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作者:浮生既尽      更新:2026-01-26 12:59      字数:3231
  凌芜拉着刚醒的无忧站起身受了礼,满脸笑意道:“好说好说,记得付诊金,一百两。”
  陆云征:“......”
  闻昱:“......”
  这位神君委实接地气了些,闻昱心想。
  看着眼前怔然不语的两人,凌芜英气的长眉一拧,凤眸微眯就差把“这倒霉蛋莫不是想赖账”几个大字直白的写在脸上。
  她盯着陆云征说:“这位陆将军......今日我救你可是有人证的,神官大人,嗯......?”凌芜目光一转又盯着闻昱。
  闻昱没绷住,轻笑着应道:“是。”
  陆云征:“......”
  我真没想赖账。倒霉蛋陆云征心中哀叹。
  “凌姑娘放心,诊金定会一分不少。只是要劳烦姑娘和我们一道回城取了。”现在伤已痊愈,陆云征心中虽有疑问,但他记挂军务,想着干脆将人诓回府,方便日后再询问。
  遂扬声将殿外的陆锋唤进来,吩咐他去备几匹快马并一辆马车,一行人准备启程回封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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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寒气还未散尽,车轮碾过砂石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陆云征是个急性子,身体大好便不耐烦坐马车,独自骑了快马一路赶着回封州。倒是留了陆锋替凌芜等人驾马车。
  无忧第一次坐马车的新鲜劲早已被晃了个干净,正和凌芜凑在一起昏昏欲睡,身上裹着一件闻昱早前递过来的白色绣暗纹的外袍。
  远处的城门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守城的士兵正在换岗。陆锋从怀中掏出令牌示意,马车慢慢驶入城门。街道两旁的店铺还未开门,只有几个早起的摊贩。车帘晃动间飘来包子和粥米的香气,混合着清晨的露水湿意,很有烟火气。
  “无忧饿了。”不等闻昱出声,凌芜已经睁开眼,一开口就给睡眼惺忪的无忧扣了口大锅。
  闻昱:“......”
  “陆锋,停车。”
  闻昱下了马车交代陆锋先驾马车回府,便领着凌芜二人寻了处摊位坐下。
  “吃吧。”闻昱伸手将笼屉朝姐妹俩的方向轻轻推了推,热气腾腾的包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小心烫。”
  凌芜和无忧迅速开动,吃相虽斯文秀气但速度很快。闻昱看着她二人如出一辙的动作表情,眼中浮起笑意。
  “听说了吗?城南又出事了!”
  隔壁桌一个方脸汉子压低声音说到,面前的豆浆还冒着热气,他却已经顾不上喝。
  “诶,可不是嘛!”对面瘦削的书生接声道:“我那日路过白梅巷,看见衙役抬着担架出来,那白布下面......”他打了个寒颤,“露出一只手,血淋淋的。”
  旁边卖菜的大娘闻声凑过来:“我听说了,是张员外家的小姐,才十六岁!”她心有余悸道,“说是没了一身皮,可不就血淋淋的么......”
  食客们纷纷倒吸一口冷气。一个正在吃面的老汉手一抖,筷子掉在了地上,颤声问:“这都第几个了?”
  “第四个了。”包子铺老板一边揉面一边插话,“我堂弟在衙门当差,只说前几个不是没了眉眼,就是没了鼻子或嘴。”
  “嘶,这样恐怖,难不成是恶鬼所为?”瘦削书生喃喃道。
  整个食摊倏地安静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
  第3章 城中凶案
  凌芜慢条斯理的放下筷子,面上虽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闻昱却觉得凌芜周身的气息突然变得凌厉。
  “别瞎说!”卖菜的大娘拍了下书生的肩膀,“怎么可能......”衙门的官爷可是告诫了不许私下传流言。
  “阿姐,他们说...有恶鬼杀人……”无忧脸都吓白了,声音也打着颤。
  凌芜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别害怕,阿姐送你一个护身符,保管任何鬼怪都不能靠近无忧。”说罢,转头看着闻昱。
  闻昱:“???”
  我并没有这样厉害的护身符。闻昱心想。
  凌芜眨了眨眼,朝着闻昱摊开左手:“神官大人,身上可有铜板呀?”
