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作者:
竹酒醉 更新:2026-01-26 13:05 字数:3040
楚栖楼目光落在沈玉琼抓着他的手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师尊只有在为旁人着急的时候才会主动靠近弟子。”
他声音哀切:“弟子这些年,每每合眼,想到的看到的都是师尊当年浑身是血躺在弟子怀里,无论弟子怎么哀求,怎么努力,都救不回师尊。”
“那时候弟子就在想,要是弟子当年听师尊的话,好好练剑,是不是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
沈玉琼脸色一白。
所以……这些年楚栖楼才又拾起了落霞剑。
“弟子不想再遇到这种无能为力的时候了,所以这些年,落霞剑弟子用得很好、很快。”楚栖楼慢慢转身,看了眼尉迟荣,“师尊想好了,是师尊主动跟我回去,还是他死。”
“你威胁我?”沈玉琼松开了抓着他的手,看着这个他养大的楚栖楼,一时间却觉得有几分陌生。
楚栖楼神色有一瞬间的慌乱,却很快又变得冷硬:“师尊,你自己跟我走,我就放了他。”
还不等沈玉琼有反应,尉迟荣先愤怒地喊道:“沈兄万万不可,不必为了我跟这孽畜妥协——”
楚栖楼皱了皱眉,落霞剑又进了一分。
尉迟荣颈间顿时渗出血来。
沈玉琼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道:“我跟你走就是了,你把剑收回来,放他走,以后也别再去找他麻烦了。”
“沈兄不必管我,我就是做了鬼也不会放过这个孽障的!”尉迟荣见沈玉琼妥协,眼睛快喷出火来,奈何他打不过楚栖楼,只能无可奈何地咆哮着。
沈玉琼叹了一声,又转向尉迟荣,深深鞠了一躬:“尉迟兄,此事实在是我对不住你,我这逆徒这些年没少给你添麻烦,日后若有机会,我一定登门致歉,你不必担心我,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你且放心离开吧。”
楚栖楼不满地把他薅起来:“师尊……”
沈玉琼狠狠剜了他一眼:“我说了跟你走了,把剑收了。”
楚栖楼眼神闪烁了一下。
沈玉琼看他这副样子,心下了然。
他闭了闭眼,转过身背对着尉迟荣,朝楚栖楼伸出了手,颇为讽刺道:“怎么,不放心我啊?我以为,你费尽心机把我引出来,该是了解我的。”
“正是因为了解师尊,弟子才不放心。”楚栖楼温声说着,牵着沈玉琼的胳膊,往他腕子上扣了个沉甸甸的金环。
沈玉琼气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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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开始是一点什么锅配什么盖的墙纸[黄心]
第43章
楚栖楼得了便宜, 不情不愿地放了尉迟荣,甚至没给尉迟荣说话的机会,就当着他的面, 迅速带走了沈玉琼。
楚栖楼一手擒着沈玉琼的腰把他禁锢在怀里, 打横把他抱了起来。
沈玉琼一惊,骤然悬空让他下意识揪住了楚栖楼衣襟, 恨恨道:“你放我下来。”
楚栖楼无动于衷, 他垂眸,将手轻轻覆在沈玉琼眼睛上, 轻柔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兴奋:“师尊,你先睡一觉。”
“?”沈玉琼觉得这个流程怎么这么熟悉,还不等他抗议,便眼前一黑, 失去了意识。
自从遇见了楚栖楼,眼前一黑就开始做梦这种事, 沈玉琼已经从气愤到慢慢接受了。
但这次,他却没有陷入任何幻境, 而是真的沉沉睡了过去。
他这一觉睡得很沉,也很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胸口闷闷的,身上格外格外沉重, 四肢都被牢牢禁锢着。他蜷起手指,却发现胳膊连抬起来都困难。
楚栖楼把他关起来了?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吧?
