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正是那日洛溪舞的出现，才让我意识到，原来，爱一个人，可以疯狂到这种地步。她对慕大哥的执念，一心一意只想和慕大哥在一起。虽然她的手段令人不耻，但也让我发现了，我对慕大哥，却完全没有这样的心思。这对你不公，慕大哥，你值得一个真心爱你的人，而不是我。”鹿梦鱼认真说道。
  “而我，将来，也许也会遇到一个，我一心一意只想和他在一起共度一生的人。”鹿梦鱼道，“若是我这般草率成婚了，以后便也没了机会。那么，我很可能便会错过我此生的真爱了。这就是我为何要离开湫雨轩的缘故。”
  慕云泽脸色有些发白，鹿梦鱼的一字一句如银针一般，刺痛了他的心。
  她方才说得这般清楚，她对他丝毫没有爱慕之意，她答应与他成婚，不过是因为尚觉合适罢了。
  而她如今执意要离开湫雨轩，说白了，不过是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纠葛了。
  因为，她要去找寻自己的真爱。
  而他早就在她的选择之外了。
  怎么会这样？
  他原本一直以为，她只是还在生他的气，他只要好好哄哄便可以了。
  没想到，她心中始终还是没有他，不管她心中是否记得那个人。
  她的心中，一直没有他的位置，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早知如此，婚礼那日，他绝不会放她走了，不管她说什么，也不管旁人说什么。
  便是厚颜将她拦下，强行将她留在慕府。
  只要她能成为他的妻，他会用一世对她好，让她慢慢爱上他，让她知道，她的选择没有错。再没人会比他待她更好，更爱她了。
  原本已经可以修成正果了，只差一步，就那么一步。
  他颓然坐下，双眼无神，修长的指节在袖中握紧，渐渐泛出青白色。
  罗光透有些悲悯的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阿泽对小鱼儿的心，他早就看在眼里，若不是阿泽总觉得小鱼儿还小，若是他能早一点表露心迹，早些与洛溪舞撇清关系，或许也不会是这样的结局了，可惜，就这样一步步错过了。
  “还有这个，还请慕大哥收回去。”鹿梦鱼从身上取出一张地契，放在桌上，正是那紫园的地契。
  慕云泽看清桌上之物时，眼中闪过刺痛，略带惊诧问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这地契藏在木盒夹层的事，他一直没有告诉她，她又是何时得知的？
  “我也是那日听罗二哥说起，方才知道此事。”鹿梦鱼道，“慕大哥送的簪子和木盒，我很喜欢，作为生辰礼物，已经足够了。至于这地契，太贵重了，小鱼儿实在受不起，还是请慕大哥将它收回吧。”
  慕云泽看着那张地契，面色越发苍白，目光有些泛散。半晌，哑声道：“既已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的道理。你若不想要，便撕了它吧。”说完，便伸手要去拿那地契。
  罗光透见状，赶紧抢先了一步将地契拿在手上，说道：“你们都不要，我要，我先帮你们收着。”说完，赶紧将地契收到怀里。
  “慕大哥。”鹿梦鱼看着慕云泽这副模样，眼眶微微泛红。今日这些话，定是伤透了他的心，其实，她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但是，长痛不如短痛。
  她只希望，日后，他们还是她的大哥、二哥。
  而她，则永远会是他们最亲爱的小妹。
  倘若能这样，该有多好。
  其实，她何尝不愿意永远留在湫雨轩，在这里这么些日子，她早把湫雨轩当成自己的第二个家了，也早把湫雨轩里的人当成了自己的家人了。
  离开这，对她而言，何尝不是一种割舍。
  她的心，又何尝不是在隐隐作痛。
  第177章
  “我说，你们俩个，也不必这么难受。”罗光透故作轻松道，“要我说，若是你们暂时不想成亲，也没关系。来日方长嘛。既然小鱼儿想开面馆，便去开。阿泽，不管你是何原因想开京都的分店，既然酒楼都盘下了，银子花出去，也断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这样，你们各自做自己想做的事，同时也好好想清楚。”罗光透道，“过些时日，待你们真正看清自己的心时，再做决定也不迟。你们看，这样如何？”