  闻昱默默掏出一枚铜钱放在凌芜摊开的掌心。
  凌芜右手迅速变换了几个手势,泛着淡淡红光的指尖指向左手掌心那枚铜板,就见铜钱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轻响,红光乍然一闪又恢复如常,只是表面多了一朵小火苗的印记。
  闻昱看到她从腕上的手绳拆下一根红色细线,倾身将铜钱系在无忧的脖子上。
  “记住这护身符一定不可以离身,这下不害怕了吧。”凌芜抚了抚无忧的头顶。
  “嗯。”无忧抿唇点点下巴,郑重的把铜板藏进领口。
  闻昱叹服,敢情这护身符还是就地取材现做的。只不过他刚刚粗粗一瞥,看见凌芜腕上的手绳样式复杂,也看不出材质。
  三人被新鲜出炉的城中轶事搅得再无心吃食,闻昱放下一角碎银便起身准备带她们先回府休息。
  这时远处忽的传来一声女子的凄声尖叫。街上的行人纷纷驻足张望,只见一个年轻妇人跌跌撞撞地从巷口跑出来,脸色惨白,满脸是泪:“死、死人了! ”
  包子铺老板手里的擀面杖掉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年轻书生手中的粥碗碰翻了,粥洒了一桌却浑然不觉。
  巷子前也有胆大的好事者想要去里间探看,却被闻讯赶来的府衙官兵驱散。
  他们回将军府的路需得经过刚刚那个巷口,凌芜漫不经心的朝那边瞥了一眼。出事的是靠近巷口的一户人家,此刻大门外正站了好几个佩刀官兵。刚刚那个年轻妇人正面对巷口站着边哭边哆嗦,头都不敢回,看着也是被吓得不轻。
  闻昱目不斜视的在前面带路,凌芜收回视线没说话,拉着无忧跟上他,回了绿水街的将军府。
  刚进正堂,就见换了一身常服的陆锋快步迎上几人,站定后躬身行了一礼说:“闻大人,凌姑娘,将军去了城外的西山大营还没回来,交代说请凌姑娘暂且安置在府内,有任何需要吩咐我等就是。待将军回府,定当亲自奉上诊金再设宴感谢姑娘。”
  凌芜只是轻笑应下。闻昱却皱了皱眉。他知道,陆云征这是想先将凌芜留下,只是不知他背后用意。
  ...... ......
  月上中天,夜色深重。无忧正在沉睡,担心这几日的遭遇让她睡不安稳,凌芜给她施了安神咒。这会儿她自己站在客房的窗前,朦胧的月光似乎给院中的景致蒙上了一层轻纱。
  凌芜抬手掐诀,指尖淡淡的红光如同游蛇一般,迅速缠绕上她的身体。转瞬间,她的身影便出现在白天出事的那户人家院中。夜风拂过,隐约听到远处打更的梆子声。
  凌芜立在院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便看到南面的厢房里安静的飘着位绿衣姑娘,背着身,一头光亮的乌发。
  “这位姑娘,你......”凌芜走近些,刚出声便闭了嘴。因为绿衣姑娘她转过了身。
  这姑娘没有脸,字面意思,原本脸的位置血红一片。
  凌芜本想问问她发生了什么,现下是没指望了。苦主本人不仅看不见,且还不能说话。不过她能听见,还能点头摇头,应当也能问出点东西,凌芜转念一想。
  凌芜清了清嗓子,在“死了”和“出事”之间好一番斟酌,最后选择了委婉些开场,问:“姑娘可知自己出事了?”
  眼前的绿衣女子点了点头,动作间竟也看出些难过的意味。
  啊,原是个明白鬼。
  “那你知道是谁杀了你么,你见过她/他么?”凌芜又追问。
  这次绿衣女子却是连连摇头。
  看来也不算死得很明白,凌芜暗叹。若是处在清醒之时在家中出的事,就算事出突然,想来也不至于完全没看到是被谁袭击。所以,事情一定发生在睡梦之中或者突然昏迷时。
  凌芜正想问问她有没有留意到其他奇怪之处,抬眼对上眼前糊成一团的脸,只得木着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天快亮了,眼下是问不出什么了,凌芜只能先将这姑娘的魂魄收进腰间的琉璃瓶,又使了个术法悄无声息的回了将军府的客房,闭目睡在了无忧身旁。
  一夜无事。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红木餐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无忧还没睡醒,只有闻昱和凌芜二人面对面在吃早餐。凌芜是想向闻昱打听些消息特地早起来用膳的。
  闻昱刚夹起一块银丝卷,便听到凌芜说话了,还不忘咬一口刚送到嘴边的虾饺。
  凌芜:“神官大人,昨日在包子摊上听到的那些命案你可知道?”
  闻昱将银丝卷放到面前的餐碟上说:“大概是两个月前开始,城中陆陆续续出了几桩奇怪的命案,算上昨日那桩,遇害的有五个人,且全是年轻的女子。”
  凌芜:“为什么说奇怪呢?”
  闻昱眸光深了几分,说:“因为她们多是没了脸上的五官,衙门里的仵作也验不出凶器是什么,家中人也说出事时并未听到任何声响。”
  凌芜点点头,慢吞吞的喝着面前的燕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