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作者:昱生      更新:2026-01-26 12:58      字数:3080
  长宁赶紧捂嘴。
  因为这荒唐之言,陆菀枝心头梗着,一直到出宫,直到回了芳荃居也没顺。
  战场上刀枪无眼,满天神佛保佑,卫骁此战平平安安,最好什么伤都不要受。
  她昨晚仔仔细细地看过了,他的身上实在太多伤痕,触目惊心的。
  是夜久未能眠。
  她也不知卫骁是否会来,一直亮着床头的灯。亥时末,有人推开她的房门。
  陆菀枝旋即睁眼,半坐起来,便见卫骁已走至床前,嬉皮笑脸地冲她挑眉:“这么晚不睡,等我伺候?”
  第52章 出征前1 腻歪
  虽已夜深,卫骁还是来了,张口就是一句臭不要脸的话。
  撇见床上多了一床被子,更是得意:“呀,还给我添了被。可惜多余添它,我就想跟你挤。”
  陆菀枝不搭理他的挑逗,直问:“今儿忙完了?”
  卫骁往她床边坐,脱起鞋:“嗐,牛鬼蛇神还没跳出来,也没见多忙,我倒有空约人吃了顿饭,顺便逛了趟街。你猜,我买到什么东西。”
  “我哪猜得着。”
  卫骁从怀里掏出个布包,神秘兮兮地打开给她看。
  陆菀枝盯着那东西左看右看,没看明白:“什么东西?晒干的肠衣?”
  “羊肠,房事用的。”
  她语塞,脸上霎时热起来。
  卫骁说罢便去倒了碗清水,将那东西放进去搅和搅和,很快将之泡软。
  他捞起来看看,不禁皱眉:“我问店家要了最大的,可看这样子……有点小,这么薄也不知经不经捅。”
  陆菀枝闹了个大红脸:“我喝了避子汤。”
  “是药三分毒,别喝了,我用这个。”卫骁笑嘻嘻地将碗放在床头,便开始脱衣裳。
  尝过甜头的男人,已经急不可耐。
  陆菀枝缩进被子:“其实,我那个……有两件事要与你说。”
  卫骁三下五除二脱净上衣,钻进被窝,将她往里一拱,平分了被子。
  又在她耳际嗅了嗅气味,才问:“什么事?”
  “我月信来了。”
  平地一声雷,卫骁笑容凝固,放在她肩头的手半晌没动。
  “可有不舒服。”他问。
  “没。”
  男人坐起来,暴躁地揉了把脸:“那它……要到几时才……才完?”
  口吻竟是咬牙切齿的。
  “怎么着也得五日。”
  “五日?!”箭在弦上,却突然收到军令,言五日后才能攻城。
  骂娘的心都有了。
  卫骁忍住没爆粗口:“那另一件事呢?”
  陆菀枝捂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刚才说的那件事……哈哈哈哈……”
  “?”
  “骗你的!”
  卫骁狠狠一怔:“敢骗我!看老子怎么造你的反!”
  一把掀了她的被子。
  “啊——轻点儿!”
  “轻不了半点儿!”
  又是一场疾风骤雨,肠衣果然经不起他的粗蛮,破了,好在发现得早,连换了俩,才终于云收雨住。
  “我就说小了,明儿重新买过。”男人抱怨。
  陆菀枝瘫软在他怀里,喃喃:“明儿不要了。”
  “吃饱了就赶厨子。”卫骁不满地捏她软肉,“你若真不想要,就先睡你的,不必等我,我也说不准哪日就会忙起来。”
  “那你明儿说得准么?”
