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作者:
衔香 更新:2026-01-26 12:56 字数:2765
萧沉璧彻底沉默。
完全没想到那么早他便洞悉了一切!
你不说话便是认了?李修白轻轻一笑,甚至带了点自嘲,那棋子又是哪家铺子的手笔?工艺倒是不错,送人也算体面。
萧沉璧猛地抬眼:你把棋子送人了?
怎么?是买的价钱太高,郡主心疼了?心思不愿花便罢了,连这点银钱也吝惜?
一股无名怒火猛地窜上萧沉璧心头,指尖此刻竟隐隐作痛,仿佛那日刻刀的划痕再次绽开,她梗着脖子:棋子不是买的,是我做的。
你以为本王还会信你么?李修白毫无波澜,你甚至不惜以身为饵,用性命挟恩图报,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的?
萧沉璧那股怒火更盛,夹杂着巨大的愤懑,几乎将她烧穿,她死死盯着他:没错!都是买的,都是假的!挡箭也是假的!一切都是骗你的,满意了?棋子既被你送了人,那些汤你是不是也从未喝过一口?
换做是你,你会喝么?李修白反问,若喝了,本王此刻还能站在这里与你说话么?
萧沉璧手心攥得死紧。难怪每次汤里她都放了鹿茸菇,他今日才发现!
别说喝了,他甚至看都没看过一眼。
也是她蠢。
怎么会想到送入口的东西。
不,任何东西,哪怕不是她送的,只怕她碰过,他大约都不会再要。
念头一起,这些时日他所有的古怪生辰礼的忽冷忽热、沐浴时的审视目光、骤然增添的仆妇、夜晚强行的禁锢、脚腕上冰冷的金圈全都有了答案!
她被耍了!从头到尾,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萧沉璧扯出一个笑:是全是假的!我一直在骗你,从前是,现在也是。真是辛苦殿下与我虚与委蛇这么久。看着我费尽心机讨好你,是不是觉得很可笑?一次次拆穿我的谎言,是不是很得意?你是不是早已厌弃我至极,恨不能立刻杀了我?!那就动手啊!反正殿下算无遗策,伏兵重重,我今晚插翅也难飞!
你以为本王不敢杀你?李修白眼底戾气暴涨,一把扼住她纤细的脖颈。
萧沉璧立刻反击,然而袖中暗藏的利器刚有动作,李修白手腕一翻,轻易便夺下,掷于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萧沉璧怒极:原来方才亲近你也是在算计?看我何处藏了暗器!
郡主不是时时刻刻也在算计本王?李修白五指收紧,有一瞬间真想就此掐死这个美丽又虚伪的女人。你做了这么多次汤,不就是想进这书房?书房里有什么是你想要的?钱,还是权?
萧沉璧被他扼得动弹不得,艰难冷笑:有必要知道么?反正我已在殿下掌中,任你宰割!先前在进奏院,我尚且让安壬给你留个全尸,也请殿下给我个痛快!否则我必化作厉鬼,生生世世缠着你!
李修白盯着她脖子上的红痕和发白的脸色,忽然松了手:不必化作鬼,郡主此刻便能生生世世同我缠在一起。
萧沉璧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踉跄后退,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博古架:你什么意思?
李修白声音淡漠:我不杀你。非但不杀,还会帮你。你费尽心机,百般算计,不就是为了救出母亲,诛杀叔父,重掌魏博么?这些我都可以帮你做到。还有进奏院,庆王,王守成所有伤你之人,我都会替你杀了!
萧沉璧难以置信。
她一直以为,他们之间只有你死我活,从未想过其他。
为什么?她声音干涩。
你说呢?李修白薄唇吐出三个字。
萧沉璧别开脸:我不知道。
李修白低笑起来,笑声悦耳,却带着一丝嘲讽:郡主智计无双,当真不懂?
萧沉璧心绪如乱麻。她当然懂!冷静下来也渐渐明白他为何早已看穿却迟迟未对她下杀手。
康苏勒也曾许下比这更直白、更动听的承诺,结果呢?一个虚无缥缈的复国梦,便能碾碎十几年情谊!
