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作者:衔香      更新:2026-01-26 12:55      字数:2650
  后园不大,一眼就能看清。
  李修白目光扫过森森花木,最终定格在角落那口枯井上。
  若有密道,这里最有可能。
  他快步上前,掀开井盖果然是口假井,井下不深,有几道石阶蜿蜒。
  他毫不犹豫,探身而下,井底,一条幽深的密道赫然出现在眼前
  此时,进奏院的牙兵还不知这一角的动静,正带着援手蜂拥赶到西厢,奋力扑救大火。
  火势凶猛,眼看整个进奏院都要受牵连,忽律当即喝令牙兵阻断火路,别管这厢房。
  反正,他也无意救那陆先生。
  一刻有余,大火终于平息了一些。
  浓烟中,伏在案上的安壬被浓烟呛得恢复了一丝神智,拼命挣扎着想往门边挪动。
  挣扎了半日,他终于挣开绳索,看来,这陆先生也并未绝情到底,虽捆了他,但留的是活结。
  爬了半晌,安壬终于赶在大火将整座西厢吞噬之前爬出房门,艰难呼救。
  是我
  忽律回头,透过熊熊烈焰和滚滚浓烟,终于看清火海中那人的脸庞,脸色剧变。
  如果这人是安壬,那刚才逃出去的安副使岂不就是那个姓陆的?!
  追!忽律厉声下令,封锁所有出口!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姓陆的给我抓回来!
  长平王府,萧沉璧又是一夜被噩梦缠绕。
  这次的梦里,除了李修白那厉鬼般的身影,竟又多了一t个陆湛。
  李修白依旧面目不清,言辞严厉,斥责她不仅给他戴了绿帽子,竟还敢怀上别人的孽种,他就是做了鬼也绝不放过她!
  而那陆湛,却只是平静地质问为什么要杀他?不是说好了,他替她出谋划策,事成之后,她就放他一条生路吗?
  两张面孔轮番质问,一人伸出一手来撕扯她,萧沉璧险些被撕碎。
  她奋力反抗,此时,两个人竟诡异地扭曲重合,化作一人!
  非但如此,那个叶氏女的姑母也找了过来,当众拆穿了她的真面目!
  萧沉璧悚然惊醒。
  此时,天刚蒙蒙亮,然而浑身汗透,加上胃里翻搅得难受,她再也无法入睡。
  她向来不信鬼神,但连日来的怪梦实在蹊跷,思来想去,给李修白添些香火供奉或许能平息一二?
  想了想,只怕这姓陆的此刻也在黄泉路上了,所以才入她的梦报复?
  也罢,顺手也给他上一炷香。
  至于叶氏女的姑母,她只希望进奏院这回能中用些。
  此时天色尚早,王府中贵人们还没醒,只有起早的仆役在洒扫庭院。
  瞥见萧沉璧一大早便在给李修白虔诚地上香,仆役们顿时窃窃私语起来,感叹这位夫人对长平王真是情深义重,这对鸳鸯也真是命苦!
  萧沉璧往日还有心思得意一番,今日却无心理会这些闲言碎语,琢磨着今日该尽早出门,以祈福上香之名去佛寺一趟
  万一进奏院拦不住叶氏女的姑母,她也好尽快脱身。
  计划安排得堪称天衣无缝,然而瑟罗却不知哪儿去了。
  萧沉璧于是出了房门找一找,刚进入院内,这时,瑟罗忽然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喊道
  不好了,郡主!出大事了!
  第34章 真相白 我爱你爱到死去活来?
  萧沉璧心事重重, 本就提心吊胆,此刻见瑟罗跌跌撞撞奔来,额角青筋跳得越发欢, 紧张问道:是进奏院没拦住, 叫叶氏女的姑母进长安了?
  不不是!瑟罗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煞白,是陆先生!陆先生昨夜放了一把大火,趁乱跑了!
  什么?萧沉璧手中的帕子瞬间绞紧, 千算万算,竟漏算了这个变数。
  看来昨日的温情脉脉、木偶传情全是麻痹她的虚情假意, 他分明是在刻意示弱,降低她的防备。
  怎么回事?说清楚!
