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作者:十尾兔      更新:2026-01-26 13:03      字数:3127
  叶沛抬手揉了揉她脑袋,眼神沉稳有力,声音掷地有声:“惜惜,你别担心,既然我已经知晓,就一定不会落入陷阱当中,趁着上朝之前还有些时间,爹爹先去安排一二。”
  叶惜人闻言,肩膀彻底放松下来,松了口气。
  叶沛神情严肃下来,朝着门口方向招招手:“老姜。”
  姜管家快步走来,叶沛就要带着他出门去。
  叶惜人还是不放心,拉住叶沛衣袖,跟着往前走了几步,眨眨眼睛叮嘱:“爹爹今日就别提什么军粮案,以免惹出祸事。”
  叶沛立刻点头:“放心,我不提。”
  说完,他又摸了摸叶惜人的脑袋,眼神慈爱,这才带着姜管家匆匆出门去,大门打开又很快合上,一开一合,夜风袭来。
  叶惜人紧了紧斗篷,绞着手帕,仍然不安,但想到这事她爹已经知晓,会去应对,不至于再落入陷阱当中,紧张又一点点消失。
  天还黑着,月明星稀,叶惜人打了个哈欠,转身回屋睡觉去。
  而门外。
  叶沛对着姜管家低语几句后,眉头皱成“川”字,眼中是化不开的浓郁,他回头看向紧闭的大门,许久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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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时。
  叶惜人睡了一觉起来,又开始不安地等待着,她在院子里面走来走去,好像脚下有钉子,根本站不住。
  叶长明倚在凉亭里面的躺椅上,扔掉瓜子皮,身上盖着一本书,桌案上放着一碟瓜子和一碟剥好的瓜子仁,这人喜欢吃瓜子,还尤爱一把瓜子仁一起吃。
  他颇为无奈地看向叶惜人,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你到底怎么了?就不能坐下歇会儿吗?”
  叶惜人回头。
  捡起旁边放着的果子朝叶长明砸去,她都已经急死了,这人还什么都不知道,竟然如此惬意剥瓜子……
  未时一过就是申时。
  上一个三月初三申时,可是叶沛于大理寺承认贪污军费的日子,现在宫里到底什么情况,她还一无所知,能不着急吗?
  叶沛已经知晓会发生什么,有没有提前准备?那幕后贼人的算计是否落空?
  她一想到这些就心焦,看悠闲的叶长明更不顺眼了。
  叶长明被果子砸了下,倒吸一口冷气,“叶惜人!你谋杀亲哥啊,真该让人都来看看,娴静端庄的叶二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母夜叉模样!”
  叶惜人狠狠瞪他一眼。
  到底被这么一打岔,焦虑去了些,在旁边坐下,拿起叶长明剥好的那碟瓜子仁喂进嘴里,嚼着瓜子仁,就像是嚼着什么骨头一般。
  叶长明想说什么,见她这架势,怂了。
  他又抓起瓜子,一边给她剥一边问:“你到底怎么了?这么暴躁,是每月的那几天……?”
  叶惜人看向他,半晌才道:“哥,我真羡慕你。”
  “啊?”
  “无忧无虑,没心没肺,脑子里面只用装水就行,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管,什么都没有。”叶惜人长长地叹口气。
  叶长明:“???”
  他愣了许久,拔高声音:
  “你在骂我傻?!”
  他抬起手想揍叶惜人,但见她眉头皱在一起,始终化不开,又有些心疼,咬咬牙嘟囔一句:“你要不是我亲妹妹,非得收拾你!”
  ——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叶惜人没理他,瓜子仁全都塞在嘴里,脸颊鼓起来像只仓鼠,无声喃喃:到底会不会顺利?
  好多疑惑没有答案,朝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对方又是怎么陷害到叶沛的?
  虽然对朝中之事不了解,但偶尔爹娘说话带出一两句,叶惜人知道叶沛这个户部尚书没多大实权,可坐在这个位置上,就把户部的一切牢牢把着,才能长久稳坐这个位置,不至于被人掀翻。
  叶沛是聪明人,对方到底怎么栽赃到他的?
  更让人疑惑的是所谓“申时认罪”,叶沛被抓起来,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就认了罪?是他在大理寺遭遇了什么?
  叶惜人心中产生疑虑,扭头问:“哥,官员如果进了大理寺,是不是会被重刑拷打、屈打成招?”
  “怎么可能?”
  叶长明摇摇头,戳了戳叶惜人脑袋,“你一个后宅小丫头,果然对朝廷的潜规则一无所知,若是需要用刑多半是去皇城司,进陆仟的诏狱。
  “至于关进大理寺?那多半是官员犯罪,在大理寺不会受太大的折磨,你不知道,里面的牢房都比诏狱舒服得多,时不时就有官员进去住几天,怎么可能屈打成招?”
