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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蘸月 更新:2026-01-26 12:53 字数:3250
又回了趟家里,坚定地掏出eleanor妈咪给的海蓝宝项链,把它连盒子一并装到有结实拉链的包里,小心护住。
……
晚宴在弦乐合奏中拉开帷幕,柔和的灯光将画廊里的艺术品和衣香鬓影的宾客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姜柏舟深吸一口气,将外套递给侍者,款款拾级而上。
她一出现,瞬间便有几道目光黏了过来。她选的并非是什么设计繁复、或是一眼就能看出品牌的礼服,而是一条剪裁极简、线条流畅的深海蓝缎面长裙。裙子面料双宫色织,从不同角度能看到浓度不一样的蓝,完美地衬托出她东方人细腻的肤质,更重要的是,它像一片深邃的画布,将她颈间那唯一的焦点彻底凸显了出来。
那条海蓝宝项链,在射灯下折射出清澈又璀璨的火彩。超级圣玛利亚色的主石硕大,净度极高,整整一排,仿佛将一片无暇的爱琴海凝固在了其中。它静静地躺在姜柏舟的锁骨上,和配套的耳饰一起熠熠生辉,照得姜柏舟光彩动人。高级的珠宝与高级的香气一样,无需言语,自有气场。
“wow……” mel端着酒杯第一个迎上来,眼睛瞪得溜圆,毫不掩饰她的惊艳,“baizhou!你今晚……简直像个会走路的百万英镑!”
姜柏舟被她逗笑,脚步更坚定了。
bob正随着mark一起,周旋在几家百货的采购总监之间,余光瞥见人群的焦点,向后方转来。他毫无疑问看到了光彩夺目的姜柏舟,眼里闪过可以轻易读取的嫉妒和不屑。
姜柏舟的出现,毫无疑问把bob淡出了核心圈。对方老总举杯:“这位优雅的女士也是p&l的调香师?怎么称呼,以前都不常见到你。”
“叫我baizhou就好,fread先生。”姜柏舟自若地举杯,略低于对方、轻轻一碰。
mark刚想张嘴,p&l家族的副掌门人就率先开口:“fread,这是我们公司新锐的调香师,也是我们下一季新香主创团队的成员。非常有东方特质的、敢于挑战的一位年轻人。”
fread先生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正欲与姜柏舟多交谈几句。
此时,一位身着复古天鹅绒长裙、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妇人,在侍者的搀扶下缓缓走近。她的出现让周围的宾客都忍不住噤声,连副掌门人也微微欠身:“harrington夫人,晚上好。希望您今晚过得愉快。”
harrington夫人点了点头,目光却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姜柏舟的颈间。她的眼神锐利而专注。
她没有理会其他人,而是径直对姜柏舟说:“小姐,请原谅一位老妇人的冒昧。你颈间的这条项链……它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第25章 秋月夜奔 合约老公的报备~
姜柏舟呼吸一滞。她知道eleanor妈咪给的东西肯定是很有分量的。但无论是eleanor还是梁致一, 都对此举重若轻——前者只是托人转交,后者更是未置一词。
如此种种,让她只知其贵重, 却对它背后的故事一无所知。
harrington夫人似乎看穿了姜柏舟的迷茫, 微微一笑:“上一次见到这条项链, 也在一位优雅的华人小姐身上。不过,那都是大半个世纪以前的事情了……这些年来,我们这些老东西身体日渐沉重,走动得也相对少了。小姐,若方便,能否帮我向那位老朋友转达问候。”
姜柏舟快速头脑风暴, 结合之前为了应对家办考核背的ashwellmere家族史,以及“大半个世纪”、“华人小姐”这些关键词, 她猜测这位harrington夫人指的老朋友是梁致一的外婆、eleanor女士的妈妈。
于是不卑不亢地回应道:“感谢您的挂念,我一定会将您的问候转达给外婆。她如今深居简出, 但若听到故人的消息, 想必会非常开心的。”
老人家温和地携起姜柏舟的手,轻颤地拍了拍。
姜柏舟礼貌回应完harrington夫人后,周围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没有惊呼, 只有更深的笑容, 副掌门人下意识向姜柏舟靠得更近, 几乎把她当成吉祥物一样,要介绍给每一位重要嘉宾。
fread先生立刻发出非常具体的商业邀请:“baizhou, 下周我们百货有一个小型的vip鉴赏会, 不知你是否有兴趣作为我们的特邀嘉宾,来分享一下你对秋冬香氛趋势的看法?”
