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作者:衔香      更新:2026-01-26 12:55      字数:2724
  李修白道:郡主不必妄自菲薄。听说郡主在长安贵妇人中口碑甚佳,无论去哪家,想必都能妥帖应对。
  你萧沉璧脸色微白。
  此时李修白已迅速阅毕,从中抽出一张烫金帖子:去此处吧。大长公主寿诞。
  萧沉璧诧异:殿下如今正得圣心,裴相、柳相甚至翰林学士承旨都欲结交,不去这些重臣府邸,为何要去一位闲散大长公主的寿宴?
  李修白神色平淡: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眼下尚不宜过分张扬。
  萧沉璧于是不再多言,横竖长安贵妇圈子就那么大,无论赴哪家的宴,碰到的人都相差无几。
  夜晚,李修白照例还是宿于房中,只不过,那张贵妃榻被他换成了更长的软榻。
  帘子一拉,房内瞬间死寂。
  萧沉璧照旧进进出出,今夜他却呼吸匀长,仿佛浑然未觉。她心知他是铁了心要留下了,再折腾也是徒劳,索性背过身去,沉沉睡去。
  待内室传来清浅均匀的呼吸,李修白却忽然缓缓睁眼,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他按了按眉心,郑怀瑾有一句话说得倒是不错,和萧沉璧结盟的确时时刻刻都要斗智斗勇,连睡觉这种小事竟也需要耍心计。
  他从未遇过如此难缠之人。
  再一侧目,黑暗中,她身上浅淡的馨香随夜风飘来,李修白面上那丝不豫悄然散去。
  两人气息在寂静中交织,渐趋同步,后半夜竟也相安无事。
  这一晚萧沉璧睡得很是不错,脸色也好看了些。
  李修白活着回来了,她也终于不必再穿那些素净到寡淡的衣服去赴宴,特意叫女使多拿一些衣裙和配饰过来,预备好好挑一挑。
  李修白在书房催问了两三回,声调一次冷过一次,萧沉璧恍若未闻,仍然慢条斯理对镜匀面点唇。
  待时辰将近,李修白已经不耐,然而一进门瞧见屏风后转出的人,目光顿时凝住。
  只见她上身着泥金轻容短襦,下配石榴红高腰长裙,颈间挂着一串浑圆莹白的珍珠璎珞,皓腕上戴着几对黄金臂钏。
  秾丽逼人,明艳不可方物。
  萧沉璧将他刹那的失神尽收眼底,心头掠过一丝得意,故意轻移凑近,吐气如兰:殿下这是被我迷住了,连眼睛都不眨了?
  李修白眸色微深,目光落在她饱满欲滴的唇上,声音是一贯的冷淡:郡主想多了。是你口脂过浓,过于扎眼。
  萧沉璧对镜一照,颜色确实略深了些。她也不恼,反而勾起唇角,拿起帕子轻轻拭去些许,再抬眼时,容光更盛,挑衅地睨着他:如此,可还入得殿下的眼?
  李修白并没回答,只是转身:时辰不早了。
  他率先向外走去,萧沉璧轻哼一声,摇曳生姿地跟上。
  长平王生还本就是长安头等奇闻,今日夫妇一起赴宴,更是万众瞩目。
  只见长平王龙章凤姿,气度天成,他身侧的王妃更是秾丽娇艳,光彩照人。
  当二人并肩步入大长公主府花厅时,满堂的喧嚣都静了一瞬,短暂的寂静后,是窃窃私语与赞叹。
  依礼,还是男女分席,寒暄之后,萧沉璧入了女眷席。
  贵妇们纷纷围拢,赞她贤德美貌,必是她的至诚感天动地方换回夫君生还,便是素来眼高于顶的五姓女岐王妃也主动与她攀谈,庆王妃更是亲热地拉着她的手,一口一个妹妹,仿佛亲姊妹一般。
  宴席从午后一直持续到傍晚,萧沉璧应付了半日,有些倦怠。恰好撞见李修白离席更衣,她便也借故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行至一人多高的牡丹花圃旁,李修白今日似被灌了不少酒,眸光较平日幽深。
  萧沉璧幸灾乐祸跟在后面,巴不得他喝多了摔一跤才好。
  大约这眼神太过直白,李修白微微回眸,冷冷道:夫人不必跟了,本王酒量尚可,出不了丑。
  心思被戳穿,萧沉璧扭身便走。然而刚转头,脚步却猛地顿住,甚至仓皇后退一步,险些撞进李修白怀里。
  李修白蹙眉欲问,萧沉璧迅速反手将他推入花丛阴影,用一方丝帕迅速捂住他的嘴:嘘
  李修白顺着她目光看去,只见前方花丛枝叶微颤,传出粘腻的水声与男女压抑的声音。
  原来,是撞上了一对野鸳鸯。
  此时出去只会徒增尴尬,幸好,声音已经停止,那两人已经在窸窸窣窣穿衣服了。
  萧沉璧便想等他们离去再走,岂料那对男女意犹未尽,窸窣穿衣时竟低语调笑起来。
  今日足有两刻钟,比你那兄长强出许多。啧,这男人啊,到底还是年轻的更好!
