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作者:湛夏      更新:2026-01-26 12:57      字数:3125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她以为是姚淮杉,结果是周宁清发来的消息。
  “舒小姐,我是周秘书,董事长希望今天你们的谈话内容不要告诉少爷,否则他夹在中间会为难。另外,董事长让我转告您,如果您真的在乎少爷,就应该帮他认清形势,接手集团,而不是陪他任性地胡闹。”
  舒蔲现在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真的很想让这群人滚远点,义愤填膺地删掉了这条消息,转而点开与姚淮杉的对话框。
  周宁清说让她不要告诉姚淮杉,她偏要告诉。
  可真的到了斟酌措辞的时候她又畏首畏尾起来。
  如果她真的告诉他,他会是什么反应。
  会生气地质问她为什么未经他允许就去见他父亲吗?
  还是会像姚正麒说的那样,根本不在意,只是觉得她给他添了麻烦?
  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终气馁地把手机扔到一旁,只想大哭一场。
  第49章
  时间不经蹉跎。
  舒蔲上床时亢奋地想, 自己在姚正麒面前力挺姚淮杉的模样,真是太酷了。
  随即对她与姚正麒当面辩论时的观点进行了延伸思考。
  思路打开后,便忧心苦闷地想, 原来比婆媳矛盾更难搞的是有一位权势滔天的公公,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想利用,可谓是人心险恶,世道艰难。
  于是差一点就要打退堂鼓。
  一直到凌晨四五点她才被困意袭扰, 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 她被闹钟叫醒,按部就班地洗漱更衣,到姚淮杉那儿报到。
  她打车到了姚淮杉的住处, 摁了半天门铃都没人给她开门。
  她感觉到被冷落, 生了一肚子闷气, 怒气冲冲地径自用密码开了门。
  结果进了屋才知道姚淮杉是因为在厨房准备好早餐,没听见门口的动静,所以没给她开门。
  她还以为姚淮杉去了趟公司,姚正麒跟他说了什么,导致他无心顾及她的感受了。
  好在虚惊一场。
  “来得挺早, 先吃点东西吧。”
  姚淮杉见她来了, 神色如常地招待她, 对她的态度一如既往,貌似没受到任何影响。
  舒蔲原本惴惴不安,听到他这副熟稔的口吻松了口气,依言在餐桌前坐下,拿起勺子正准备自己舀粥,勺子被姚淮杉接下。
  他亲自给她舀了一碗放到她面前。
  红薯粥熬得清香粘稠,舒蔲本没胃口, 却忍不住喝了两碗。
  胃被热粥温暖,连带着心情也好了一点。
  姚淮杉做饭的手艺无可挑剔。
  从前要不是他的厨艺拴住她的胃,她也不会对他如此死心塌地。
  姚淮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注意到了她恹恹的神色和眼下的乌青,随口问了一句:“没睡好?”
  “舒蔲含糊地应了一声,还没想好要不要跟他说姚正麒约她见面的事。
  姚淮杉过去说过,希望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对他毫无保留。
  可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她不确定他知道以后的反应,因此还在犹豫。
  她的迟疑看在姚淮杉眼里更像是心虚。
  他眉头微蹙,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深沉地看着她,命令道:“舒蔲,看着我。”
  舒蔲缓缓抬起头。
  姚淮杉的神色一凛:“你有事瞒我?”
