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作者:禅梵生      更新:2026-01-24 14:10      字数:2957
  “好了,赶紧让开,小世子今日累了。”赵仁出声提醒。
  燕来步子往旁边挪了挪。
  江望津回房小憩了会,待他醒来时,长兄还未归,没一会杜建却出现了。
  “长兄今日不回来用晚膳了吗。”江望津喃喃了一遍。
  杜建应是。
  “嗯,辛苦你了。”江望津道。
  晚膳是他自己一个人用的,用罢晚膳江南萧也依旧未归。
  江望津原想着等人回来将今日宫中发生的事告诉对方,但随着暮色四合,房中燃起烛灯,长兄仍未回府。
  他躺回榻上。
  迷迷糊糊间听见动静。
  脚步声渐行渐近。
  “长兄?”江望津还未睁眼便出声唤道。
  “嗯。”
  听到熟悉的声音,江望津索性闭着眼继续酣睡,口中轻喃:“你回来了。”
  “回来了。”
  江南萧看着他恬淡的睡颜,禁不住抬指在他颊侧蹭了蹭,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悸动。
  江望津倏地睁开眼,甫一睁眼便径直撞入那双注视着他的墨色眼瞳。
  眸底的神色似比屋外的夜色更甚,犹如黑夜中出没的猎食者,眼中凶性毕现。
  同他对视的瞬间,江望津无端有些慌乱。
  江南萧低声道:“感觉到了?”
  江望津抬眼看他。
  心头浮现出一个想法,故意的……
  “长兄、”
  江南萧道:“我先去沐浴。”
  说罢,他丝毫不做停留地离开房间。
  江望津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其他。
  方才从长兄那里传递而来的情绪虽只有一瞬就消失了,可存在感却十足。
  他长长舒了口气。
  自那日两人互相坦白后,长兄便一直克制守礼,没有再出现半点那样的情绪。
  如今长兄下值回来,两人也见过了。俄顷,正当江望津再次准备安心睡去时,那种毫无掩饰的情绪如同浪潮般向他席卷而来。
  来势汹汹,无法阻挡。
  江望津险些没绷住发出声音。
  -
  一墙之隔,江南萧闭着眼。
  他知道江望津能够清楚地感知到他的情绪,却没想到如此敏感。
  那个样子的他,好像自己不小心碰到一下都会条件反射地发出颤丨抖。
  让他……忄青难自禁。
  即此时,房间的墙壁被敲响。
  砰、砰砰……
  声音从一开始的轻浅逐渐扩大在房间中。
  江南萧猛然睁开眸子,眼底一片深色。
  片刻后,他起身,脚步沉而稳地朝隔壁走去。
  江望津半伏在榻上,几近崩溃。
  长兄怎么可以这样……
  明知道他也会感觉到。
  他咬着牙忍了半晌,终于还是敲响两人仅隔着的那一面墙。
  一下,无人应答。
  再一下,依旧没人。
  最后,他实在有些忍不住。
  房间的门倏然被打开,床幔拉了下来,将里面的情形很好地掩盖。
  江望津窝在里面。
  进来的人看不见他。
  “怎么了?”江南萧嗓音低缓。
  江望津咬着牙,从喉头发出咕噜声,像是呜咽。
  “长兄,你不要……”
  “不要什么?”
  江南萧仿佛不明白他的意思,说话时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幔子的遮挡让床榻间变得一片漆黑,江望津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瞪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直到眼眶干涩。
  明知故问……
  江望津感觉那阵涌动的情绪并未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及此时,床幔被一点点撩开。
  微黄的烛光从被拉开的缝隙中撩开,把里面缩着的人影透出。
  待看清后,江南萧心头闪过一丝疼惜。
  而江望津也终于得以看清他的脸,却在看清楚的一瞬心头惊跳。
  江南萧脖颈都透着红,眼神却牢牢锁定他,像是抓紧猎物就再也不会松开的兽类。
  “阿水。”
  江南萧唤他。
  江望津沉默了瞬,“嗯。”
  “不是告诉过你,这些都是正常的。”
  “可……”江望津想说,可是这样他也能感觉到。
  他并不想要。
  江南萧的口吻低柔,似年轻的长兄在教导自己的幼弟,耐心又细致。
  他坐在床榻间垂着首。
  “不必害怕。”
  江望津被他缓缓拉了过去,抱在怀里。
  烛火在房中摇荡。
  江南萧声音很轻。
  半晌后他问了一句,“我是谁?”