mark的脸色也十分难看,他怎么也想不到, 一个不久前还要倚靠公司提供签证担保的异国年轻人,是怎么摇身一变,成为名利场新的焦点和宠儿的。
bob手里端着个空酒杯,眼看着刚刚还和他言笑晏晏的人,不着痕迹地转身去和新人攀谈。
这些人带着目的奔向姜柏舟,探究、评估、甚至嫉妒。每个人和她说话,似乎都想从她口中探听关于harrington夫人提到的故人的蛛丝马迹。
而harrington夫人和其他几位相识的老夫人反而有种心照不宣的平常——慈祥而通透的微笑,优雅地点点头,不再追问。仿佛只是把一个新面孔,轻轻地安放到社交版图的相应位置上。
她们甚至会主动帮姜柏舟解围,将话题引向更轻松的方向,比如“伦敦最近的天气怎么样”这种无关痛痒的small talk,以此来宣告“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展现长者的风度和体贴。
姜柏舟溺在这场旋涡中,已经回答了不下二十遍关于“下一季新香灵感”和“在伦敦生活是否习惯”的问题。她的脸颊因持续微笑而变得僵硬,端着酒杯的手指也有些发冷。耳边是持续的、礼貌的嗡嗡声,弦乐、碰杯声、人们的交谈声混合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
她本来就没多喜欢这种场合,吊着一口气坚持到现在,社交电量已经掉到低于百分之十了。
追究地更深一点,她从一个崭露头角的创作者,变成了一个炙手可热的资源。人们对她背后关系网的探究,远胜于对她香水作品的好奇。这种感觉,让珍视自己专业能力的姜柏舟很不好受。
更何况,所谓的家族秘辛只不过是她短暂“骗”来的身份光环。带着一种狐假虎威的羞赧,姜柏舟觉得颈间的项链格外沉重、格外滚烫。
姜柏舟神游地穿过人群,去看玻璃倒影里的自己——华美的礼裙,璀璨的珠宝,优雅的微笑。她觉得那个人很陌生。
mark端着酒杯过来致歉,打断了姜柏舟的神游。他用一种不自然的、讨好的笑容对她说:“baizhou,之前是我工作不够细致,没做好原料的筛选把控,你别往心里去。”
谄媚和畏惧,比他之前的刻薄更让姜柏舟感到恶心。
这种装x打脸的桥段真的爽吗?或许有一点吧。但姜柏舟分明觉得一大群人都套着虚假的壳子做戏,令人窒息,累不累啊。而且,她根本没有真正赢得对方的尊重,只是借用别人的头衔暂时压制。与其说“爽”,好像更多的是一种对浅薄人性的虚空。
她借口要去盥洗室,打断了mark的叨叨,从香槟气泡、混杂的香水、虚伪的笑声中抽离出来。
姜柏舟走到拐角,回首确认了一下众人的视线无法抵达,一鼓作气推开消防出口的门。
伦敦的秋夜,风能带走很多的温度。姜柏舟只穿了件单薄的礼服,其实很快就感受到了寒意。但是名利场内的空气太浑浊了,外头就算冷也无比的畅快,她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的空气,借着一点微薄的酒意御寒。
伦敦人把旧时富人区的马厩改造而成的、非常漂亮的后街叫做“mews”。梅费尔就有不少,这些小巷子通常很安静,藏着精品店、住宅和高级餐厅的后门。
姜柏舟从画廊的消防通道溜号出来,就发现自己正身处一条铺着鹅卵石的mews里。这里没有游客,只有几盏老式壁灯发出昏黄的光。她穿着晚礼服和高跟鞋,站在这条寂静的小巷里,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也是为了御寒,她漫无目的地快走了几步,听到不远处传来轻微的施工声,伴随着新鲜木材、石膏粉尘的味道。刚从衣香云鬓的宴会里逃出来,她竟然觉得这种朴素的、劳动的气味闻起来很踏实,于是忍不住循着声音和气味走近了几步。
只有一栋建筑灯还亮着。门大开着,没有招牌,里面是没有完全装修好的状态,地上堆着建材,几名工人正在做收尾工作。
姜柏舟站在门口向里望,居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梁致一戴着安全头盔,穿着件简单的休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正在和一位工头模样的人对照图纸说着什么。
梁致一交代完工作,一转身,就和门口的她视线交错在了一起。
她就这样出现,一席缎面长裙,突兀地、像一个误入片场的女主角一样,出现在这个尘土飞扬的工地门口。
他先是惊艳,然后是诧异,最后变成薄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