  何止时辰比兄长久?旁的也比兄长长,夫人岂非最清楚?
  呸!油嘴滑舌!
  女子笑骂一声,声音娇媚,带着独有的风流,萧沉璧心头一凛竟是梁国夫人!
  这下可尴尬了。
  她下意识又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几乎贴上李修白胸膛。
  时下民风开放,她今日穿的是袒领襦裙,虽不算暴露,然而李修白身量极高,垂眸间,那雪腻撞入眼帘,酒力蒸腾下,他呼吸蓦地一沉,一股热流直窜腰腹。
  他随即单手扣住她的腰肢,将两人隔开一拳距离。
  萧沉璧未觉他异样,只道他小气,回眸瞪了一眼。
  恰在此时,花丛内又传来对话,好巧不巧,正与他们相关
  梁国夫人抚着男子下颌,叹道:你这皮相嘛,差些意思,可这耐力着实难得。不像有些人,空生了一副好皮囊,实则是个银样镴枪头,片刻功夫都撑不住!啧啧,白费了老娘当初一番心思!
  哦?是谁?长安城还有这等不中用的?我可认得?男子好奇追问。
  梁国夫人掩唇低笑:你自然认得!今日满场人的眼珠子怕不是都黏在他身上了,正是那位长平王!
  男子一愣,随即爆出低笑:竟有此事?夫人如何得知?莫非
  死鬼!想哪儿去了!梁国夫人戳他胸膛,是他那夫人亲口诉苦的!要我说,叶夫人也是可怜,生得这般绝色,竟从未尝过那等极乐滋味。夫君人是回来了,却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摆设,与守活寡何异?还不如不回来呢,起码有机会改嫁!
  话毕,两人狎昵调笑,复又滚作一团。
  萧沉璧本该尴尬,但身后莫名一冷,她心头警铃大作,再一回眸,只见李修白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并未刻意释放气势,但那挺拔的身姿,微抿的薄唇,天然组合成一种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因此变得沉重。
  萧沉璧顿觉不妙,起身欲走,几乎同时,李修白微微倾身挡住她去路。
  一道冷漠得毫无起伏的嗓音贴着她耳廓低低响起
  银样镴枪头?短短两月,郡主藏起来的秘密,还真是层出不穷。
  第38章 粉骷髅 般配得刺眼
  败坏李修白名声这事, 萧沉璧当初做得有多解气,此刻就t有多心虚。
  男子在床笫之事上最是看重颜面,说他们不行, 简直如同掘了他们祖坟。
  萧沉璧干笑两声:定是梁国夫人误会了?我没说过这等浑话啊, 保不齐是你从前哪位红颜知己编排的,你可不要污蔑于我!
  李修白只冷冷一哂:除却郡主,本王并无第二位相好之人。郡主便是搪塞,也请编个像样的由头。
  萧沉璧一时语塞, 随即下巴微扬,索性认了:是我说的又如何?那时都说你已身死, 身后事有那么重要么?再说,你以为你有多厉害,不过尔尔!
  李修白眉梢略挑:郡主这般不满,是想再领教一二?
  萧沉璧见他眸色转深, 唯恐假孕之事败露,立刻正色道:我倒是无妨, 只是如今腹中还怀着殿下的骨血呢, 殿下就不怕伤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