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作者:为昕来      更新:2026-01-26 13:01      字数:2986
  师姐不必忧心,问剑台不是生死场,我衍云宗门规宽仁,问剑比试都是点到为止,不会有事的。
  段小棠看着江青引那副好似永远淡定的神情,想再劝什么但最后也还是没再说了。
  因为江青引说的在理,修真界大多数的比武场往往都是非死不能下,其他仙门的比武场要求是不打至重伤就行,唯有衍云宗的问剑台是连轻伤的弟子都少见。
  也是因为衍云宗宽仁的门风,弟子相处大多和睦友好,若非宗门举办什么大型比武赛事,平日里问剑台都少有比试之人。
  但即便如此,衍云宗的综合实力为何如此之强仍然是修真界十大谜团之一。
  愉快的江青引不再多想,拉着忧苦的段小棠的手往外走:走吧师姐,先去吃饭,别想这些了先。
  夜色沉沉,月映深幕。
  陆长逾拖到深夜,终于千辛万苦将宗门公务处理完了十分之一。
  他疲惫地抬首扭了扭脖子,将朱笔轻轻一扔,精准挂在笔架上,随后长吁一声背靠软椅上闭目养神。
  这些年他收拾了许多屡行不义的魔教,救了许多人但依旧毫无线索,他始终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浮于表面的水花,深潭之下,或许早有汹涌的暗流。
  每当快要抓住更深一层的线索之时总会差那么一点,希望一次次燃起,又在最后关头覆灭。此次经赤冥教一事后倒是终于有了些眉目。
  但更让陆长逾在意的
  此夜月凉,光辉撒在青年清俊绝尘的面容上,像是在玉石上落了一层霜,衬得人如雪中韧松,银溪流泉,好看得移不开眼。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一双桃花眼映着月色,清润无比,但眼里却像是看着更远的地方。明明是宁静的画面,却因青年眼中的那一丝炽热明光而鲜活起来。
  师父她歇息了吗?
  陆长逾越想越心动,心动到最后,软座上少了一位宗主,窗边多了抹一闪即逝的身影。
  独留一个名为宋陵的宗主亲传弟子默默出现,熟练又苦命地接手师父留下的公务。
  站在清辉殿门前,看着门内微微的烛火,陆长逾正要抬手时。
  大半夜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陆长逾悬在半空中的手顿住,然后一个丝滑转身,正对着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少女露出一个乖顺的笑容:徒弟来找师父,还需要一个正当理由?自然是想师父了就来咯。
  呐,还有这个,师父难道不想尝尝?陆长逾将一个食盒从身后拿出来展现在江青引面前,嘴角噙着笑。
  刚从后院的雪地里回来的少女身上还带着一层薄汗,一回来便看见自己的徒儿站在门口。
  此时一阵寒风起,陆长逾左手腕间的红丝带与江青引发后的红发带一同微微摇曳着,划出一道弧度。陆长逾的眼眸清润,桃花眸里盈满真切笑意,似要融了这满地冷雪。
  江青引轻轻抿了一下唇,最后还是忍不住垂头一笑,十年不见小徒弟长大了,光是看着的感觉都不一样了嗯,养眼,挺不错的。
  行,那我就尝尝,外面凤雪深重,先进去吧。江青引走上前将殿门打开,带着陆长逾进了门,将风雪隔绝在外。
  陆长逾进门后将食盒放在桌子上,又自然地先给江青引沏了杯热茶后才坐下:师父,虽然勤奋是好事,但衍云宗冬日严寒,你现在的身体可支撑不起长时间在雪地里修炼,还是多休养的好,不然你冻坏了徒儿可是要心疼的。
  江青引淡淡抿了一口茶,有灵气蕴在其中,茶香馥郁,一扫练剑的疲乏,无碍,雪地静心利于心法运转,但这具身体损耗严重,修炼之事还得慢慢来。
  那我让宋陵悄悄送来的仙丹药草可有用?陆长逾边说着话,边将食盒轻轻打开。
  有是有,但作用不大。
  方才在雪地里江青引试图运转前世修炼的心法,但不出所料,由于身体被常年磋磨,灵力匮乏,根本无法支撑高阶心法的运转,更别说修习以灵力为基础的剑法。
  还是得想点别的办法
