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作者:
衔香 更新:2026-01-26 12:56 字数:3015
此时的光景,远比他曾经期许的更好。
这一刻,他忽然嫉妒起三年后的自己。
历经波澜竟能赢得萧沉璧一片真心,这份运气,他自问未必能一直有。
若重回当初,棋局变幻,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也未必能再得今日圆满。
就此留在这三年后,妻女双全,恩爱美满,似乎也不错
月光流泻,轻柔洒在萧沉璧侧脸,夏夜微风拂过她的发梢,岁月静好,安宁得不真实。
萧沉璧抚了抚脸颊: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李修白抬手将她一缕散落的青丝别至耳后,只是有些遗憾,偏偏忘却了最重要的时光,平白让你受了这些委屈。
萧沉璧故作姿态:你知道便好。日后若再有事瞒我
绝不会了。李修白唇角微扬,这么说,是朕先动的心?
自然。萧沉璧故意添油加醋,陛下当日为讨我欢心,可是费尽心思呢。今日赠玉佩,明日下庖厨,无所不作!
李修白深知自己性子,无论三年前,还是三年后,都断做不出这等事。
他眉梢轻挑:当真如此?
千真万确!萧沉璧面不改色,陛下对我千依百顺,每每争执总是先低头。我若不悦,你便想方设法地哄着;我若开怀,你必相伴左右。我的喜恶你无一不知,往后也当时刻如此,知晓么?
李修白也不戳穿,只温声应道:好。
萧沉璧计谋得逞,眼角眉梢染上得意之色。
李修白望着她这般情态,竟也品出几分为人夫君的滋味。
情爱二字,原来这般美妙。
他凝视着眼前人的身影,目光满是势在必得。
往后数日,萧沉陆续将三年细枝末节告知李修白,太医日日请脉诊治,可惜李修白毫无恢复迹象。
萧沉璧从最初的期盼,渐渐释然,劝自己循序渐进。
攸宁尚在襁褓,需她哺乳,每逢此时,萧沉璧总下意识避开李修白。
但有一回他归来过早,正好撞见她衣襟微敞抱着攸宁的模样,她莫名脸颊发烫,急急扯过披帛遮掩。
李修白却神色自若,只俯身逗弄女儿,从容坦然,反倒显得她反应过度,小题大做。
也对,他不过是忘了三年,仍是她的夫君,孩子的父亲,有何可避?
萧沉璧不好再躲,就这么被他无意撞见了好几回。
他目光算不上逾矩,但因缺了三年记忆,停留的时长与陌生的审视仍让萧沉璧不适。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生疏,虽同榻而眠,却始终恪守分寸。
直至一次她沐浴后,他执意接过布巾,为她擦拭湿发。
萧沉璧推说不用,他却以恢复记忆为名执意相帮,一寸寸抚过她的发丝,动作缓慢而专注,问:与从前比如何?
若她答比如,他便调整手势,不厌其烦地重复,直至她含糊认可更好一些。
萧沉璧虽觉得别扭,却也只当他是想尽快恢复记忆。
夜深就寝时,他也渐渐会将她揽入怀中。
萧沉璧下意识地抗拒,李修白并未强求,只问:为何?还是觉得,此刻拥着你的人,并非你的夫君?
她无法解释心中那点莫名的抗拒。
李修白又道:若你仍有疑虑,我便去别处歇息,待彻底恢复再说。
那声线低沉,萧沉璧心下不忍,拉住他手腕:我并非此意。
李修白顺势重新拥她入怀,沉稳有力,将她完全圈禁在自己怀中:不过三年而已,往后我们还有数不清的三年。你永远是我的妻,攸宁永远是我们的骨血。若真的想不起我们便重新开始,可好?
