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总算安分了。
  苏明峻又问他：“需要我再去一趟正彝山吗？”
  不用。
  “那我买明天的机票回云昌可以吗？”
  可以。
  行吧。
  苏明峻叹了口气，却见心口又飘出一小团灰雾，落在了阳台小桌的电脑上。
  “帮你请假？”
  是的。
  “你的手机呢？”
  这个问题太复杂，灰雾回答不了。苏明峻于是自己又拨了一次电话，这回“不在服务区”的回答变成了“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苏明峻想了想：“是还在正彝山上还是掉在海里了？”
  后者。
  苏明峻叹了第二口气。
  幸好现在也有点积蓄了，不然他真想把魔尊大人丢回海里捡手机。
  伏爻用的电脑也是苏明峻原来用的，密码没改，苏明峻登上去帮他挂请假条，问他：“请几天？”
  三天。
  看来三天就能恢复人型了。
  关了电脑，苏明峻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没吃饭，他现在浑身疼痛，正准备点个外卖上来，那团灰雾又飘向了床头柜上的电视遥控器。
  “......你要看电视？”
  是的。
  苏明峻冷笑一声：“做梦。”
  在伏爻恢复人型给他把一切解释清楚之前，他决定也要用伏爻的方式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
  他的态度坚决，而且不再理那团灰雾试图做出来的各种毫无影响力的举动，闹了半天，灰雾只好从各处又飘回苏明峻身上。
  苏明峻没搭理他，也没把他拽下去。
  回到云昌后的第二天，灰雾像上次在虎滨崖回来后那样膨胀到了半人大小的形状，又慢慢地化出了人型。
  这次他化出人型的时候苏明峻正在家里加班，和朱学文以及另外两个同事开线上会议，冷不丁看到窝在对面高脚椅上的灰雾变成了一名......裸男。
  苏明峻额角一跳，伏爻说：“我控制不了化形的具体时间。”
  苏明峻摁下静音键，把自己的外套丢给他：“出去穿衣服，然后在客厅等我。”
  那边伏爻终于可以说话，苏明峻的心思也不在会上了，幸好会议也开到了尾声，苏明峻走到客厅，看到伏爻老老实实穿上衣服，电视也没敢打开，就坐在那里等他。
  气消了一点。
  仅仅一点。
  苏明峻面无表情：“解释吧。”
  “我到了天文台外面就感觉到了灵力波动，但这是晴天，没有雷电，所以应该是有什么东西，你在和李韬说话，我就想去自己看看，顺着灵力的方向我找到了天魈金铜盘——就是你们天文台顶楼玻璃房内的那个东西。我输入一点灵力进去试探，没想到就触动了它......”伏爻说，“正彝山应该与我们九墟渊境的一座魔山重合了，天魈金铜盘就是开启两个世界的通道之一，不过这种灵器上的通传符都是一次性的，所以我说没必要再回一次正彝山了。”
  “我那天见到的......就是你的九墟渊境？”
  “对，”伏爻点头，”它本应该只把我留在里面，但是你身上有我附着的灵力，所以也被它认为是境中天魔，把你也吸入了九墟渊境，但是当你真正被吸入后，九墟渊境的大阵发现你并非魔族，所以把你当做了敌人，想要置你于死地。”
  苏明峻说：“你这么笃定？”
  伏爻面露窘迫：“九墟渊境的大阵是我设的。”
  “......”
  “我那时也不知道你会来！不对，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还有你们这个世界.......”
  “行了。”苏明峻也知道这事不能归咎于伏爻，无需再听他的解释，继续问：“那你为什么没有回到九墟渊境？还是回去了又出来了？”
  “我......”伏爻纠结了一瞬间，“我是因为——”
  苏明峻打断他：“不准骗我。”
  “......”