  陆长逾见少女如此脸色,瞬间猜到她在想什么,蹙眉不赞同道:师父,虞音乃半魔血脉,应当修魔教功法,若修炼衍云宗功法只会将事倍功半,但坏就坏在她多年来自学修的是仙门功法,体内本就有仙门法元存在。
  说到这里,青年的脸色更加沉重了几分,一旦现在重修魔功,血脉里的魔气必会觉醒,仙魔两种法元相冲,后果不堪设想 。
  这些江青引又何尝不知,对虞音而言修炼仙门功法困难,修炼魔功却能速成,但这也会导致体内的血脉觉醒。届时两股截然不同的法元一旦在体内相撞,她轻则成为废人,重则爆体而亡。
  更何况就算能活下来,她魔女的身份也必会暴露,到时候便会人人喊杀,得而诛之。
  可若是不能通过半年后的朝鸣试炼,她就会被逐出衍云宗,就算有陆长逾力保也难免落人口舌,还会有损衍云宗在修真界的声誉。
  于其他内门弟子而言,朝鸣试炼乃内门弟子每年都必须参加的试炼,若一次失败还能明年再战,但对于江青引这种有长老推荐文书的弟子而言却有条特殊规定。
  为避免宗门长老的文书发放不够公正,所以凡是因长老文书入派的弟子若是第一次未能通过朝鸣试炼,便必须自行离开宗门,没有第二次机会。
  而距离下次朝鸣试炼,时间只剩半年。
  所以在这半年里她必须找到其他能够快速修炼的办法,以免被灰溜溜地赶出去。
  一直在说我,倒是说说你,为了我的事费了不少功夫吧?江青引不再思考这些暂时无法解决的问题,轻笑着转移话题。
  青年优越的眉眼轻轻一垂,没有再接着方才的话题:也没什么好费功夫的,我已说服两位长老,师父不必担心,也亏得何长老记性差,真以为是自己给师父发的文书这才能糊弄过去。
  陆长逾将食盒打开拿出一个青瓷碗,碗里融化的红糖水悠悠荡漾,白嫩的糯米丸子上下沉浮,零星桂花点缀其上,甜香四溢。
  这是糖糯丸子,你做的?
  嗯哼,我厉害吧,一直用灵力温着现在还是热乎的呢,师父快尝尝。
  江青引接过陆长逾盛好的瓷碗,一口红糖糯米下肚,甜丝丝的温暖流入胃里,疲乏一扫而空。好吃,徒儿厨艺不减当年嘛。江青引幸福得眯起眼。
  师父喜欢就行,以后只要师父想吃就跟我说,徒儿时刻待命。陆长逾看着江青引吃得香,自己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等到红糖水已见底江青引才满足地放下碗,看向陆长逾时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对了,无瞻呢?
  无瞻是江青引的命剑,是前世江父在她初学剑法之时送的生辰礼,她一直很珍视,在上辈子身死之时手中也握着这把剑。
  闻言,陆长逾握着茶杯的手一顿,顿了顿才开口:怕是要让师父失望了,当年天雷过后苍昱台上空无一物 ,我多年来也在寻找无瞻,但始终杳无音信。
  怎会空无一物?我神魂未散,无瞻灵识不可能自毁。江青引拧眉,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话不多说,她起身走向床榻上盘腿坐好,闭眼运功,丹田中一股热气缓缓流向脑中识海,再缠绕上灵台的神魂,神魂微微震荡,似乎在遥遥召唤什么。
  无瞻与江青引神魂相连,虽身体换了但神魂未变,怎么会找不到一点踪迹?。
  陆长逾也跟着走至床边,他清亮的眸光稳稳落在她的身上,随后青年伸出左手,暖黄色的金光浮现,纯澈明亮,为江青引整个人渡了一层柔光。
  腕上的嫣红被他为江青引护法的法威震动从袖中滑落,一下下与江青引落在床榻边的红发带交拂而过。
  离得近了,陆长逾甚至能闻到江青引身上方才从院子里带回的一身寒梅香,清苦飘摇在浮动的空气中,陆长逾不知为何只觉这屋子里有些热了。
  许久之后,江青引才慢慢睁开眼,陆长逾也收手背于身后,交拂许久的两条红丝带分离。
  西边。江青引抬头看向西边开着的窗子,屋内炭火烧的通红,屋外是沉沉的夜与雪。
  翌日辰时,净心堂
  前排桌子上放着一个食盒,镂空的木盒里隐约露出嫩黄色的糕点,香气漂浮,引人垂涎。
  后排段小棠绝望地将头埋进书中,声音哀怨:为什么心法课这么难啊,根本看不懂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