  “没……”舒蔲想要敷衍过去,但对上姚淮杉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她到底还是噤了声。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
  他对她太过了解,也太容易捕捉到细枝末节。
  舒蔲还没有想到怎么跟他说,索性不说,仓促地知会了一声:“哥哥,我去补落下的功课了。你也忙你的事吧,晚点再说。”
  说完她就从椅子上滑下来,落荒而逃。
  姚淮杉倒是没把她逼得太紧,暂且放过了她一马。
  但是她也没坚持多长时间,心里压根装不住事儿,心神不宁地兀自思索了一会儿,就主动找到姚淮杉
  ,把周宁清给她发的短信调出来给姚淮杉看了:“昨天晚上,你父亲的秘书打电话给我,说你父亲想见我。”
  铁证如山。
  短信的内容比什么话都有说服力。
  他们能干出这种事就挺荒唐的。
  既然有恃无恐,不怕被她捏住把柄,就别怪她一鼓作气捅到姚淮杉这儿来。
  文字内容具有十足的视觉冲击力,姚淮杉亲眼所见,脸色陡变。
  舒蔲将自己的无措表现出来,在一旁煽风点火:“我本来以为你在他那里,结果到了才发现只有他一个人。他让我劝你接手公司,我没答应。听他的意思是说我年轻气盛,不识时务,日后一定会后悔。”
  接着她忿忿不平地把昨晚与姚正麒的谈话和盘托出,说到激动处,张牙舞爪,唾沫横飞。
  姚淮杉的脸色也肉眼可见的越来越难看。
  怪不得姚正麒昨天把他支去了业务最繁忙的部门视察,敢情是早有预谋,要动他的人。
  舒蔲不放过一丝扭转局面、反败为胜的机会,扮作柔弱的模样,在姚淮杉面前茶里茶气地说:“我不光拒绝了他,还痛骂了他一顿,他现在对我的印象肯定很不好。怎么办?哥哥。我得罪了你的父亲,对他没有一丝恭敬,你会不会觉得我做错了?”
  姚淮杉非但没有责备她,反而伸手将她紧紧拥进怀里:“你也是为了维护我,孰是孰非我分得清。对不起,是我的疏忽,让他把你单独叫去,在他那里你一定受了不少委屈。”
  舒蔲心底所有压抑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不由放声大哭。
  姚淮杉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发泄。
  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了些,他才松开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舒蔲,听我说。”
  他的手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我父亲说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他别有用心,对你说的那些不过是为了达到他的目的而已。”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轻声说道:“我只希望你不要为此质疑我们之间的感情。”
  舒蔲被他戳中了心思,不由心生愧疚,身子颤了颤。
  姚淮杉察觉到了她身形的僵硬和刚才转瞬即逝的颤抖,柔声安抚道:“首先我得承认,我对你的管教方式确实受到了我父亲的影响,观念有些陈旧。但我教导你,仅仅是因为我希望你能因为自身的优秀而获益,并不是为了左右你的行为,从而满足我的期待。你要清楚,你是在为缔造趋于完美的自己做出改变,不是为了迎合谁的喜好,最终的受益者只有你自己,我只是作为旁观者为你感到高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我对你的感情,之前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如果我不在乎你,为什么要在你身上花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又为什么会在你身上投资,无条件地支持你做你想做的事?人的时间精力有限,我从不做无意义的事,一切都只因你对我来说不可或缺。”
  吃了他喂的定心丸,舒蔲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她撇撇嘴,又吸了吸鼻子:“那你会因为我惹怒了伯伯而生气吗?”
  姚淮杉抬手刮刮她通红的鼻尖:“我只会庆幸你有自己的主见和判断,并没有听信他的一面之词,而是坦率且明智地跑来跟我确认。”
  舒蔲被他夸得志得意满,骄傲地昂起头。
  他的手覆上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在我这里,你永远不需要违背自己的意愿去做任何事,懂吗?”
  舒蔲点头如捣蒜。
  姚淮杉看着她哭花的脸,面色沉下来:“他不该越过我去接触你,我必须去找他谈一谈。”
  “你要去找他?”舒蔲有些担心,抓住他的袖子:“你就这么过去难道不会和他吵起来吗?”
  姚淮杉安慰道:“放心,我有分寸,吵不起来。你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送走姚淮杉后,舒蔲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心神不宁。
  她拿出课本想要学习,却怎么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姚淮杉和他父亲对峙的画面。
  她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阅览室友们借给她的笔记。
  既然姚淮杉说了让她好好学习,她就不能让他失望。
  姚淮杉一路风驰电掣,将车停在了万科集团的地下车库,面无表情地走进直达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的专属电梯。
  秘书办的人见到他连忙起身接应。
  他昨天才来过,大家都知道他是集团的太子爷,将来说不定要登基称帝的,自然不敢在他面前摆谱问他有没有预约。
  他表面上礼貌周旋,态度不算蛮横,可论行为,明摆着就是硬闯。
  谁拦都不管用,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董事长办公室前,不容置喙地让有权限的秘书给他开门。
  周宁清作为部门主管,见状头疼起来,诚惶诚恐地想,自己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他不敢阻拦姚淮杉,百依百顺地替他打开了办公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