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作者:
同玉 更新:2026-01-26 12:53 字数:2918
有一对兄妹曾经试图逃跑,都翻出了内墙,可还是被捉到了。他们当着全府奴仆的面,活煮了哥哥,又将妹妹卖进最下等的窑子,被折磨至死。。
我与阿盼只因命大,恰逢王叔救援,才得以苟活至今。可我们无权无势,世人谁会为两个女奴与贵人作对?
说到此处,她眼圈泛红,低下头苦笑,再无言语。
砰!
王婶子起身太急,带倒了凳子。她快步走来,将两人一把抱住,泪水打湿了她们的发梢。
王忠眉头紧锁,手指节节叩着桌案。
许久,他沉声开口:外头贴了你们的通缉令,说是家奴盗窃逃逸,赏十两白银。眼下风紧,你们这几日就,就和你们婶子安心在家,别出门。等风头过去,你们的伤也养得差不多了,我送你们走。
王婶子一抹眼泪,连忙应道:对!听你叔的!咱养得起两口人!咱闺女嫁在通州,那边清明,前任赵大人也好,现在的薛大人更是好官。到了通州,总有法子安顿你们。
琼琚满眼不可置信,急道:叔、婶,这样太冒险了。你们于我姊妹,已是大恩大德,怎能还牵连你们?
王忠苦笑一声:实话跟你们说吧,刚看到那通缉,我是不打算管的,可现在让你们走,就是送命。我良心过不去。咱们走一步看一步。
说罢,他站起身,转身进了厨房。
王婶温声安慰:孩子,咱尽人事,听天命。走,开饭啦!你们这瘦胳膊瘦腿的,好好补补!
风穿过竹林,惊起一片沙沙作响。
容华独自漫步,思绪被这声音牵入回忆忙碌多年,她几乎忘了,自己也曾是被外祖母抱在怀里的稚女。今日,逢老太君八十整寿,她才又回想起,母后带她回陈府省亲时的情景:满园春色,一屋笑语。
不论君臣,只论血亲,她该叫老太君一声外祖母的。
她二人上次见,是什么时候?母后过世?还是她及笈?
老太君久未见外孙女,握着容华的手哭得不能自已,问寒问暖。容华一向沉得住气,也禁不住红了眼角。接着,又说了很多容华幼时、惠靖皇后未出阁的身前事。容华一时胸中激荡,有些感慨,故而于此整理心绪。
醉人的竹香里,一个修长清瘦的身影不合时宜地闯入她的视野。
薄青布袍,玉簪挽发,他立于竹间,集这一方院落的精华颜色。
容华心下一动陈家何时有了这般人物?她轻轻一挥,让暗处的流风退后,独自走近。
殿下安康。
那人已听得脚步声,先一步转身作揖,彬彬有礼。
容华的目光在周大脸上逗留片刻唇红齿白、眉目如画。不由得叹一句,好标准的美人!
你我似乎从未见过,何以如此肯定你叫对了人?
周大的声音并不十分阳刚,有些柔,却并不见尖细,如一盏温水,说起话来,令人有有娓娓道来之感。
老太君大寿,举府皆知长公主亲临。这正午时分,诸位世家子女或妆饰应酬、或前殿侍宴,惟有殿下可以一袭素色闲步竹林。他落落大方:故斗胆一猜。
容华唇角一挑,半似打趣:如此一猜便中,莫非你生来便是为探人心而生的?
周怀兴浅笑摇头:不敢。臣不过习惯在细微处观察,若没有这点眼色,怕是早已死了千百回。
容华略感意外:你从前做什么?
七岁前是荆州布贩之子,七岁后成街头乞儿。后,幸遇徐长史收留。
他说得从容,不卑不亢,平静得,像是在述别人的故事。
容华眼底浮出一丝兴趣:从未谋面,可你似不惧我。
男子微微一笑:敬畏在心,坦然于行。
你叫什么?
家贫,父母仅取一字大。他自若答道,又补一句,在下另取表字,怀兴。
周怀兴。容华一字一顿念着。
这么一个妙人,可读书识字?
陈府恩遇,方得识字。大燕典律,粗通一二。
容华只静静听着,不置可否。
我且问你:若有人包藏祸心,暗害君上,却无明证,当如何处置?
