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致一不吭声。
  姜柏舟心想：完蛋子，会不会他本来很坦荡、根本没想这么多，被我一提反而觉得“君子”的权威受到了威胁，不会生气吧？
  “你要不然设置一个赔付机制？”梁致一终于吱声。
  “啊？”姜柏舟一头雾水，“赔付什么？”
  梁致一解释道：“柏舟，虽然我愿意遵守你以上提到的所有约定。但是这些条款除了财务那条以外应该没有办法拥有法律效益，且不能被外人知道。所以......你要不要设置一个赔付机制，如果我越过你认为的红线，我就给你转账。你可以当成是一种承诺和保障，也可以把金额补充进我们的协议里。”
  姜柏舟一个头两个大，她其实知道这种协议说穿了都是君子协议，执不执行全凭良心。真要搞个赔付金额的话，搞多了岂不是像是她在敲诈勒索？
  而且“违约”的内容还是有关身体接触什么的，扯到钱感觉更诡异了......
  啊啊啊我们是纯洁的合作关系！姜柏舟在心中呐喊。
  “写完了，你看一眼？”姜柏舟把电脑转过去推向梁致一。
  梁致一二指轻划，快速浏览整个文档，直到......
  “九镑十五便士？”他十分疑惑，“这么少？而且为什么是这个数字？怎么还有有零有整的？”
  姜柏舟挠挠额头，道：“哼，你不懂，这是一串神秘的代码，蕴含了宇宙的终极奥义。你要是敢违约......谅你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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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礼如约举行。
  一切从简，双方都没叫长辈到场。
  方睿和nathan倒是来了，他们很震撼姜梁二人的备婚速度——毕竟这对闪婚的新人，竟然把进度赶超到他们之前去了。
  候场的时候，方睿眯着眼打量姜柏舟：“老实交代，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姜柏舟结实翻了一个白眼，“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为了什么你不清楚吗？”
  方睿道：“哎呀没有啦，我帮你仔细盘问过了，你的这个小老公在他们圈子里风评挺好的，人品啊作风啊都没问题的。可以哈，好闺闺你眼光着实不错！”
  说罢又压低声音附到姜柏舟耳边：“怎么样啊，体验过了没？年下七岁的小狗做饭是不是很行？！”
  “......人家是正经法国蓝带毕业，都准备开餐厅了，当然行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做饭！”方睿怒目圆睁。
  “......方睿你有点边界感好吗！”
  “怎么了嘛，我刚谈恋爱那会儿不是什么都告诉你的吗？你怎么这么小气！”
  “？我有让你必须全都告诉我吗？”姜柏舟气得拍掉闺蜜扒拉着她的小手。
  “小气鬼，看来是不怎么行，不然怎么是这个反应......”
  姜柏舟闻言冲上来迅速捂住这张嘴，又观察了一周，还好话题中心的那位应该是没听到。
  姜柏舟想赶紧找个话题让方睿放下这一part，于是问道：“诶，你说我们没宴请什么宾客应该不奇怪吧？神父应该不会质疑我们的真实性哦？”
  方睿终于摆脱束缚，道：“没啊，一点不奇怪。每年不都有很多留子顺便在英国结婚吗？我经常在小某书刷到。大家也不会把家人千里迢迢从国内运过来吧？而且现在好像有种流行趋势，就是在空荡的教堂拍恢弘的婚纱照，只有新人、神父的那种。他们应该见怪不怪了吧？”
  “嗯，那就好。”姜柏舟心不在焉，思绪不知道飘向何处。
  方睿看到一旁丝绒托盘上的戒指盒，问道：“不过，我的宝，你们结婚就搞个graff的基础款就完事儿了吗？这就放过他了？对方好歹是trust fund baby诶，你不搞个大钻戒玩玩？”
  “哦，没事儿，大钻戒也不见得多保值。而且戒指是我买的哦~”姜柏舟骄傲地轻挑了一下下巴。
  “啥？”方睿震撼，“他这么抠啊？而且他家里是不是完全不知道你们要结婚啊？搞什么，金屋藏娇还是先斩后奏，啧。”
  “打住，没有这么麻烦，我们要追求速度啊，你不知道，自打工签新政下来，我在公司都边缘化了。而且，他不抠的啦，喏，这身更不实用的礼服，他付的钱。”
  “这还差不多。”方睿细细打量姜柏舟的婚纱，“你转个圈圈呢宝宝。确实好看诶，不愧是西太后，很衬你，干脆利索，摩登新娘。”
  “哦对了，”方睿笑脸盈盈从一旁掏出一个手提袋，“这是我和nathan送给你们的新婚礼物啦！祝你们百年好合，新婚快乐~无论生不生贵子都前程似锦~”
  “谢谢。”
  她看到袋子里有贺卡，正欲取出，却被方睿按住手：“现在不许看，你回家再看吧。我怕你现在看了会想哭，妆花了可就不好了。”
  “我的睿......呜呜呜......”姜柏舟埋进挚友的怀抱，不说还好，一说真的有点想哭，可是要忍住。
  又一次，披着虚假的外壳，却收到了真心的祝福。而且这次来自于相识多年的挚友。姜柏舟感觉自己像一个冒牌顶替的演员，良心有愧地收获了本不该不属于自己的鲜花和掌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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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结婚誓言 一个橡苔铃兰味的吻~