阿爹当年何等深情?整整五年,征战南北,才求得母亲下嫁,最终不也是弃之如敝履?
男人的承诺到底算什么?轻如飞絮,散若流云。
她心中只剩一片冰冷。
李修白眼眸缓缓盯紧:你不愿?
萧沉璧冷笑:是不敢。殿下总说我骗你,可你呢?在进奏院骗了我多少次?这些时日冷眼旁观看我演戏多少次?你觉得我还能信你吗?!
李修白手中转动的扳指一紧,声音陡然变得强硬冰冷:王府内外都是本王的人。郡主以为,自己有的选吗?
萧沉璧嘴唇抿得发白:你到底想怎样?将我囚禁起来?
只是暂时。李修白早已谋划好一切,俯身逼近,我也不想如此可你实在骗我太多次!你不是一直想进这书房么?那就留在这里陪我好了。日日夜夜,都在这书房里。这里有张榻,与薜荔院那张很像。你在榻上时不是更有感觉么?每回榻脚轻晃,你口中也会发出类似声响
萧沉璧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
极其响亮的一声,李修白抚过发麻的颊侧,缓缓转回脸,唇角那抹笑反而加深:就这点力气?还没你欢/愉难耐时指甲抓着我后背来得疼。
你萧沉璧扬手,这次,手腕在半空便被死死攥住。
郡主不是说本王骗你?李修白微微一用力,迫使她仰头迎视他眼中翻滚的暗欲,怎么,本王这回说真话,你又不愿听了?
无耻之尤!萧沉璧挣开他的手。
这便无耻了?本王还没开始呢。
李修白缓缓靠近,步履从容,像戏耍猎物的猛兽。
萧沉璧被他逼得步步后退,脊背紧贴冰冷的窗棂。
这点心思,再次被他轻易戳穿。
郡主别妄想从破窗。本王说了,外面埋伏了重兵,还有,你不会愿意亲眼看着你那个忠心耿耿的小女使去死吧?
你对瑟罗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李修白推开支摘窗,月色真好,快到郡主约定的时间了吧?你们是不是约定了什么暗号?若是到点还没出去,她会来找你?
萧沉璧后背顿时生出一股冷汗,他猜对了,而且这会儿早过了酉时,瑟罗也许要过来了。
她心底许愿千万别来,她现在已经没法脱身,瑟罗若是不来,或许还能逃过一劫。
然而很不幸,此时瑟罗正拿着披风,借口夜里冷送来了。
就在廊下,马上就要经过窗边。
她简直不敢想瑟罗出现在书房四周时的场面,只要李修白一声令下,定会万箭齐发。
原来郡主也是有心的,竟会在意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使的命。李修白忽然从她身后紧密地贴上来,胸膛紧贴她的脊背,双臂箍住她的腰,发出一声低沉而愉悦的叹息,叹息里又透着一种阴冷,今夜月色甚美,本王也不想杀生。待会儿该怎么说郡主想必清楚?
萧沉璧回眸怒视:李修白,你不要太过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何况我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我不介意拉t着你一起死!
哦?李修白低笑,气息拂过她颈侧,怎么死?快/活死?
话音未落,他的一只手骤然撩起她宽大的裙摆,丝滑的锦缎瞬间层层堆叠,萧沉璧一开始不明白他想做什么,直到他握开她双膝,忽然俯下了身。
萧沉璧脑中嗡地一声,瞬间空白,徒劳地想要推开他的头颅。
然而,为时已晚!
瑟罗已行至窗边,透过那敞开的缝隙,一眼便看到了站在窗前的萧沉璧。
郡主?瑟罗惊愕又不明所以,说着暗语,您怎会在此?奴婢给您送披风来了
萧沉璧艰难地转过头,双手本能地死死抓住窗沿,那双平日清冷的眼眸此刻却水光潋滟,欲言又止。
第56章 笼中鸟 恶劣的愉悦
月色清透, 浸得庭院如积水空明。
酉时二刻已过。这是早先约定的时辰,若此刻萧沉璧仍未回去,瑟罗便会借口送披风前来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