周怀兴目光微敛,像是权衡,却又似早有答案:《大燕律》十恶之首曰谋逆。若迹成则诛,若心存悖逆,亦当同罪。君主觉其危,便是危。
话音落下,竹林里风声似也停了片刻。
容华凝视他半晌,唇角忽起浅弧:很好。
留在陈府,可惜了。你可愿意去大理寺?
周怀兴抬眼。
春日的光沿着容华的鬓发落下,她迎光而立,让人不敢逼视,又难以移开目光。
臣他俯身行礼,声音坚定,愿意。
容华轻轻抬手,指尖拂过竹叶折射的金晕:那便随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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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锦衣夜行:是夜里穿着华丽的衣服走路,引申为低调。
2,出身草莽:出身民间
3,奴籍,部曲:中国古代是否有一定阶段是奴隶社会,史学界一直存在争议。一种观点认为,战国时代之前为奴隶制。而无奴学派则认为,夏商周三代都不是奴隶社会。可从夏至清,奴隶一直存在。部曲是依附主人的奴隶武装,主要成分是流民。部曲受唐律认可,可继承。部曲的处分在唐律中适同针对奴婢的条款。唐律中区别了良民与贱民,贱民中又分为,杂户,番户,奴婢。部曲属于番户,其子女也籍番户。杂户主要指依附主人的乐人,伶人和短期为奴者。
ps.此处属于本文私设,单列奴籍,奴隶主对其有完全的生杀大权,不存在赎身的可能。而普通贱籍仆役,可有赎身,有机会成为独立个体。
4,梳洗之刑:出现于明朝,因残忍而废止,若感兴趣,可有百度。友情提示,比较残忍,心软勿看~
5,美人痰盂:严世蕃发明,让奴隶以舌清理谷道等这些都是历史上发生过的,奴隶制很残忍,废除是社会的进步!
ps.今天我略长哈哈!智齿拔后,脸肿成了仓鼠,大家脸肿多久才消啊?
第52章
话说那日, 容华与窦明濯不欢而散,双双离宫一人拂袖去了陈府,一人沉着脸回了窦家。
夜色已深, 月光如水洗过府前青砖。
窦明濯前脚刚踏入家门,便见老管家早早候在门口,笑意满面地迎上前来:大公子回来了,老夫人和夫人都念叨您得紧。
谁知,他家公子今日却兴致寡淡,连一贯的温和笑意也不见踪影, 只冷冷颔首算作回应。管家愣了愣, 目光在他眉宇间扫过,察觉那紧锁的眉头, 顿时心下一紧,忙又陪着笑步步跟上:大公子, 老爷在书房候您多时了,吩咐您一回来便即刻过去。
父亲可说找我何事?窦明濯声音淡淡, 脚步未停,眉心却始终未舒。
他此刻满脑子仍是长乐宫中那场猝不及防的争执,若非急事, 实不想再听任何训诫或规劝。
老爷没明说, 只说是要您立刻过去。管家斟酌着语气答道,余光仍时不时打量着他的脸色。
这般神情, 让管家心里直打鼓窦家这位大少爷,平日温润有礼, 难得动怒,可老宅这些老人都知道,他若真恼了, 发起脾气来,比老爷年轻时还要吓人三分。更何况,今日这情形
他不由悄悄想着:莫不是老爷说得对,真是与长公主闹了别扭,才一气之下回娘家?
二人怎么这时候拌上嘴管家心中一叹,又不敢多言。
而窦明濯并不知他在想什么,只低头轻轻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团烦躁暂时压下,缓步朝书房而去。
窦家书斋,大气古朴桌案以乌木为底,白玉包边,几根狼毫笔在烛光下拖着长长影子。白色宣纸的尽头是一张乌云密布的脸。
窦汾手中的笔饱蘸墨汁,却迟迟等不到主人落笔,再三顽抗下,一滴污渍终是不敌,被迫与笔尖分离。
啪嗒一声,留下一滩墨渍。
父亲。
窦汾骤然回神,即时提腕,崭新的宣纸却已经毁了。
窦明濯行礼问安:不知父亲寻孩儿何事?
哼!寻你何事?
窦汾抬眼盯着自家儿子:我倒要问你,明日陈家老太君寿宴,那可是长公主的亲外祖母,殿下定然会亲往。你不陪着一同前去,今夜回来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