  罗光透说完，冲慕云泽使了使眼色。
  如今和小鱼儿这样僵持着，不会有结果。小鱼儿年纪虽不大，性子却倔，自己认定的事通常不会轻易改变。但只要他们男未婚，女未嫁，一切便都还有可能。
  小鱼儿现在虽认定自己心爱之人并非慕云泽，那么，接下来的时日，便用真情打动她。若有朝一日，她能真正接受他，从心底认定他便是自己要携手一生之人，那她便绝不会再离开。
  慕云泽与罗光透相交多年，早已有了默契。
  罗光透的意思，他瞬间便领会了。
  慕云泽缓了缓神，道：“也罢，若非你想做的，我不会勉强。你若不想去京都，想开面馆，无妨。记得当日我曾向你承诺过，只要是你想做的，慕大哥都会支持你，此诺只要慕大哥活着一日，便一日有效。无论如何，我都是你的慕大哥，你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我。”
  罗光透赶紧道：“我也永远是你的罗二哥，记得，我去你的面馆吃面，可不许收钱啊。”
  鹿梦鱼闻言不禁莞尔一笑，道：“那是自然。”
  这一笑，氛围陡然轻松了许多，慕云泽心情似乎也平和了许多。
  他语气平缓道：“小鱼儿，你且去做你想的事，不要有任何顾虑。此前我们既签了契约，你是湫雨轩的三当家，便永远都是。每个月的红利，若是你不愿过来拿，我会让吴总管给你送过去。你面馆新开张，用银子的地方还很多，若是银子不够用，你尽管跟我说。”
  “谢谢你，慕大哥。”鹿梦鱼眼眶已然湿透，她的心中终于放下一块大石，真诚道，“慕大哥，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大哥。”
  “还有我，小鱼儿。”罗光透拍着胸脯道，“有什么事情摆不平的，你就来找我。你罗二哥可是清远镇的人脉之王。”
  “知道了，也谢谢罗二哥。”鹿梦鱼眼泪已忍不住滑落。
  “小丫头，哭什么哭。”罗光透笑道，“可惜以后罗二哥再不能在湫雨轩吃到你做的美食了，该哭的是我才对。”
  “罗二哥……”鹿梦鱼忍不住破涕为笑，这罗二哥总是能一句话改变气氛。
  一个月后。
  鹿梦鱼的“随意面馆“开张了。面馆提供现煮的热汤面，不过和其他面馆不太一样的是，她的面是由客人现场挑选所配食材，量身订制。她将所有食材一字排开，供客人自行选择。单是丸子类，便有牛肉丸、鱼丸、虾丸、猪肉丸等，还有各类洗净的新鲜蔬菜，以及切成薄片的牛羊肉及鱼片等等各式配菜，每种食材前面都明确标注了每份的价钱。
  面馆刚刚开业，为了节约成本，除了鹿梦鱼和叶雪茹两人，只请了两名伙计，一个叫小海负责跑堂，一个叫小伍在后厨负责烧火。鹿梦鱼负责掌勺，叶雪茹则负责收银。
  面馆就开在东街口最繁华的地段，街上人来人往，前些日子便有许多人知道绸缎铺子易主了，都在猜测新开的店铺是什么店铺。今日新店一开张，便吸引了不少人驻足。
  “随意面馆？”
  牌匾上“随意面馆“四个大字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老板娘，你们这面馆为何叫随意面馆？”有人冲里面的叶雪茹喊道。
  “我们这面馆的面与别人的不同，食材自选，随君心意量身订做。”叶雪茹笑着说道。
  “今日面馆新开张，所有新客皆赠送秘制酱牛肉一份。”鹿梦鱼刚从后厨过来，笑着补了一句，“但只限今日，明日便没有了。”
  “好漂亮的小丫头。”有人笑着冲她喊道，“小丫头，你负责上菜的吗？”
  “我是厨子，不上菜。”鹿梦鱼淡淡道，“秘制酱牛肉只做了一百份，先到先得，各位若有兴趣，便进来尝一尝了，若无兴趣，还请莫要堵在门口了。”
  “这小丫头说话怎么这么不客气。”那人道，“你家的的酱牛肉可有湫雨轩的好吃？”湫雨轩的大厨如今在清远镇可谓是如雷贯耳，说起湫雨轩的菜品，都让人忍不住流口水，什么酱牛肉、五香鸭、麻辣兔头、三杯鸡、三丁鲜包、孜然烤鱼等等，这酱牛肉他吃过两三回，真是回味无穷，若不是价格太高，他又囊中羞涩，他真想日日去吃。
  “有没有，我说了不算，你试试不就知道了。”鹿梦鱼淡然道。
  “行了，这位老兄，你别那么多废话了，若是不想吃，便让开些，别挡着道。”后面突然有人不耐的发了话，将堵在门口的那人一把推开。
  鹿梦鱼看到来人时，不禁微微一笑。
  那一身锦袍，手持折扇的不是那罗光透，又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