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作者:六爻皆吉      更新:2026-01-26 12:59      字数:3075
  元珠回过神,不好意思道:不是的王爷,奴婢方才只是想到近来一直跟着婉儿那丫头吃吃喝喝,实在是有些愧对娘娘特地安排我过来协助殿下的嘱托。
  赵瑾瑜听完也笑了,那你大可不用担心,好好珍惜这最后几天好日子吧,本王不久后就有重任要交给你。
  百味轩、净尘坊分店的事情安排好,赵瑾瑜又去了一趟纺织厂。
  何锦娘一边领他视察一边汇报:按照王爷的吩咐,有一百人专门负责素色布匹,现在每人每日最少可以织四匹。还有一百技艺精湛的,专门负责图案复杂的布匹,产量要低上一些,每人每日只能纺出一匹。
  她说完担心赵瑾瑜不满意,马上补充道:这个产量已经放在以前已经是不敢想的了!普通纺车每三日才能纺上两匹素色布,至于花样颜色多的,速度更是得成倍降低。
  这个速度比赵瑾瑜预估的还要高上一些,想必是女工们日常工作都非常认真勤勉,他点了点头,关心道:大家来府里后都还适应吗?
  何锦娘笑道:哪能不适应呢?王府里宰了羊,您都记着要给我们每人分一碗,一应供给更是从不短缺,如果家里有困难,还能同张总管预支工钱,大家都戏说这样的日子,便是自己贴钱都愿意呢!
  听似说笑,但何锦娘眼中却泛着泪光,紧接着朝赵瑾瑜深鞠一躬,语带哽咽道:王爷您对我们恩重如山,您尽管放心,要是做工时有那想要偷奸耍滑的,我一定会严加管束,大家伙也不会留情!
  赵瑾瑜连忙将人扶起,何管事也不用太过严苛,纺织厂的情况本王看在眼里,非常满意,你放心和她们说,只要安心做事,本王必定不会亏待。
  既然纺织厂进度良好,接下来布坊的营业也马上要提上日程。
  赵瑾瑜离开纺织厂后,将相关的是想跟张富贵细细交代了一番,又低声询问:富贵,之前我让你派人出去探查寻找的棉花,进展如何了?
  张富贵摇摇头:王爷,您说的那棉花,京城和附近各大富庶之地,都暂时没听到消息说有人见过,至于西边和南边,还得要些时日才有消息传回来。
  赵瑾瑜皱了皱眉,正色道:这棉花对于今后王府的产业扩张非常关键,你再加派人手出去,不要怕耗费银钱,越早有消息越好。
  富贵点头应下,紧接着又面带喜色道:王爷,棉花虽然没找到,但是您此前吩咐的煤炭,已经有人找到了!就在几十里外的城郊荒山,我已经派人将那座荒山围了起来,只等您有时间去查验。
  赵瑾瑜听后顿时也是喜出望外,毕竟煤矿的价值可太大了!
  找到的人重重有赏!以后让他专带一队人继续寻找这样的煤矿,东山府内有多少我要多少,切记让他们发现后不要声张,等我安排好后再做打算。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
  赵瑾瑜早早起来亲自为众人送行。
  巡意,你将我百味轩都快挖空了,日后我去京城,百味轩若是没能成为京城第一酒楼,你可别怪我翻脸无情。
  徐丰看着王巡意从自己酒楼里挑走的厨工伙计,半开玩笑地拍着他的肩膀威胁。
  王巡意包袱里还收着对方昨晚专门送来的酒楼营业事项章程,听了他的话也笑道:等到来年年底,营收报账你可别比我低啊!