  叶惜人皱眉。
  叶长明将瓜子丢进嘴里,声音幽幽,“小丫头少操心这些吧,就算别人在大理寺倒霉,也绝对不会是爹。”
  “为什么?”叶惜人不明白。
  叶长明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忘了吗?大理寺卿是白伯父,与咱爹同科进士,多年老交情了……”
  叶惜人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地站起身来。
  是了!
  大理寺卿是白成光白伯父,二人多年交情,在官场上从来相互扶持,叶沛落在皇城司陆仟手上会被屈打成招正常,在大理寺关着,白伯父怎么可能不护着他?
  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不对。
  一定有哪里不对。
  叶惜人眉头紧锁,脑子里面无数念头流转,千头万绪就是理不清楚,还缺少点信息才能全部串起来……
  这时,脚步声匆匆响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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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熟悉 贪污军费的爹!
  第13章
  叶惜人抬头看去。
  姜管家带着几个护卫疾步而来,他神情凝重,面色甚至有些难看,行礼后伸出手,“大公子、二姑娘,请速速随我离开。”
  语气决绝,不容反驳。
  “姜伯,怎么了?”似嗅到不同寻常的气息,叶长明疑惑地站起来,小桌几被掀翻,瓜子落了满地,发出细碎的声音。
  但无人在意。
  叶惜人心跳微微一滞,姜随从前是叶沛书童,二人自小一起长大,亲如兄弟,对他们兄妹而言,姜随不是仆从,是看着他们长大、可以无条件相信的叔叔。
  姜随摇摇头,却不解释,只说:“是老爷的安排,大公子、二姑娘快随我来,等见到老夫人与夫人就知道了。”
  两人对视一眼,茫然地跟上他,一头雾水。
  一路沿着后院往小门走去,等走到小门时,才看到外面停着一辆十分普通的马车,胖金瘦银等一队侍从站在旁边,马儿已经喂饱,马车蓄势待发。
  两人越发疑惑。
  “到底怎么了?”叶长明喃喃。
  姜随依旧没有回答,扭头急切问道:“老夫人和夫人怎么还没来?快去催催!”
  他似乎很着急,时不时看向天色,额头早已冒出细密的汗珠,偏偏眼中满是绝望,仿佛没了生机。
  小厮应声往回跑。
  很快,廖氏被人搀扶着出来,她双目红肿,明显是刚刚哭过一场,走起路来脚下虚浮,似遭遇重创,几乎站不稳。
  “娘!”叶惜人上前。
  廖氏擦了擦眼睛,提起精神,指着马车,“你们兄妹俩立刻上车。”
  叶惜人与叶长明再次对视一眼,同时皱紧眉头,然而看到廖氏不容置喙的难看脸色,他们担心气着她,又不敢多说什么,老老实实上车。
  刚一上车,叶惜人便察觉这看起来普通的马车内有乾坤,里面放着许多的干粮,还有好几个大包裹堆在一起。她随手拉开一个,里面是一些金银与几身换洗的衣物,这是将他们兄妹俩出门的行囊收拾得妥妥帖帖。
  ……跑路?
  叶惜人猛地回过头去,没人注意到她眼中充满震惊与愤怒,“娘,这是什么意思?”
  ——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管。”廖氏眼神犀利,严肃地盯着兄妹俩,“等你们祖母到了,立刻出发。”
  这时赵氏拄着拐杖走近小门,她身穿诰命服,花白的头发被服服帖帖梳好,带着庄严与肃穆。
  廖长缨与姜随看到她穿这身衣服,同时变了脸,逃跑要尽可能低调,如此打扮,显然赵氏不准备走。
  “长缨,上车去,我留在叶府。”赵氏声音平静。
  “娘!”廖长缨再次红了眼。
  “我这把老骨头活不了多久,但总要有人留在这里镇守叶家,你看好他们兄妹——”
  廖氏眼泪“哗”流了出来,拼命摇头,“我不走,我与他夫妻一体,他有罪,我就有包庇罪,他若死,我也不独活,总要留下来才能做点什么……”
  闻言,赵氏眼眶也红了起来,抓住廖氏手腕,手指颤抖,“你可想好了?”
  廖氏哭着露出笑,眼神决绝,“我没有收拾行囊,从来就没准备走。”
  况且……
  只有她们留下,叶府没有完全“空”抄家的人才不会死盯着长明与惜惜,给他们兄妹挣出一条活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