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作者:
衔香 更新:2026-01-26 12:55 字数:2834
她早已料到李修白逃不掉,却没想到他竟然连逃也未逃。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浅色襦裙,臂弯松松挽着同色素净的批帛,姿态慵懒,倚在内院门上瞧着西厢。
藕荷色中和了她审视的眼神,无端生出一股柔和来。
郡主这般瞧着在下,所为何事?
庭院中,李修白安然坐于石桌旁,手中执卷,头也未抬。
先生仙姿佚貌,举世无双,我瞧着赏心悦目,自然忍不住多看几眼。萧沉璧边笑,边曳着裙裾进来,倒是先生,头也未抬,怎知是我来了?
李修白指腹压在书页上:郡主周身香气萦绕,人虽未至,但香气早已扑鼻,何须抬头?
萧沉璧嗔道:哦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先生没能从我这魔窟里逃出去,心绪不佳,不愿理本郡主了呢!
李修白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语气沉缓:郡主何出此言?在下说了,只是想给双亲上香而已,并无二心。
萧沉璧广袖一拂,在他对面坐下,双眼笑眯眯的:都是聪明人,先生何必兜兜绕绕?先生怕是发觉看守森严,插翅难逃才中途放弃了吧?
李修白终于抬头,迎上她的目光:都是聪明人,郡主为何总以恶意揣度在下?
那双眼无波无澜,如一潭幽泉,深不见底,萧沉璧纵然目光再锐利,也看不出半分端倪。
她轻哼一声,懒得再与他做口舌之争,起身进门。
此时,女使端着一个红漆托盘悄然入门。
盘中盛着一碟精巧的玉露团,一碟色泽诱人的樱桃毕罗,一盘时令杂果子,并一壶清香四溢的清茶。
萧沉璧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谁让送的?莫不是又加了什么佐料?
女使惶恐垂眸:郡主明鉴!是安副使吩咐送来的寻常点心茶果,绝无任何不干净的东西!
话虽如此,前车之鉴犹在眼前,萧沉璧冷笑一声,无半点动用的意思。
女使也不敢多言,将托盘轻轻放在桌上,躬身退至门边。
在出门的瞬间,她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飞快,且低声道:郡主,安副使说、说这两日是受孕的好时候,请您今日务必在进奏院多留些时辰t
说罢,她迅速关了门。
你们
萧沉璧脸色一变,然而咔嚓一声轻响,门已关上。
紧接着又传来女使颤抖却异常坚决的声音:郡主恕罪!安副使严令,不到日暮西山,此门绝不能开,请郡主与先生务必尽心行事,奴婢也会一直在门外听着
萧沉璧霎时脸色难看至极,再一回眸,瞧见这桌上的点心和清茶,才回过味来。
哼,安副使倒是贴心,我说呢,今日不下药了,还会这般好心?原来,这些是给我们的午膳!
女使低着头,不敢反驳,身子却紧紧贴着门,仿佛一直在窥视。
萧沉璧知晓气闷也无用,遂冷冷转回视线。
这一回眸,正瞧见这姓陆的伸手去碰桌上的漆盘。
萧沉璧没好气:先生这是做什么,难道是忘了上回的教训,还敢碰安副使送来的东西?
李修白微微笑,动作却未停。
他并非去拿点心,而是径直推开那几碟精致的糕果,从托盘最底下将压着的东西拿了出来。
萧沉璧狐疑地瞥了一眼,才发现点心下面还压了几本蝴蝶装的书卷。
她也随手抽了一本出来,一翻开,目光瞬间一滞
只见泛黄的纸页上赫然绘着两个赤条条、纠缠如藤蔓的男女。
姿态之奇诡,交/合之露骨,纤毫毕现。
她耳根瞬时如火烧,手也被烫了似的立马扔掉。
霎时间,装订不严整的书页哗啦散开,不堪入目的画面摊了一地都是,愈发叫人难堪。
安壬!
萧沉璧声音因极致的羞愤而微微发颤。
好,好得很!
不仅要将她囚禁于此整整一日,竟还给她塞了这么多本春/宫册子!