萧沉璧凝视他良久,望着这张毫无二致的面容,终究还是轻轻点头,倚在他肩头。
往后就寝,二人一日较一日亲近。
李修白起初只是揽着她,后来会为她整理鬓发,再后来,他拥抱的力度愈发紧,紧到萧沉璧能清晰感知到他身体的某些变化。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纵是失忆,身体的记忆却做不得假。
萧沉璧佯装未察觉,闭目假寐。
幸而李修白并无进一步举动,萧沉璧只得由着他去,但心下不禁隐忧,再这般下去,迟早逃不掉的。
没了三年的记忆,他会如何?同三年后习惯喜好一样吗?还是
萧沉璧光是设想便心乱如麻。
最快适应的是攸宁。孩童本就不认生,何况李修白容貌未变,攸宁待父亲一如既往地亲昵,伸出小手求抱。李修白起初动作生疏,在乳母细心指点下,不过三两回便做得娴熟自然,抱姿、轻哄的节奏,竟与从前分毫不差,甚至更好。
萧沉璧劝他不必太过劳累,他但笑不语。
转眼失忆已过半月光景,二人相处渐渐恢复往日。
这夜,萧沉璧照例前往汤泉宫沐浴。连日心绪纷扰,令她倍感疲惫,便屏退左右,一边浸泡,一边伏在池畔白玉石上小憩,并唤来擅长按摩的老宫人为她推拿。
不一会儿,帘栊轻响,汤泉微漾,有人涉水而来。
她微微蹙眉,不解宫人意欲何为。
正欲斥责,一回头,却见来人是李修白。
他只着一件寝衣,被温泉水浸透,勾勒出分明的肌理线条,缓步向她走来。
萧沉璧下意识地将身子沉入水中几分,青丝滑落肩头,半遮住春光:陛下怎会在此?
李修白目光沉静,手中托着一盒香膏:见你惯用的栀子香膏用尽了,特来送新的。
萧沉璧分明记得昨日盒中尚有半罐,怎的今日就空了。
况且送便送,何必下水?
她并非不通人事的少女,别过脸道:不必了,已沐浴过了。
说着扯过池边衣衫披上,想离开汤泉,腰肢却被人从后一把揽住,脊背瞬间撞上胸膛。
这香膏皇后素日离不得,分明昨日还嘱咐我要牢记你一切喜恶。为何今日又不要了?
那掌心紧贴她腰侧,热度惊人,竟似比周遭汤泉还要灼人。
撞进他深不见底的视线里,萧沉璧心如擂鼓,总觉得自失忆后,李修白看似如常,可偶尔流露的眼神,却带着一种陌生又令人心悸的侵略。
她知道他想要什么,也明白这是夫妻伦常,然而心底那点莫名的抗拒始终让她难以坦然接受。
她轻轻去推他的手:攸宁尚未喂,她近来饿得快,去晚了定要哭闹。
话未说完,手腕便被他反手扣住,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李修白声线平稳:乳母早已喂过,攸宁也已安睡,今夜无人扰你。
萧沉璧心跳发快,他步步为营,分明是算计好了的。
她越发不敢看他,脸颊被热气蒸得绯红,试图做最后的挣扎:那也不行,得找乳母疏通,否则
李修白非但没退开,揽在她腰际的手臂反而猛地收力。
池水哗啦作响,萧沉璧猝不及防,被迫仰起纤细的脖颈,他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颈侧,目光微垂,声音沉得发哑:朕问过乳母了,她说往日皆是朕代劳。
皇后不是一心盼着朕想起过去么?便从重温旧事开始不好么?
属于三年后那个李修白所享有的全部,他此刻便要寸寸侵占,点滴不留。
并且,必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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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自己绿自己贯彻到底,和自己比较[菜狗]这章也掉落红包,下章周三24点更哦~下周多更一点
第80章 if线(四) 假如宿敌时期的男主穿越
热气缭绕, 水波荡漾,映出李修白带着审视与占有意味的眼眸。
萧沉璧在紧密的注视下,几乎无从抗拒。
他本就是李修白, 只不过失忆了而已。
反倒是她,心底这份莫名的抵触对失了忆的他而言, 或许才是不公。
在她犹豫之时, 细密的吻已经落在她的颈侧,寸寸碾过。
她下意识偏过头去, 他的唇如影随形, 吻得愈发深重稠密, 气息交融间,热度节节攀升。
萧沉璧原本推拒的手渐渐失了力气,直到他带着薄茧的手掌意图向下探索时, 她才猛地惊醒按住他不安分的手。
等等
刹那间,嗳昧的气氛凝固。
李修白缓缓抬起头, 眼底并未沾染多少情动, 反而掠过一丝被中断后的冷然,那眼神,恍然间又变回了昔日与她剑拔弩张、势同水火的仇敌。
萧沉璧迎上那目光, 不禁问出了那个在她心里盘旋已久的问题:你既说失忆了,此刻想要我, 是因为你从心底依旧爱我, 真心以待,还是仅仅觉得, 妻女在侧,权柄在手,维持这圆满现状于你最为有利, 故而顺势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