  管风琴庄严的声响回荡在空荡的教堂，光线从玻璃花窗斜斜射进来，细密的灰尘在光束里跳舞。
  乳香和没药混合着蜡烛燃息的味道，阴凉又沉静。
  姜柏舟手捧一束铃兰，独自从鲜花拱门下缓缓走向地毯的尽头，梁致一和神父已经已经在那里等着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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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晚上，她正式把新调配的“橡树”送给梁致一。
  对方很珍重地收下了，道：“原来你上次问我对橡苔是否过敏是这个意思吗，谢谢，你在调香上真的有很出众的天赋，我很喜欢。”
  姜柏舟摆手：“不是啦，这是我们公司的古董配方，我就是复刻了思路，微调了一下而已。”
  橡树本身就是英国文化的象征之一，梁致一道：“假以时日，你一定能像橡树一样生长成坚不可摧的力量。你独自来到这片土地，排除万难，努力在异乡扎根，你现在就是一棵年轻但坚韧的小橡树。”
  听着眼前的小屁孩又一本正经地装成熟，姜柏舟觉得还蛮搞笑的：“我都奔三了还‘年轻小树’哈哈哈哈......”
  梁致一正色道：“你不可以有年龄焦虑，你就是很年轻，有无限可能的未来。”
  姜柏舟摸摸鼻子，道：“哈哈哈，可是我快三十了还‘一事无成’，什么都还没定下来，事业瓶颈、经济紧张、家庭......我国内的同学娃都上幼儿园了......”
  “定下来是什么意思？”梁同学的中文水平再度发力。
  姜老师课堂又开课了：“你可以理解成settle down。”
  “可你马上就要和我结婚了，这不就settle down了么？”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总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
  其实姜老师没继续教梁同学，在中国文化语境里，“橡树”还有一层含义。“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提起橡树，几乎不可能不联想到这个独立的、平等的爱情意象。
  虽然他俩不是爱情吧，但是作为合作伙伴，姜柏舟也会永远要求自己“作为树的形象”和梁致一并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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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这对新人，都穿着“橡树”的气息，并肩而立，认真聆听神父的致辞。
  “i require and charge you both， as ye will answer at the dreadful day of judgment when the secrets of all hearts shall be disclosed， that if either of you know any impediment， why ye may not be lawfully joined together in matrimony， ye do now confess it.”
  “婚姻是神圣的，不可轻率缔结。因此，我在这里向你们提出郑重的询问：如果现场有任何人，能够提出正当的理由，证明 baizhou和 jared的结合在法律上或教义上是不合法的，请现在提出来，或者请永远保持沉默。”
  姜柏舟完全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好像也能听见隔壁梁致一突然屏住的呼吸。神父的话掷地有声、在空荡的环境里绕梁，她有点做贼心虚地偷瞄了一眼身旁的梁致一。
  此男当真脸皮厚，竟是风雨不动的镇定自若。
  方睿和nathan在一旁录像，自然也不会提出异议。
  “so i would like to ask you， just turn to face to face to each other， and take each other's hands.”
  姜柏舟轻提裙摆，和梁致一一同转身、面朝对方。
  他今天穿得无可挑剔，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让他显得比平时更加挺拔沉稳。虽说那日试妆见过他穿这身衣服，可今日不知为何看起来更脱俗了。
  她看到他的眼神，仿佛有很多内容暗藏在波涛之下。
  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干燥而温暖，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
  “jared， will you have baizhou to be your wife， to live together in holy marriage? will you love her， comfort her， honor and keep her， in sickness and in health， and forsaking all others， be faithful to her as long as you both shall li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