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作者:
千杯灼 更新:2026-01-26 13:05 字数:3011
徐正扉不服,仆子却说:“大人虽这样说,心眼里却是爱民的好官,若是做生意,只怕是要赔钱的。”
徐正扉笑:“你这样夸人,倒叫本官没话说了——哪有这样的好官?背地里全是骂声。”
“大人谦虚,您看这走卒贩夫,哪个不说大人的好?那咱们接下来,是回府还是……”
徐正扉道:“下地。”他调侃道:“你都这样说了,本官忍不住,还得去听听。若是褒奖还好说,若是挨骂,回来头一个罚你打板子。”
这里农社凋零,四处离得远,大批的田地无人管理。因而,徐正扉就想了个妙招,叫官衙招了一批“官农”,以农带农,让那些年纪大体力差的老农,教导这帮人如何种地、指导他们做活,不分妇女劳力,只待来年收成,府衙拿走赋税之分,剩余的,再分给这帮人——才学做活,少不得要手把手地教。
旁人问他:“大人这样教,他们也不情愿,还浪费……”
“无妨。”徐正扉道:“这只是其中一样。这水草肥茂之地,还有别的营生可谋。他们自有牧野之好,倒不如,在此处,为主子造个马场出来——”
仆从听了,又觉得他们大人心思活络,各样的好处都能想明白。
站在田垄地头,徐正扉看了好一会儿。见这人迟迟不走,地里老农方才停息下来,问他:“小公子哪里来的?”
徐正扉道:“我来应征,种地。”
人家上下一打量,瞧他也不像会种地的样子,只又笑:“看你像是读书人,不如往东走,去上城考一考功名,兴许有发家的门路。”
徐正扉也笑,蹲在地头,拨弄粮梗去看土泥,生长,只问他今年预计收成怎么样?老农便实话实说,“依我看,今年气候还过得去,水足种儿好,是头一年翻得新土,看着也肥。收得多些少些,勉强糊口是够了。就怕官老爷们要得多——”
“赋税不是定量定数的吗?这有什么妨碍。”
“这样的不行,那样的也不要,得精挑细选送过去,谁不怕上头的怪罪?有时为了留足数目,就只好从我们手里就多拿……唉,听说唤了个地方官,还不知今年什么景况呢?”
徐正扉颔首不语。
接连好几天,徐正扉心里有牵挂,就跑去下地,与他们同吃同睡做农活,查验收成。这身子骨不经折腾,一时累得肩酸脖痛、腿脚发麻,夜里回了府衙,只草草吃两口便睡下去了。
梁文北还说:“这徐大人,了不起。”
黄文点头,又定论“但我看,他种地不在行。”
两人去敲门,与他商议正事都没喊应,估计是睡死了。他俩对视一笑,只好收回册子,说道:“算了,让徐大人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再说吧。”
这一夜,星子沉坠,听着外头噼里啪啦下了点小雨,直到整个庭院都湿透了。但徐正扉却酣睡,浑然不觉。
突然,小白警觉地支起耳朵所,片刻后,便探出身子来,轻巧一挑跃过徐正扉,飞扑下床。
伶仃星雨,刀剑碰撞。
骤然打破的窗子呼呼灌进风来——徐正扉冻得一个激灵,猛地爬起身来。还顾不上喊人,小白已经扑倒两个;花了眼似的,徐正扉揉了揉眼睛,看着屋内一片
狼藉。几个黑影瞧见他坐起身来,当机立断。
猛地——
那人出手,朝徐正扉刺去。
徐正扉那句“来人”卡在嗓子眼里,还没来得及喊出来,“啪”的一声,金属撞击的声响炸开,绚烂银光在他面前闪过。
徐正扉震惊看着被撞的刀劈在柱子上,疾声喊:“来人——”
小白前蹄蹬地,趴低身子朝黑影呜呜地低嚎!
眼见劈歪那刀拔出来——回身朝他出招。窗外黑影猛然飞扑,银丝绕颈狠戾一拉,黑影还来不及反应,被带起的一线锋利割破脖颈。
噗嗤!