  “长兄……”
  “嗯。”
  温暖又安心的怀抱。
  他被人握着手,耳边的声音熟悉而又陌生。
  “长兄教你。”
  “全都教给你。”
  第46章 【一更】
  前几日受过伤的那只手被握在另一人掌中,动作虽轻,力道却不容拒绝。
  刀划开的地方已然结痂,边沿透着淡粉,握着他的那一人掌心亦有一条细细的疤。
  江望津视线蒙上一层雾气,把手往回缩。
  “阿水。”
  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江望津顿了顿,又被攥得更紧。
  心底升腾起的那股不满的情绪更甚,并非是生气,而是……
  不能满足。
  “长兄……”江望津轻声。
  “我不想学。”
  江南萧捏了捏他指骨,嗓音徐徐,“为什么?”
  江望津整张脸都要红透了,热意熏蒸着大脑,他只是重复说着:“不要……”
  而他面对的人却很是耐心,循循善诱地追问,试图探寻他内心真实的想法,“怎么不要?”
  江望津缓了几息,略带不稳地说道:“会……会死的。”
  他闭着眼。
  “不会的。”
  江南萧声线温和而有力,出乎意料的柔情。
  “会的,”江望津发出‘呜’的一声,很是短促,就像是从喉咙里不慎溢出的般,“我这个、身体,会死的……”
  真的会死。
  那种从未经历过的极致体验江望津不敢想,更加不敢碰,倘若真的来临,他也许撑不过去。
  江南萧眸光暗了暗。
  半晌,他低低开口。
  “可以不要。”
  闻听此言,江望津大大松了口气,仿似劫后余生般。
  江南萧看着他的模样,心底发软,补充后话:“那你帮我。”
  他说要教,便是真的要教。
  江望津屏住呼吸,手被牢牢扣住,他眼神略微迷茫,透着无助的神情,唇瓣都略微张大了些。
  “长兄……”
  “嗯。”江南萧低低应声。
  他喘了口气,“我在。”
  说话间,江望津的掌心犹如覆上一块烧红的烙铁,他双目睁圆,思维混乱。
  ……
  ……
  江望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晨,他只知道自己的手已经不是他的了。
  身边的人在问他,“今日去了宫里?”
  江望津迷糊间顺势将宫中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江南萧手上未停,“嗯。”
  “后面邬岸……来找我。”他说话断断续续,有些哽咽,“手疼。”
  江南萧:“不疼的。”
  他能感觉到。
  且,他不会让对方疼,哪怕半点。
  江望津无法,眼睛紧闭,咬着牙继续:“他不是去找你了吗?”为什么还要来问他。
  江南萧顿了下,“猜到的?”
  邬岸和江望津分开后确实是去找江南萧了,但以他的了解,对方并不会将此事告知后者。
  江望津没说话,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手上确实不怎么疼,但是他却感受到长兄的……
  心潮起伏难平,让他都无法思考现在他们这样做究竟对不对。
  “真聪明。”
  江南萧夸他,说话时声音中夹杂着几丝低喘,听得江望津恨不得将五感尽数屏蔽。
  “还……还没好吗?”
  他的尾音无力,还带着哭腔。
  “嗯。”
  江南萧语气不如往日沉稳,里面含带的情绪此刻江望津并不想理解,也没有那份心思再去分清。
  他听到长兄在耳旁说:“快了。”
  恍惚中,江望津听到江南萧最后说了一句。
  “我的阿水长大了。”
  -
  夜半时分。
  茗杏居的小院中依旧亮着灯,两间卧房内一明一灭。
  房中响起巾帕拧干的声音,水滴声淅淅沥沥滴入盆中,江南萧动作顿了下,转头望向榻边。
  床榻上的人影侧伏着,一只手放在身前摊开,露出来的掌心透着红,似被擦破了般。听到动静,他眉头微微蹙起。
  江南萧快速将帕子拧好走过去,他伸手欲将人半揽进怀里,刚一动作,躺着的人就无意识地颤了颤。微红的眼尾处长睫被打湿成一绺,面颊透着绯色,一直延伸至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