  李长德则正一本正经地对着儿子说教:明辛,你年岁不大,经历尚浅,办事需得谨小慎微,碰到难题不要擅做主张,多找张总管商议,总之要少说,多学,多做
  赵瑾瑜等到大家临别叙话说得差不多了,才上前将前一晚准备好的三封书信交到王巡意手中,第一封信你帮我交给我外祖父;第二封送到陈为锋陈将军府上;第三封则请陈将军届时转呈给我父皇。日后如果在京城遇到事端,本王来不及传讯的话,你们全权听从我母妃那边的命令。
  细细嘱托完,他后退一步,转而面向所有人,大声劝行:山高路远,诸位保重,日后再见,本王再与各位把酒言欢。
  众人临别的低落被赵瑾瑜的洒脱爽朗冲散,车队迎着朝阳渐行渐远之时,一匹快马从他们离开的方向策鞭而来,带回了一个好消息
  王爷,李季洵有消息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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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李季洵祖籍是在白鹿城李家庄。
  张富贵派出去的人第一时间便去李家庄查访,却发现李家祖宅破落、门庭荒凉,近期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多番问询之下,才得知原来李季洵的外祖年初时患病,他收到消息后便立刻去往邻镇水梁村侍疾,之后一直未归。
  赵瑾瑜听完属下回报后稍一思索,当即唤人去请张神医。
  考虑到张神医的年纪经不起颠簸折腾,赵瑾瑜特地安排的马车。
  马车的速度自然及不上直接骑马,等他们赶到水梁村时,已经临近傍晚。
  下了马车,赵瑾瑜看到自己身后人高马大的一群侍卫,心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示威。
  他摆摆手,让众人在原地等候,只点了富贵、安保和张神医,这才继续往里走。
  眼前的房子看得出已经建了很久,外墙明显经过几番修补,但却并不显破败。
  门口种了一棵高高的柿子树,树上挂满了橙红的果实,从院子里伸出来,像一排喜庆的小灯笼,替主人欢迎来客。
  不大的院子被整理得井井有条,左边被人用竹篱笆围起来一块空地饲养家禽,鸡鸣咕咕。
  柴火整整齐齐垒在角落,灶上咕咚咕咚地煎着药,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背影坐在灶前的小墩子上,一边扇火一边看书。
  赵瑾瑜原本以为李季洵当年含冤负屈,被迫辞官回家,如今还得起早贪黑地照顾卧病在床的老人,就算不愤懑命运的不公,也难免会觉得疲累萎靡。
  却没想到会看到这番可以说是岁月静好的场景,可见这李季洵心胸之豁达。
  赵瑾瑜愈发觉得找对了人,亲自上前扣响门环。
  木门本就只是虚掩,稍稍一碰便吱呀一声自动敞开来。
  赵瑾瑜对上灶前人回头的视线,正想道一句叨扰,后者却先行站起身朝他拱手行礼。
  不知仁王殿下驾到,草民有失远迎。
  赵瑾瑜一怔,奇道:先生怎知
  李季洵淡笑着解释:贵人虽皆身着常服,但身形体态却难以掩饰,衣冠济楚、英姿显贵,显然出身不凡。而您身后,一人面不生须、喉部无突,大抵来自宫中;另一人锐利机警,右手随时按在刀柄之上,是侍卫护兵的习惯性动作。而今白鹿城中,如您一般年岁,出行随伴公公与护卫的,应该也只有一年半以前来此开府建牙仁王殿下了。
  先生眼力果然厉害。赵瑾瑜叹服,正欲说明来意,突然听到屋内传来沉闷的咳嗽声。
  李季洵回头望了一眼,道:王爷如若不嫌寒舍简陋,可入内稍作歇息,草民还得先去侍奉外祖喝药。
  自然不会。赵瑾瑜抬脚跨进院子,指着张神医介绍道:听闻先生外祖身体不适,我特地请来了张神医,不若趁现在让神医去把脉问诊一番?
  从看见他们一行开始,便一直神情淡淡的李季洵,这时脸上才终于露出一点惊讶的神色。
  他沉吟少顷,更加郑重恭敬地朝赵瑾瑜鞠了一躬,那便麻烦神医了。
  老爷子病程已久,但万幸不算特别严重,只是调养所需的药材和银钱,都不是小数目。
  这也是李季洵一直侍奉尽心,从来没有断过汤药,但老人却一直没能痊愈的原因。
  李季洵听过诊断,面上浮起一抹郁色。
  赵瑾瑜见状,退出卧房后出声宽慰:先生不用忧心,老爷子之后调治休养所需的一应药物,皆由仁王府供应。
  李季洵请他们在堂屋桌前坐下,亲自斟上茶水,摇头道:无功不受禄,王爷能够请来张神医为草民外祖诊治已然是大恩大德,草民又怎么能再接受这么贵重的馈赠?
  赵瑾瑜摆手,正色道:我这算什么恩德?不过是凭借长辈余荫救治一人而已。可若先生能够答应出任白鹿城县令,救的却是一城百姓!是真正的大恩大德!
  说罢,他将徐志才此前循私废公、官商勾结、祸害百姓的一众恶行,以及白鹿城如今的情况全部说了出来,并再度诚恳地请求李季洵出仕。
  李季洵听完,沉默良久,倏尔抬起头直直看向赵瑾瑜,道:草民在金沙城任职时,曾见过地方豪族如何欺压百姓、鱼肉乡里,达官显贵们更是视百姓如草芥。当年草民便无力改变,只能落魄辞官,为何王爷觉得草民现在能有所不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