徐正扉被溅了满脸的腥气热血。
他抬脸,被熟悉的招数和狠辣手段震撼,怔怔望着那个黑影:“你……”
他心底一惊,不敢置信地问出声:“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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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徐正扉:这么熟悉会是谁呢?[墨镜]
戎叔晚:(来找老婆算账的凶巴巴直男一枚)·结果才来怒气就撒了一半……
徐正扉:哎呀,扉真是命大呀[哈哈大笑]
戎叔晚:你还笑你![托腮]
谢祯:不愧是徐郎[点赞]
叶春和:不愧是徐郎(但是不要回来敲诈我)[求求你了]
钟离遥:险些销号,徐二小心些[好运莲莲]
第55章
梁文北等人将尸体搬出去, 看着他们徐大人跟那个黑衣人大眼瞪小眼,愣是也没敢问,就退出去了。他们两人难得这么有眼力见一回, 岂不正是戎叔晚!
预料之中的温香软玉没往怀里扑。
徐正扉捂着鼻子, 被腥气熏得连连后退:“你怎的来了?”
戎叔晚更委屈了,一张脸在昏暗中模糊不清, 衬得比衣裳还黑——徐正扉举着灯多点了室内几处烛火照亮, 在人不情愿的神色中轻笑:“过来,叫扉看一看, 可曾瘦了?别是扉不在,没人与你斗嘴,酒水吃得多,全胖了一圈才好。”
戎叔晚走近他, 落座在对面,轻哼:“大人还好意思说。”
徐正扉佯作冤枉, 夸张道:“这才几天,督军就变了心!怎的见我不高兴?还横鼻子竖眼的!”
“……”
戎叔晚擦刀的手顿在, 抬眼问他:“为何不给我写信?”
徐正扉想拢袖子,奈何里衣袖口窄短,只好尴尬地搓了搓手:“哎呀,哪里是不写, 只是还没腾出空子来,扉将你搁在心里想呢。”
戎叔晚狐疑看他:“?”
紧跟着,他堵死徐正扉的话头:“大人休要蒙骗我,岂不是胡说?我分明知道大人有空子得很,君主桌案头全是大人的字迹!我字识不全,难道还看不出那信长长一大卷?”
徐正扉摸摸鼻尖, 有些心虚:“那……那是不得已,写的都是公事。我总不好叫君主代为转交,你我儿女情长,岂不荒唐!”
“难道家书也费事?连一句问好都不曾有。”戎叔晚冷哼:“大人在西关之地快活,说不准早有了他心。才半年——徐仲修,你休要骗我。”
徐正扉忙起身去拉他小臂,双眼狡黠亮着:“没骗、没骗——瞧你说的,我怎会骗你呢?”
戎叔晚次次上当,早被他迭出的花招迷了眼,全然分不出真假。他回脸睨着人,复又坐回去,温和许多的口吻暴露了心疼:“我看大人,倒是清瘦了许多……”
“可不?”徐正扉见缝插针地卖惨:“你瞧,饭也吃不好,酒也不足饮。平日里睡个觉关紧门窗怕着火,不关门窗怕刺客——扉的日子这样苦,你才来,也不知心疼人,竟找我麻烦!”
戎叔晚被人倒打一耙,生生气笑了:“大人还好意思说!”
“若不是你知晓宫闱秘事、明白朝中漩涡,又怎会将我留在上城与你打幌子、里应外合?原来不是君主不同意,是大人坏心眼儿,叫我在上城打下手。”
“呵呵呵……呵呵……”
徐正扉来回踱步,脑子快速转着,试图找出一个好理由来诓骗他。哪知道这回,戎叔晚根本不上当,干脆利落道:“大人不要诌幌子了,君主都与我说过了。”
徐正扉惊呼:“你万万不要信他呀——君主必是挑拨离间。”
戎叔晚扭脸看他,收刀在怀里,眼神意味深长:“哼。我看大人才是挑拨离间吧!”
徐正扉终于理亏,他笑呵呵凑近,与人谄媚笑道:“你瞧你,戎叔晚,怎的这样凶神恶煞的,不过骗你小小一次,怎的还记仇呢?扉这不是信不过别人,只信得过你吗?如若不然,怎舍得将你留在上城?”
戎叔晚不吭声。
徐正扉又说:“你看你,手握兵权,又得主子宠爱。不只头脑聪明,身手好,最要紧的,心里这样关切我——旁人能行吗?”
戎叔晚咬牙切齿,终于在这句话里悟出来点别的事儿:“哦——我明白了。大人不只是要我斡旋朝中诸事,还要留我绊着主子,免得主子扛不住压力,回头收拾你。怪不得呢!”
徐正扉微愣,迅速回过话来:“你看,我没说错吧!”
戎叔晚懵道:“什么?”
“我就说你头脑聪明,一点就透,旁人可没这等本事。”徐正扉竟扬着下巴邀起功来了:“看、看、看,扉说得准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