  瑟罗三言两语讲述了一番陆湛是如何调换药酒、捆了安壬然后从密道逃生的。
  一开始进奏使他们都没想到,等发觉事情不对已经是后半夜了,那密道里早就没有了人, 陆先生也不知逃到哪里去了!
  密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萧沉璧追问,话刚说出口又想起上回这个陆湛得了她一个承诺, 要求去荐福寺祭拜双亲的事。
  他从没出去过, 只有这一次,看来那回他的确不是准备逃走,而是在找密道,为以后脱身做准备。
  果然,瑟罗的回答和她预料的不差分毫。
  突如其来的身孕、大难不死的叶氏姑母,再加上这个逃出生天的陆湛
  萧沉璧只觉头疼欲裂, 心里也乱成了一团麻。
  此人心思深沉,诡计多端,又差点死在她手里,一旦脱身必不会放过她!
  萧沉璧脸色阴沉:长安有宵禁, 他纵然逃出进奏院,晚上也不便出坊,这会儿刚放禁,进奏院若倾力追捕或许还能将人追回来!
  瑟罗赶紧答道:进奏院所有的人手都全力出动了,进奏使特意派人来王府暗中传信给我,叫咱们也全力提防。
  萧沉璧当然知道提防,与此同时对进奏院那帮废物也痛恨至极。
  叔父果然是个有小才而无大谋的,把大半心思都用来防备她了,其他事办得一塌糊涂,她便是留下这个孩子,也不能指望依靠进奏院来图谋大业了!
  图谋大业尚远,更要紧的还是解决眼下的四面楚歌。
  萧沉璧当机立断:传令忽律,在王府内外即刻布下暗哨,全力拦截,绝不能让那姓陆的靠近王府半步。还有,你速去通知王府马夫备车,就说我今晨要去城外香积寺佛寺上香祈福。
  瑟罗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萧沉璧尚未完全信任她,从容道:你别误会,此事只是权宜之计,万一进奏院拦不住那个姑母,或那姓陆的胡言乱语,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在外头,脱身总归容易些,你说是不是?若无事发生,我们再悄悄回来便是。
  瑟罗抽手,直勾勾看向她双眼:你别骗我了!我虽比不得你聪慧,但也不傻,若真出了事,你是想独自远走吧?
  被戳破心思,萧沉璧脸色半分没变,只是瞬间软和面容,抓住瑟罗的手,声音凄切:你知道的,我也是无奈,我不过是笼中鸟、掌中雀,还被进奏院那群豺狼逼着怀了孽种如今他们自己无能,眼看就要引火烧身,我不能陪着他们玉石俱焚,母亲和阿弟还在魏博盼我归家呢!瑟罗,我曾经救过你,如今也不图什么,只求你今日别告诉进奏院,难道连这点请求你都不肯?
  她眼睫轻颤,柳眉微蹙,楚楚可怜。
  瑟罗心神一荡,眼神柔软下来,仿佛在迟疑。
  然而就在看不见的阴影里,萧沉璧袖中的金针一现,已然悄悄对准瑟罗后颈要穴
  若瑟罗敢拒绝,萧沉璧会毫不犹豫地刺下。
  她不能死,谁挡她的生路,谁就得先躺下。
  四目相对,空气凝滞,片刻,瑟罗别过头去,声音闷闷的:我又没说要拦你。再说,你又怎知我不会帮你
  萧沉璧右腕微不可查地一收:你
  瑟罗脸颊微红,带着点羞恼与决然:你救过我的命,我娘说过,做人要知恩图报,你放心,我不会告密的。其实其实上次你去医馆偷偷问打胎药的事,我都知道,我也没告诉任何人。这次你要走,我拼了这条命也会护你周全!
  这赤诚的话让萧沉璧难得地触动了一下。
  袖中的金针悄无声息收了回去,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瑟罗的鬓角,声音带着罕见的柔和:有你这句话,只要我能脱身便必然不会亏待你。
  瑟罗脸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