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再次低下了头, 悄然安静的走在路上。
  很快, 急促的脚步声停在了她前面。
  林依然轻蹙眉头, 抬起头往前看。
  陈斯回宛若天降般站在她前面，因为走的急呼吸声还有点喘,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映在她眼眸, 熟悉的味道环绕过来。
  林依然怔愣下问：“你怎么来了？”
  她说话的声音带着颤意，琥珀色的眸子中水盈盈的，很破碎的模样。
  陈斯回没说话，把带来的羊绒大衣给林依然披上。
  他也不说一句话, 神情在夜色中也变得朦胧难辨，林依然乖巧配合着他，让他给自己穿衣服。
  配合是一方面，她冷的有点愣也是一方面。
  陈斯回动作很轻柔，仿佛在对待什么珍宝，不过……
  脸色沉着，尤其在看见林依然领口那精致的白红锁骨时更沉了。
  她领口很大，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冷。
  他给她穿好，后退了一步垂眸看她，也不说话，就看着她。
  林依然被盯着有些发毛，身上披的羊绒大衣不知道为什么暖烘烘的，让她很快缓了过神。
  于是她抬眼认真看了眼陈斯回。
  男人离她不过一步，高大欣挺的身姿高她大半头，桃花眼好像也没那么温柔了，吹过来的凉风让林依然心里咯噔一下，她觉得他脸色有点冷。
  林依然抿了抿唇低声道：“抱歉了。”
  抱歉，你这么晚还来给我送衣服。
  她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妥，于是接着说：“那现在走？待在这里也挺冷的……”
  最后一句话是她尬笑的说出口的，她可不想在这里和他发生什么争吵。
  万一他情绪突然起来，指责她不带衣服怎么办？
  虽然……她也没让他送。
  想到这里，林依然心里堵堵的，整个胸腔充盈着酸楚感。
  于是她咬牙向前走一步继续说：“谢谢你来给我送衣服，很抱歉打扰到你的时间，不过……”
  这里冷，我们要不先走？
  她没说完，抬起眼望向陈斯回友好的朝他笑笑。
  “走。”陈斯回心里泛起一阵酸楚的涟漪，他顺手牵起林依然的手放在自己口袋里。
  温热的感觉穿过手心直达心脏，林依然垂眼没说什么。
  陈斯回牵着她忍不住问：“你道什么歉？”
  “嗯？”
  可能是风太冷了，吹坏脑子了，林依然觉得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莫名有点委屈。
  好像被人丢掉的小狗。
  “麻烦你来给我送衣服，所以……很抱歉。”林依然最后三个字在他直勾勾的眼睛下声量放小。
  “该抱歉的是我。”陈斯回冷不丁开口。
  林依然诧异：“啊？”
  “我应该早点来的。”他这句话轻飘飘的传入林依然耳畔，听明白的瞬间。
  她心里泛起一种别样的感觉，好像暖流来袭，席卷着她。
  “没有，不该怪你的，你也没义务来给我送衣服。”林依然扬起笑安慰他。
  她不想让他心里愧疚，他不应该愧疚的。
  她说完这句话，陈斯回没回什么，只是一边走，一边拉紧了她放在他口袋里的手。
  两个人加快脚步很快就到了校门口，炽热的灯光在门口亮堂堂的。
  直到走到车门口陈斯回才把她的手松开，让她的手从自己大衣口袋里离开。
  打开车门，两个人坐上。
  林依然系好安全带后，下意识的吹了吹手。
  不过……
  车子启动，没有开，只是打开了暖气和灯。
  林依然被他的动作搞的有点懵，于是她转身问轻声问：“还有事要办吗？”
  陈斯回看向她，女人的一举一动都印在他脑海里。
  她这个鲜活的人就在他面前。
  那，为什么她总是时不时保持距离呢？
  明明中午她还在乐呵呵的打趣他和他开玩笑，到了晚上就因为他送衣服而拉远了距离。
  陈斯回不懂，他见过指责对方不送衣服的，见过抱怨对方来的晚的，见过对对方的到来感到开心的……
  独独没有见过向对方道歉的。
  真的是开了眼了，陈斯回忍不住嗤笑出声。
  他要怎么办呀？
  林依然看着他动作，没说话，情绪有些下垂，她觉得他好像真的生气了。
  于是她耐着性子轻柔开口：“那个，要不我给你点补偿？”