  见他的表情，苏明峻好像猜到了什么，他与伏爻对视一眼，彻底确定了原因：“因为我。”
  “你听我说——”
  “因为救我。”
  “......嗯。”
  重新穿过熟悉的护境大阵进入九墟渊境，重新拥有了磅礴的魔灵之力，重新回到了属于他统治的王地——他应该感到无比的痛快。
  但是比痛快来得更快的是痛。
  痛得他分不清那种痛是从哪里传到四肢百骸。
  在痛中，他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那是苏明峻的声音！
  伏爻顺着声音仰起头去，只见一个人影被护境大阵的罡风卷起，正狠狠地砸向阵外巨大的死灵石山！
  磅礴的灵力轰然而起，伏爻急速飞去，也只能揽住苏明峻的腰身！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眼见着要与苏明峻一起撞上死灵石山，只能用自己的肉身为盾，借着反撞的力度砸向风暴海。
  苏明峻还没死。
  他的心跳在水波中还在跳动。
  只是越跳越慢。
  虽然即使自己护着苏明峻回去，他们一人一魔也未必就能顺利离开。这条可能通往异世界的海底之路，谁也没有走过。
  就让他死呢？他们也算各得其所吗？
  ......
  伏爻向上望去，感应到他的存在，护境大阵的荧荧光芒正指引着他。
  伏爻抱紧了怀中心跳逐渐微弱的身体，向他渡了一口灵气，跟随风暴海的海底浪涛，往下飘向未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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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你了][求你了]
  让《唯一》的bgm响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不是没有想到兜兜转转还在这个世界，快了快了，让魔尊大人再作一会儿妖[菜狗]
  第21章
  桐海的天魈金铜盘能够打开两界之间的通道，即便那是一次性地开启，也足够证明许多事情。
  能过证明伏爻当初为何会从九墟渊境落进云昌，也能够证明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地方，一定还有下一个能够让他回去的灵物通道。
  他们只需要把它找到。
  找到下一件灵物的任务暂时单独交给了伏爻，苏明峻的打工人身份将他暂时限制在了工作室里。
  伏爻先找到了当初在他落在云昌时的灵物，那是一件私人藏品，被收藏在苏明峻当年住的老破小区——隔河相望的对面，老牌富人区，纪曼易家的别墅里。
  那原本是纪曼易父母的家里，今年纪曼易开了工作室又找了男朋友，这个地方更方便纪曼易出行，他们就把这座别墅换给了纪曼易和她的男朋友住。
  圣诞节前，纪曼易承诺过节这天给他们工作室所有人放一天假，前提条件是前一晚上都来自家别墅给她的新男朋友参加生日宴。
  纪曼易朝他眨眨眼睛：“可以带家属哦。”
  苏明峻点头并提醒：“你说过一遍了。”
  “再单独和你说一遍嘛，”纪曼易笑意盈盈：“怕你不带帅哥来。”
  “......伏爻？”
  “对啊，”纪曼易看见他的表情，露出一副“我懂得”的表情，“你也不早和我说你和你那个帅哥舍友......我那次让你和李韬一起去桐海出差，还想着给李韬创造点机会才多批了几天假，结果是我乱点了鸳鸯谱,对不起啦。”
  “李韬和你说的？”
  “嗯，我总要关心一下这一趟你们进展如何，结果才知道了你早名草有主，我就猜是不是伏爻，他才说了。”纪曼易干咳了两声，“我这人就是八卦了点，没有别的意思。你要是不愿意带他来的话我发誓我不会和别人说——”
  “没事，”苏明峻顿了顿：“他不来，拜托继续帮我保密，谢谢。”
  他与纪曼易回答得言之凿凿。
  伏爻说：“不是可以带家属吗？我要去！”
  苏明峻拒绝：“你算我哪门子的家属？”
  “哪门子的家属都行。”
  “不行。”
  “......”
  “好吧，”苏明峻退后一步，“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去？”
  他以为伏爻会更愿意待在家里看他那个终于播到大结局的电视剧。
  因为这是纪曼易的局，还有李韬也在。对苏明峻有心思的男男女女居然都凑到了一块，怎么想他也不能放苏明峻一个人大晚上过去。
  伏爻说：“你先说，为什么不准我去？”
  苏明峻没有犹豫，诚实道：“因为解释你是我的哪位家属这件事很麻烦。”
  “你可以像和李韬介绍我那样介绍给你其他的同事。”
  “那样更麻烦。”
  伏爻不明白麻烦在哪里。
  “麻烦在他们会好奇你是做什么的，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怎么在一起的，还可能会有一些不知分寸的颜色问题——你明白什么叫做颜色问题吗？”苏明峻看着伏爻不懂装懂点头的样子，被他气笑了，“说一个谎，就要说无数个谎话去弥补。更重要的是，影响我以后找女朋友。”
  伏爻一愣，“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