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作者:
衔香 更新:2026-01-26 12:56 字数:2814
哐啷一声,灯台倾覆,烛火瞬间舔上屏风,火苗腾地窜起,整个屏风瞬间被烧着,又蔓延向一旁的帷幕。
猫儿天性敏锐,闯祸后拔腿就跑。
确保乌头没事之后,萧沉璧立马假装惊恐,叫女使把她脚上的锁链打开。
女使急急去寻回雪,回雪冲进火海,深知事关重大,不敢延误,取出钥匙便为她解开锁链
就在金链落地的一瞬,萧沉璧果断抬手打晕了回雪,随即扯过对方外衫披罩在身上,转身便向外冲。
当初李修白不就是用的这方法逃出生天么?
今日她便要以己之道还治彼身!
火势不大,但浓烟滚滚,加之夜色朦胧,人声嘈杂,她果然蒙混过关,成功出了门,转身便要朝秋林跑去找范娘子。
谁知还没踏出书房所在的前院,逃到垂花门前,一道身影静默地伫立在月色与灯影交界之处,忽然拦住了她去路。
那人身姿挺拔,手中握着一幅傩面具。
夜风拂过,风灯摇晃,昏黄的光落在那青面獠牙的傩面上,显出一种近乎妖异的狰狞。
光影摇曳之间,那手持傩面的人神色渐渐冷沉。
抬眸看向她的那一瞬,更是仿佛刚从地狱回来的恶鬼。
第59章 画地牢 偏执又耐心
书房的火势不大, 很快被扑灭了。
烧掉的只有一架屏风和一些杂物,但焦糊的气味迟迟不散,夜里没法住人, 萧沉璧被带回了薜荔院。
一路同行, 李修白沉默得令人窒息。
他给过她机会。当看到书房窗口窜出火光的那一瞬,他甚至试图欺骗自己那或许只是个意外。
因此,明明归来第一时间便已察觉火起,他却并未命人立刻围住书房, 只是站在必经之路的垂花门下,给她一次回头的机会。
可惜, 她终究还是跌跌撞撞朝他奔过来,也再一次辜负了他。
这么多天下来,萧沉璧早已摸透李修白的脾气越是平静,越是骇人。
她索性也闭口不言, 都是聪明人,她就算说得天花乱坠, 他也不会信半个字。
薜荔院正房的门一合上,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李修白背对她站着,指节一下下摩着那只傩面,声音低沉:利用狸奴撞翻灯架引起大火,你确实聪明。
萧沉璧冷笑:再聪明又怎样?运气不好,偏偏撞上你这尊煞神。
我当你是在夸我。李修白回过头,唇线抿得极紧, 为什么要逃?我说t过,会给你婚典。
你的话有几句能信?现在你占尽上风,我不过是笼中鸟,你说黄河水倒流我都无从辩驳, 我怎么敢信你?她语带嘲弄。
是真的。他语气不变,已经禀明母亲,圣人也准了,就在七月初七。
七月七,鹊踏枝,也是她当年与康苏勒定下的婚期。
真是讽刺的默契。
萧沉璧压下心头那点异样:就算成婚又如何?用的仍是叶氏女的名字,同我有什么关系?
这次婚典只是让你安心。待我大权在握,自会向天下昭告你的身份。到时,我们再办一场更隆重的婚仪。
萧沉璧无动于衷:做你的妻,还不如回魏博做我的土皇帝。你真以为我在意这些?
李修白低轻笑:你还是太天真。你真以为魏博能一直偏安?总有一天,这天下都会尽在我掌中。你就算逃回魏博,将来也得乖乖回到我手里,又何必白费力气?
换做从前,萧沉璧必然大骂他自视过高。
但如今朝堂局势基本明朗,她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手段能做到一切。
她攥紧了手心:为什么是我?长安城贵女如云,从前你韬光养晦时就有人倾慕,如今更是数不胜数。环肥燕瘦,才貌双全,你想要什么样的夫人没有,为什么偏偏不肯放过我?