第27章 相见欢 经常听她说杀人,鲜少听见救人
萧沉璧骂完, 面对一地狼藉的图册,脸颊火烧火燎。
她又不是发了情的畜生,塞给她什么, 就得照做?
羞辱之下, 她转向屋内仅剩的一人:你方才为何不提醒?是存心要脏本郡主的眼?
李修白从容地合上自己那本未曾翻开的图册,语气平淡:郡主误会了。在下未及细看,不知册中竟是这等内容。
萧沉璧有火没处发,愈发郁闷。
她冷哼一声, 踩着满地不堪入目的书页径直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送到唇边, 她想想还是没喝,转而给眼前人推了一碟杂果子过去,不无讽刺地说给外面的女使听。
时辰尚早,今日怕是有的耗了。先生且用些果子垫垫, 省得待会儿体力不支,误了大事!
李修白瞥了一眼那碟中的胡桃, 唇角微不可察地牵了一下:多谢郡主美意。在□□力尚可, 区区一日,尚能应付。
好大的口气!萧沉璧语气讥讽。
李修白不置可否,反将那碟干果轻轻推回。
萧沉璧乜他一眼,冷冷起身,也不废话,径直走到榻边, 双臂环抱,下颌微扬:既如此,先生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宽衣, 好叫本郡主见见你的本事?
李修白施施然起身。
近身时,萧沉璧先宽了自己的外衣,然后干净利落地剥了他的外衣,两件衣裳揉作一团,一起砸向门边。
窥着门缝的女使吓了一跳,连忙往后推半步,却不再向从前一样避开。
见吓不走女使,萧沉璧知晓进奏院这回是铁了心了。
她放下了被金钩勾住的帘幔,抽掉衣带躺进去,素手一拉,将姓陆的也拽进来,翻身支在他上方,语气柔媚,眼神却冷冷的,道:先生还等什么,开始吧。
李修白目光扫过她身上依旧严整的里衣,瞬间明了这不过是一场做给门外人看的戏。
下一刻,果然,只见萧沉璧将他推到里面,抽了唯一的枕头自己枕在外面,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随即贝齿轻咬下唇,模仿着记忆中那些令人耳热心跳的情态,捏着嗓子轻轻开口。
一声一声,听得窗外的狸奴都被勾起了情思,哀哀叫唤起来。
李修白任她动作,只枕着手,闭目养神。
萧沉璧对着帘子表演了半晌,嗓子都干了,一回眸,只见身边人阖着眼,呼吸清浅,仿佛已经睡着了,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她十分辛苦,这人倒是安稳。
能让她屡屡吃亏的,除了李修白,眼前这人是唯一一个。
气闷之下,她索性凑得更近,几乎将唇贴在他耳廓上,将那惑人的声音刻意放大,带着挑衅的意味。
然而,那人的呼吸反而愈发轻缓悠长了。
萧沉璧狠狠搡了他一把。
李修白这才睁开眼,贴心道:不过叫两声,郡主这么快便累了?
萧沉璧冷笑:是啊,比不得先生清闲,先生不是夸口体力好么,那便换你来叫。
她说完,身子一歪躺回枕上,笑眯眯地盯着。
李修白神色坦荡,不见半分羞赧。他并未出声,只是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不紧不慢地晃动起雕花的床柱。
吱呀吱呀
木头摩擦的声响在安静的室内被无限放大,单调而嗳昧,竟比先前的娇吟更引人遐思。
萧沉璧瞬间被这声音勾起了某些混乱不堪的记忆碎片,脸色微僵:光是这样恐怕不够吧?先生怎么不学我叫一叫?门外的人精得很,岂是这般好糊弄的?
李修白微微一顿:郡主或许忘了,在下一向如此。
萧沉璧脑中飞快闪过那两次模糊记忆,这人的确是沉默寡言的那种,每每到最后方从喉间发出两声低沉的喘。
她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自顾自闭目假寐。
然而,她生性警觉惯了,极其不习惯身侧躺着一个活人,更遑论是一个气息迫人的男人。
不得不承认,这人言语心计虽惹人生厌,可嗓音低沉醇厚,竟搅得她心绪不宁。
正当她心烦意乱,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飘忽时,门外的女使忽然轻轻叩门,提醒道:郡主,安副使说了,让您莫要使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