  “明儿不忙,好生陪你睡个懒觉。”
  陆菀枝哦了声,手指在他胸口画起圈儿:“得不到的东西念念不忘,得到了,便很快就不新鲜,世人大多这般。卫骁,你如愿了,大约也缠不了我几日了。”
  男人捏住她画圈儿的手,当即不悦:“我说了,我要你的心。”
  “那你把我的心挖出来,带着一起走好了。”
  “这么血淋淋的话你也说得出口。”
  把脸埋进他怀里,陆菀枝合了眼,嘴唇一张一合:“好想跟你一起走。”
  没发出任何声音。
  当年卫骁追着她跑的痛,她终于感同身受。很难受,像被挖了心,胸腔的位置又空又慌。
  一夜无话,相拥而眠,那新添的被子拿来的时候是什么样,晨起时还是什么样。
  次日懒起,早膳还没用,翼国公府的箱子已经送来,箱中装的都是卫骁的日用之物,他摆明了是要搬过来与她同吃同住。
  尚未成婚便吃住一处,说不好听些叫做苟合,可陆菀枝未有拒绝,由着卫骁把东西收拾进了屋。
  便是有唾沫星子淹死她,她也没所谓。
  是日卫骁先是陪她下了局棋,下得乱七八糟,又陪她看书,陪得直打哈欠,最后还是一起去水榭喂鱼,边喂边聊。
  “对了,我才想起来问你,狗子是不是也改名儿了?总不能堂堂的守城大将,还被人叫‘狗子’吧。”
  丁狗子,当年一起参军的同村伙伴,并未像郭燃那样随卫骁凯旋,而是留在了河西镇守。
  郭燃说,狗子也是个有本事的,不像他只能当个亲兵。
  卫骁:“改了,韩将军一并给改的,单名一个‘海’字,如今叫‘丁海’。”
  陆菀枝双眼微瞪,大赞:“定海?定海神针!好名字呀。”
  卫骁当即咬了牙:“老子嫉妒死你们这些读书人了,红炉点雪,一说就懂。”
  “你连‘红炉点雪’都会用,不也算是读书人一个。”陆菀枝咯咯笑。
  “你也说了,他守城很有一套,与定海神针何异,不然你哪还稳得住,留在京中敦促粮草。”
  两人说说笑笑,一个上午过去。
  却说宫中,蓬莱殿。
  崔瑾儿烦躁地推开茶碗:“拿走拿走,统统拿走!”
  满殿的宫女生怕惹了宠妃,老老实实地将茶水清走,半句也不敢多言。
  崔瑾儿心里头憋屈死了。
  这茶是御赐之物,是她昨儿曲意承欢,圣人心悦,赏的。
  却还不如家里的茶香。
  说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全天下的好东西都得送进宫里,可也未必,圣人吃的用的,好些都是世家望族挑剩的。
  崔瑾儿心里堵得慌,却又不敢叫人看出来,唯恐传到圣人耳朵里去,坏了圣人对她的喜爱。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要是当初卫骁答应娶她就好了,她还可以自自在在,不论在娘家还在夫家,过的都是神仙日子。
  要不是以为卫骁死了,又见识到圣人的手段,她根本不可能选择进宫。
  都怪那个陆菀枝!
  她等不及现在就要报复,狠狠出口气,只要不让圣人发觉,便就无妨。
  “谁又惹你不高兴了?”正想着做点什么,忽听母亲的声音响起。
  崔瑾儿抬头见母亲正朝自己走来,心中大喜,连忙恭迎上去:“母亲怎的进宫来了?”
  杨氏什么话都没说,先叹了口气,与四周忙碌的几个宫女吩咐:“你们都出去,我这儿有些体己话要与你们娘娘说。”
  宫女们低头不去。
  崔瑾儿便恼:“愣什么,我母亲的话就是我的话,还不都下去。”
  宫女们这才忙不迭地退出去。
  崔瑾儿打进宫便许久没见过母亲,心中想念得紧,忙请母亲坐,又斟茶倒水:“母亲来得正好,我有一肚子苦水想吐呢,身边除了两个陪嫁丫头,都没人可说话。”
  总算见到女儿,杨氏脸上却并无笑意:“听说你盛宠,还能有什么苦水。”
  崔瑾儿撒着娇往母亲怀里靠:“女儿几时离过母亲这么久,见不到母亲,不就是最大的苦水。”
  到底是最疼的女儿,这般撒娇,杨氏脸色岂能不缓,她轻抚爱女发顶:“唉,你呀,从小娇宠着长大,什么苦也没吃过,不过是嫁了人,便这也委屈了那也委屈了。要知道,你嫁的已经是天子,怎么着都不可能多委屈了你。”
  崔瑾儿:“可母亲尝尝,连这最好的茶都不如家里,我在这儿的日子真是苦不堪言。”
  见女儿处处挑剔,杨氏刚缓的脸色又冷下去:“你还有脸说你苦。你当我今日为何进宫!”
  “不是想女儿了么。”
  杨氏狠狠戳了戳女儿额头:“你惹了天大的祸,你父亲才是被你给害苦了呢!”
  崔瑾儿不曾见过母亲这样凶,捂着额头傻愣住了。
  杨氏:“你打小就娇宠着长大,吃要最好的,穿要最好的,连父母长辈都不曾与你说过重话,便就养成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这也瞧不上那也瞧不上。”
  “母亲说什么呢,我们崔家的女儿不都这样,可不单单我一个骄纵。”
  “可也没见像你这样惹祸的呀!”
  杨氏说了好些,却见女儿不以为意,一时怒火更盛,“当初你在上林苑想诱翼国公,那事没成,后来也无人再提,过去就过去来,你说,你后来到底又做了什么,惹了人家翼国公!”
  这下终于说到正题,崔瑾儿错愕:“我没做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