  调子软绵绵的，是个傻子都知道在讨好。
  陈斯回也是乐了黑眸看向她反问：：“你想给我什么补偿？”
  他也想看看她能扯出什么鬼话。
  “什么都可以。”林依然直接开口，反应过来后又在这个不对劲的气氛下默默补充：“如果我可以做到的话。”
  她态度很诚恳。
  可越是诚恳，陈斯回心越是绞疼。
  他突然想起来她说她和她父母关系不好，她宁愿说父母不在了也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
  她这些小心翼翼都来自他们吗？
  陈斯回无可避免的想。
  半响，他咽下心中的苦楚。
  转过身目光落在林依然身上，上调的桃花眼微泛着红意，他认真道：“那惩罚你吧。”
  “什么？”
  “惩罚你以后可以随意的和我发脾气，惩罚你可以随意的指使我。”
  他问：“怎么样？”
  林依然心颤了下稳住声道：“可这不是惩罚。”
  “那这是什么？”
  这问住林依然了，这是什么呢？发脾气和指使都是亲近的人才可以干的。
  陈斯回见她不答，也不再逼她继续开口：“我们是夫妻。”
  “你可以麻烦我、可以埋冤我、可以责备我……总之你可以向我呈现世俗的任何恶劣之处，你是我妻子。”
  “你的态度，我照单全收。”
  他顿了下，对着她深遂的浅眸接着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那么小心翼翼，也许和你过去的经历有关，我知道你现在不会和我说。”
  他心疼了下，“我也尽量保持距离，不去过问。但我们是夫妻，知道吗？”
  他泛光的眼睛望向她。
  林依然迟钝的点了点头。
  “所以你没有必要向我小心翼翼，就像今天中午那种态度行吗？”
  行吗？他在弯腰求她。
  “可以。”
  “成。”陈斯回莫名松了口气。
  “所以你能明白我为什么冷脸吗？”
  林依然试探性的开口：“因为，我和你说抱歉吗？”
  她神经也是绕了过去。
  陈斯回笑着回应：“对。”
  答案真正得到落实的这一刻，林依然心里还是有种漂浮感，她晃然的望向陈斯回。
  她没有得到过这样的开导，也可以说是……
  这样的偏爱。
  “我不是特别开心是因为你没叫我送衣服，更是因为看见你穿那么少还不和我说。”
  “不是嫌你麻烦。”
  他巴不得她麻烦他呢。
  他求之不得。
  事已至此林依然已然全然明白，她感觉自己的心间好像默默流进了一股暖流，暖洋洋的是从未有过的炽热的感觉。
  于是她眼眸闪了闪，笑着说：“那我们现在回家？”
  陈斯回也松懈下来，嘴角扯着浪笑，恢复了当初那副模样开口：“回家。”
  ……
  这个城市的建筑好像都在倒退，林依然坐在车上，目光紧紧落在外面的景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爸妈在家给我们做饭。”陈斯回打破车内的安静。
  “他们还想和你聊聊。”
  林依然收回向外的视线问：“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那倒没有。”陈斯回打弯掉头：“你站在他们面前，他们就喜欢的不得了了。”
  说完这句话他侧目看了她一眼。
  他也一样。
  “中午我给你发的聊天截图看了吗？”陈斯回开着车，流畅的下颌线在灯光下晦明变化，白俊的面容引人遐想。
  林依然若无其事的收回打探目光。
  陈斯回在察觉她视线离开的那刻轻笑了下，感谢老天爷，他还有个好皮囊。
  “看了，大概明白了。”林依然回他话。
  他妹以为她哥是单相思。
  林依然清浅的笑意挂在嘴边道：“你妹挺可爱的。”
  话音落下，方向盘上骨节分明的骨指顿了下，他嚼着字重复问：“可爱？”
  怎么看出来的？可气还差不多？
  “不可爱吗？挺操心你的事的。”林依然笑吟吟的回他话。
  “她看去来和你关系挺好的。”
  陈斯回冷哼一声，揭露真相道：“她和我关系好，是因为我知道她在学校追人。”
  “不学好，年纪轻轻想谈恋爱。”
  额……
  林依然听着这话怎么哪里不对劲，他高中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