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作者:蹊彦      更新:2026-01-26 13:05      字数:3002
  又问:“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姚粟笑得温温柔柔,看向男朋友:“听明峻的。”
  苏明峻便说:“我还没见过她父母呢,不急。”
  姚粟看了看他。
  与贺博延分别,二人去了预约好的景点,夜里回酒店,苏明峻与姚粟分别开了两个单间,进门之前,姚粟忽然说:“我是不是还没和你说过我父母的事。”
  苏明峻点头:“怎么了?”
  “我没有父母。”
  苏明峻刷房卡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她。
  姚素说,“所以不用见父母。”
  “我知道了,”苏明峻说,“我的父母也已经各自组建了家庭,你也不用见我的父母。”
  姚粟轻轻“嗯”了一声,又说:“我在云昌现在租的房子要到期了,我在想,要不要问问那个和你合租的朋友,愿不愿意和我换个地方住。”
  苏明峻看着她,姚粟与他对视一眼又低下头,刷卡进门前听见苏明峻说,“我去问。”
  过分内向的舍友没有拒绝,很配合地尽快搬离了麓和城。
  同一天,姚粟住了进来。
  苏明峻要去帮她搬家,姚粟拒绝了,她说自己的团队会来帮忙,正好还要出一个搬家的vlog,苏明峻在反而不方便他们做事。她让苏明峻去买点喜欢吃的菜,等她搬进麓和城,晚上要给他露一手。
  这通电话被朱学文听见了,中年上司听得直咋舌,说人和人之间差距怎么这么大,他在老婆面前的家庭地位是上比不过孩子下比不过狗,怎么苏明峻就能被女朋友快宠成皇帝了。
  苏明峻笑了,“可能是因为我们还没有生孩子,也还没有养狗。”
  朱学文也乐,“那确实,珍惜二人世界啊。”
  想了想又说:“还要珍惜人家好姑娘。”
  当然得珍惜,于是苏明峻没有买菜,买了一大束花,又拐道去饭店打包好了饭菜。
  路上出租车师傅看着他抱着鲜花提着食盒坐进来,“哟”了一声:“这是回家过纪念日?结婚多久了?”
  苏明峻说:“一年。”
  “怪不得,还是热乎的小夫妻,难怪这么有......我老婆用的那个什么词儿来着......仪式感!”司机师傅频频往后视镜看,又问:“这花贵不贵啊?今年情人节我和我老婆出门逛街,一枝玫瑰卖我二十五!我都咬牙要买了,我老婆把我骂一顿,说有那钱不如买俩肘子......你说说这女人,平时我务实,她要仪式感,我都下决心了,她又务实了。”
  苏明峻边听边笑:“师傅,您这话说的是嫌弃,我听到的可都是炫耀啊。”
  司机师傅也呲着牙乐:“也是吧,她年轻时就这样,嘴上说着爱花,我真买了又要训我。”
  苏明峻问:“您真买过?”
  “当然买过!”师傅一挺胸膛:“男人,一口唾沫一口钉!”
  说着打了把方向:“不过都是有孩子之前的事了,我老婆可会养花了,那些花在我后备箱里装俩小时就要蔫儿,到她手里整吧整吧能活俩礼拜!等花枯萎了她还能把花做成书签,上次我路过给不小心踩碎一朵,给我好一顿揍......”
  说着老婆就停不下来了。
  苏明峻笑眯眯听着司机师傅的念叨,下车前才说:“今天非年非节,又快到晚上了,一朵玫瑰卖三块钱,再砍砍价估计还能更便宜。”
  司机师傅开始还有些茫然,反应过来后连声说好,带着笑把车开走了。
  “明峻……”
  苏明峻回过头,发现姚粟正站在他身后,他笑道:“怎么还下来了?”
  “从窗户里看到你回来,就想下来接你一起回去。”姚粟看着他怀里的花束,“是给我的吗?”
  “当然,难道还有别人值得我送花吗?”苏明峻笑着把花递过去,又晃了晃食盒,“这是我们工作室旁边一家私房菜的外带,味道很不错,今天先尝尝,下次再吃你做的饭。”
  姚粟点点头,快走进电梯,她又把花递给苏明峻:“你先上去好吗?我还想去买点东西。”
  苏明峻说,“我去买吧。”
  “我去吧。”姚粟摇摇头,笑道,“就当是个惊喜回礼。”
  苏明峻只好一个人上了楼,过了一会姚粟回来,手里拎着两瓶洋酒。
  苏明峻轻轻“哇”了一声,“看不出你爱喝酒?”
