤啦?”落雪关切地去抓她的胳膊验伤。
  “没事儿!”皇甫玉溪笑笑,“你收拾一下行李,我们走吧!”
  落雪6岁被卖到飘红院,如今年方17,11年漂泊流浪、仰人鼻息的生活竟然让一个异国郡主终结了。
  这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命运会跟大多数秦楼楚馆的花魁一样,貌美如花的年纪多挣钱,到了年纪便会被凤大娘卖给官绅或者富商。
  住在鸿胪寺,皇甫玉溪并没有因为三番五次救了她而在她面前颐指气使,反而客客气气地喊她“老师”。
  这让落雪心里更加不安。
  于是,没事儿的时候,落雪开始研究医书。
  像秋月一样打架护驾她是不行了。
  她听说皇甫玉溪从小就常常碰着磕着,寻思着学些简单的医术,至少有需要的时候可以帮上忙。
  “老师,我和秋月出去一趟,”说到这里,皇甫玉溪俏皮地眨了眨眼,“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哦。”
  落雪嘱咐道:“郡主,你伤刚好,不要喝酒,不要跟人打架哦,天色已晚,也要早些回来……”
  “好的好的,谨遵老师教诲!”皇甫玉溪曲臂,嬉皮笑脸地行了一个大礼,然后拉上秋月就跑开了。
  一出鸿胪寺,皇甫玉溪就开始嘟囔:“嗳,我说老师和顾羽真是般配的,都这么啰啰嗦嗦的,以前我怎么没发现呢!”
  自从落雪入住鸿胪寺,皇甫玉溪感觉自己多了一个“兄长”。
  “郡主,喝酒伤身,还是不要喝了……”
  “郡主,早上还是要吃饭的,不然对肠胃不好……”
  “郡主,虽然是夏天了,但是过堂风容易生病……”
  “……”
  秋月掩嘴笑起来:“郡主,人家落姑娘也是关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