我也想知道。李修白声音里透出一丝自嘲。
刚回王府时,他是真的想过杀她。留她性命,本也只是利用。
或许是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孩子让他心生错觉,或许是她出谋划策的聪慧让他另眼相看,又或许是她为扳倒岐王妃毅然跳入曲江的那份决绝让他动容,还有她那惨烈又倔强的过去、狡猾明亮的眼睛、温柔又刻薄的嘴唇
当她为了设计他差点中箭而死时,那一瞬间,怕她死去的恐惧压过了被算计的怒火
他才彻底明白,自己已经回不了头。
李修白单手捏住她下颌,温柔又残忍:当初是你无所不用其极引诱于我,现在反倒问我为何不放手?你觉得可能吗?
萧沉璧真是后悔当初招惹了这个疯子,早知如此,当初她就不该假扮他的夫人。
那些信口编造的恩爱戏码竟也一桩桩成了真他替她报仇,为她雪恨,护她周全,甚至做得比她自己编的还要缜密周到。
也许,冥冥之中真有神佛,这是故意惩罚她一而再、再二三造出的口业。
她深吸一口气:好,过往种种是我不对,我可以补偿。你想要什么,尽管只说。
我只要你。他指尖抚过她脸颊,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这次我不追究,说到底是你还没认清现在的形势,所以才会做出这种无谓之举。你不是喜欢傩面?我特意给你买了一个,看看喜不喜欢。
萧沉璧五味杂陈,这不过是她随口说的一句话而已,便是她阿娘也未必能将她说的话每句都记在心上。
她看着那傩面微微烦躁,抬手打翻:不过是骗你而已,我并不喜欢。
陶器碎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这一声彻底撕破了李修白勉强维持的平静,一把扣住她的后颈:你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真话?
萧沉璧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让,甚至微微笑:有啊,恨你是真的。
好,很好,也算听到一句实话了。他低笑,步步紧逼,既然恨我,多一分少一分也没差别,不如再恨得深刻些。
握在她后颈的手向下一滑,衣帛应声而裂,宽大的袖衫径直被撕破,毫无预兆地,他就那么直接闯进去。
瑟罗这几日一直被关在薜荔院的耳房里,院中沉寂了许多日,今晚突然喧闹起来,她知晓定然是不对劲。
当听到郡主的尖声时,她再熟悉不过那是因什么发出的声音,恨不得冲出去杀了那个折辱她的人。
可窗户和门四面都被封住,她压根动弹不得,还被几个健壮的仆妇带离,防止她冲出去。
前院书房着火惊动了不少人,老王妃派人前去查看,李汝珍也被吵醒,特意去看了看。
知晓并无大碍,她这才放心。
夜色渐深,李汝珍已有多日未见嫂嫂,心中思念难耐,加之辗转难眠,便信步走向薜荔院,聊以慰藉。
才踏入院门,她便瞧见正房内灯火通明,不由心生诧异,正欲上前询问,却被守门的仆妇拦下了去路:是殿下回来了,正在里头歇息。
阿兄不是明日才回京吗?怎的今夜就赶回来了?李汝珍疑惑。
仆妇低眉顺眼:这奴婢也不知晓。
李汝珍素来不挂心朝堂之事,只是记挂嫂嫂此前被送去栖霞庄养病,不知现下如何,便扬声朝内问道:阿兄,你睡下了吗?
屋内,萧沉璧听见李汝珍的声音,挣扎着想要呼救,可她整个人被死死压在冰凉书案上,唇被李修白的手紧紧捂住,发不出一丝声响。
她猛地回眸,眼中尽是愤怒与控诉。李修白却无动于衷,声线平稳得近乎寻常:就要睡了,有事明日再说。
李汝珍并未离开,反而追问:嫂嫂的病养得怎样了?都快十日了,该大好了吧?
萧沉璧听得此言,狠狠一口咬在李修白捂她唇的手上。
李修白面无表情,毫不留情地加重回去,萧沉璧蹙眉,牙齿咬得更狠,直至虎口渗出血痕,一直染红了她的唇,仿佛吞吃人心的妖鬼,显出一种凄艳又妖异的美。
二人正僵持不下,门外的李汝珍听不到回应,又疑道:阿兄?你怎么不说话?在做什么呢?
无事,李修白声线平静,她很好,再过些时日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