  “爱喝一点,但是没人陪我喝,就怕醉倒了很麻烦。”姚粟说,“你屋里有酒杯吗?”
  苏明峻想了想,跑到杂物间翻出在穆色时候收到的一份年礼:一对漂亮的玻璃杯。
  绿色的酒液里漂浮着冰块,又淹没冰块,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处,很像一双幽绿色的眼睛。
  苏明峻认识这双眼睛。
  他举起一只“眼睛”,姚粟举起另一只,说“为我们的新生活,干杯。”
  “干杯。”
  这瓶酒苏明峻在穆色工作时喝过,度数不低。
  所以他和姚粟喝醉了。
  姚粟说,“和我说说你吧。”
  “说什么?”
  “说什么都可以,”姚粟看着他,声音很轻柔,“如果你想不到要说的话,就说说你是怎么看我的?”
  “……”
  “怎么了,说不出来吗?”
  “不……你很好,很完美。”苏明峻感觉到酒液滑落喉咙,他看着绿色的湖面,“说,完美得没有瑕疵。”
  姚粟问,“这不好吗?”
  苏明峻反问:“那你怎么看我?我有缺点吗?”
  “有。”
  “比如?”
  “比如你有点懒,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比如你方向感不太好,其实你应该只认识前后左右不认识东南西北,出远一点的门不用导航就不行——但你还不承认。
  还有,你好像很讨厌欠我的人情,我做点什么你总要想办法还给我。”
  姚粟想了想,“目前就这些。”
  苏明峻边笑边点头,“你还真的挺了解我的。”
  “我很认真地在观察你。”姚粟说,“但我觉得你身上的这些缺点都不是问题。”
  苏明峻笑了:“谢谢。”
  “那......”姚粟的面容在苏明峻的眼中变得摇晃,恍惚,苏明峻听她问:“你的舍友呢?原来那个舍友,他有缺点吗?”
  “你是说伏爻吗?”
  “是。”
  “那他的缺点可太多了。”苏明峻在恍惚中见到姚粟的面色一变,虽然很快又变回了那张温柔的面庞。
  如果不是他提前就吐掉了许多应该咽下去的酒,苏明峻或许现在就该怀疑是自己酒喝得太多而花了眼,而不是笃定这一点不该让他醉倒的酒量,被姚粟动过手脚。
  动手脚的目的是什么,苏明峻不知道,但总不该就问一个这么简单的问题。
  回答她。
  苏明峻眯了眯眼,“伏爻......他是个很自以为是的家伙。”
  “除了自以为是之外,他的脾气还很臭,有时候明明是他的错他还比我先发脾气。”
  “才没有......”
  苏明峻听见一声嘟囔,话头停了下来:“你说什么?”
  “没什么,”姚粟把自己的脸藏在酒杯后面:“我想听,你继续说。”
  “最重要的缺点是,他骗我。我说过我讨厌欺骗,”苏明峻说,“因为出现一个谎言就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弥补,我对你说过这句话,对吧。”
  “......对。”
  苏明峻好像喝醉了,将空酒杯往桌上放的时候都没有放稳,玻璃杯掉落在瓷砖地板上,摔成了几瓣,还有些玻璃碎屑,苏明峻却似乎看不见,自顾自地大声道:“如果说谎的对象是我,我是那个被欺骗的人,那就意味着,我会被欺骗无数遍。”
  姚粟站起身来走向他:“明峻,你醉了。”
  “我醉了。”苏明峻靠在姚粟的腰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但有一件事我和你的态度是一样的,那些缺点都不是问题——都不是大问题,完美才是问题。”
  “......什么?”
  “完美才是问题。因为世上没有完美的东西,完美的东西就不真实,”苏明峻说,“我讨厌谎言,我也讨厌不真实。”
  他们的对话到此结束。
  姚粟把苏明峻扶到床上,转身走了出去。
  苏明峻的眼前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但他的神志还无比清醒,他听见外面姚粟用扫帚将碎片扫起,把他们剩下的餐盒重新装回打包袋里,拎着垃圾关上了门。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第二天的苏明峻依旧按照先前约定好的日程,在周末和姚粟去游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