沈玉琼之所以能没怎么反抗就跟楚栖楼回来,其实也有点儿有恃无恐在里面,他下意识觉得,楚栖楼疯归疯,但不会真拿他怎么样。
但眼下身上沉甸甸的重量让他一时间不敢睁开眼。
他正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忽地感觉小腹被硌了一下。
沈玉琼霍然睁开眼,目光称得上是惊恐。
没有什么血腥的大牢,没有乱七八糟的刑具,只有……一个人。
楚栖楼手脚并用地抱着他,牢牢扒着他的胳膊和腿,把他束缚在怀里,头埋在他颈间,紧闭着眼睛,看上去睡得很不安稳。
过近的距离让沈玉琼几乎连楚栖楼脸上每一丝细节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他垂着眼皮,目光从楚栖楼眉间那颗红痣一路向下,流连着划过高挑的鼻梁,最后落在形状好看的唇上。
楚栖楼唇角破了点皮,是刚才沈玉琼挣扎的时候咬的。
以他现在的修为,这么点儿伤早该愈合了,这小畜生却故意留着。
沈玉琼气得牙根痒痒。
但现在让他更生气的是另一件事。
他手脚都动不了,只能冷声道:“醒了就别装睡,给我滚开。”
身上人抱着他的四肢又收紧了几分,简直把他勒得喘不过气,与此同时,异样的触感也更加不容忽视。
“楚、栖、楼——”
装睡的人睫毛颤了颤,眼神茫然地盯着沈玉琼半晌,怔怔问:“师尊,我是在做梦吗?”
“你说呢?”沈玉琼打定主意不会再吃他装傻充愣这套,硬邦邦反问。
楚栖楼眨了眨眼,然后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似乎想辨别出眼前人的真假。
沈玉琼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偏了偏头,道:“你看够了没有?赶紧滚开。”
“滚开”两个字像是踩到了楚栖楼儿尾巴,他眼神一下子冷了几分,支着胳膊撑起上半身,俯身凑近了沈玉琼,修长的五指扼住沈玉琼的脖子,指腹不断摩挲着细腻的皮肤,直把那白皙的皮肤揉搓起片片红痕。
他声音潮湿黏腻:“师尊,久别重逢,难得温存,弟子想和你多亲近亲近,师尊却总是对弟子如此不耐烦。”
“在师尊心里,弟子真的就罪无可赦至此吗?”楚栖楼猛地提高了音量,“师尊为何甚至都不愿意正眼看看弟子?”
沈玉琼蹙了蹙眉:“你做的那些事,哪件值得我正眼看你?是你故意散播出去那些消息,引我现身,还是你用旁人性命相逼,逼我跟你回来?”
楚栖楼轻笑一声:“师尊,只要能达到目的,何必在乎方法呢?”
“楚栖楼,你这么做,只会把我越推越远。”沈玉琼被他这副无赖样气到了,他闭上眼,有些无力道。
“越推越远?”楚栖楼丝毫不觉得自己哪做得不对,他瞥了眼窗外,慢慢道,“可师尊,现在你哪也去不了,只能和弟子永远呆在一起。”
沈玉琼这才注意到周围环境。
屋子里的陈设和他从前在栖霞山的时候别无二致,简直是照着他的屋子扒下来的,只是窗外没有漫天流霞,也没有红枫林,只有一片漆黑。
他问:“这是哪儿?”
他知道,先前他去找楚栖楼的那片屋子,大约只是楚栖楼的幌子,根本不是他真正的住处。
只是不知楚栖楼现在把他弄到哪来了,这里看着不像寒水狱。
楚栖楼道:“这里是栖霞山,师尊。”
“?”
沈玉琼没忍住,又往窗外看了一眼,然后表情一言难尽。
栖霞山他住了几百年,还不至于认不出来。
但楚栖楼也没必要骗他这个。
除非……
他不敢置信道:“你把栖霞山地下挖穿了?”
“师尊果然了解弟子。”楚栖楼淡淡道。
“你疯了!”沈玉琼简直想扒开他的脑袋看看楚栖楼到底在想什么。
楚栖楼很干脆地承认了:“师尊,我早就疯了。”
他重新俯身压下来:“这些年,弟子连师尊的尸首究竟在哪都不知道,弟子无处可去,只想回栖霞山,可弟子知道,师尊一向看重山上的其他人,大约是不愿我回去和他们打起来的。弟子不想师尊有一天真的回来了,却因此恨我。”
呵呵。
楚栖楼又继续道:“栖霞山上弟子去不了,若是能在山下有一容身之处,也是好的。”
沈玉琼简直毛骨悚然,他哑然了好半天,蹦出一句:“你真是疯了……”
看看楚栖楼干的都是什么混账事,每一件拎出来简直都让沈玉琼气得吐血,他现在看着楚栖楼那张故作可怜的脸,只觉得一阵气血翻涌。
他被气出几分火气,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偏偏楚栖楼早就练就了奇厚无比的脸皮,在他颈侧拱了拱,恬不知耻地蹭了蹭,小声喊道:“师尊,师尊,我难受。”
沈玉琼被他这一下蹭得顿时头皮发麻,脑子里噼里啪啦炸起火花,刚才被楚栖楼轻易带偏了话题,他都忘了他最开始是因为什么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