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作者:
千杯灼 更新:2026-01-26 13:05 字数:3120
徐正扉坏心思地猛跳,将他扑倒在地上。
两人抱紧,一路在草野里滚远去,浑身都沾满了草芽,周遭弥漫新鲜的泥土芳香,天幕翠蓝,荒野无垠。徐正扉在震撼里朗声笑,是发自肺腑的愉悦而轻松的笑,于昨夜还差点丧命的他而言,此刻,简直是场美梦!
他笑累了,躺在草野里望着天,怅然若失道:“戎先之,莫不是我已经死了,才到此等仙境。”
戎叔晚摸索着捉到他的手,与人十指紧扣,柔声道:“你若死了,那我也死了。”
徐正扉问:“为何?”
戎叔晚扭过脸去看他,反问:“大人这样聪明。你说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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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徐正扉:好美呀~~我喜欢这个地方。
戎叔晚:我也喜欢。大人喜欢的我都喜欢。
钟离遥:(回来)徐二你不要把朕的马奴拐走。
徐正扉:不是呀,这次是他拐的我[可怜]昭平你冤枉人[爆哭]我要跟你绝交。[托腮]
树:行,你们都清高。[白眼](我就白挨了?)
戎叔晚:[捂脸笑哭]我不是跟您道歉了吗?怎么还没消气呀……
谢祯:@树 你不要原谅他们。[求求你了]
第57章
徐正扉躺着, 哈哈大笑。他装傻道:“我可不懂得。督军心思跟旁人不一样,扉猜不中。”
戎叔晚笑着坐起身来:“你耍赖皮,我不与你计较。”
徐正扉歪着脸看他, 这个角度只能看见戎叔晚凌厉的下巴棱角——那一小团暗色的剪影被日光照出一圈金光来:“戎先之, 我真搞不懂你这人。才见的时候,本没将你放在心里, 谁知道竟也有几分本事。”
戎叔晚饶有兴致地低头看他:“哪几分?”
“斗嘴呗。与扉斗嘴竟能打个平手。”
戎叔晚被逗笑了, 他挑眉:“这算什么本事?大人是没得夸了吗?难道数满这全身上下,竟没有旁的妙处?”
“昨儿才说了一样。”
“哪一样?”
“暖床。”
戎叔晚掐他脸, 薅住那一块腮帮肉使了点力气,疼得人嗷嗷的。徐正扉推开他的手:“口水都快叫你扯出来了……“”
戎叔晚“唔”了一声:“大人这是馋的吧?若是哪里有点好东西,那口水可就自个儿冒出来了。你这人鼻子尖,心思也细, 难保不是已经猜出来了……”
一听这话,徐正扉便知道戎叔晚有好东西。他笑眯眯挨近, 喜得两眼发光:“这么说,你是带酒了?”
戎叔晚笑着站起身来, 走到马旁取出两囊酒水来。他抛给徐正扉一壶:“尝尝,是大人最喜欢的滋味儿,足年!”
徐正扉拔开塞子,先“咕咚咕咚”狂饮了两口之后, 才轻笑起来,拿手背蹭了蹭下巴。他眯着眼朝人看去,摇头叹道:“哎——好酒!……知我心者,不愧督军!扉有你作伴,实在是不枉此生!”
戎叔晚靠着马,勾起嘴角哼笑:“就怕大人只认酒, 不认我。”
“那怎么会?”徐正扉笑着唤他坐过来,将脑袋挨在他肩头。
草野的风是打很远的地方吹来的,掠过平原与高山,吹了不知多少岁月,如今刚好吹进他们的襟怀。或许经年之后,也会吹到那野草似的后人身边——
“戎先之,你看这漫山遍野的风光。”
“我只看得见这漫山遍野的肥美水草,喂马正好。大人是想说这个吧?”
徐正扉一惊,转脸看他:“戎叔晚,是我小看了你。你竟知道扉要说什么……往后,这世间知我者,算你一个。”
被他那煞有介事的口吻逗笑了。
戎叔晚拿手臂碰了碰他,转过脸来对上他的炙热视线:“我给大人养马可好?”他的视线无限的投远去,仿佛掌心里有什么紧握住的眷恋,伴随着诺言漏出去、飘远:“就在此地,沃野千里,荒原壮美,岂不是烈马奔驰的好去处——”
徐正扉没说话。
戎叔晚便又说:“早先我不太明白。主子坐拥山河万里,诏旨号令四方,权柄、宝座,这世间人所最爱、炙手可热的珍宝都在他掌心。为何他仍要抛下一切,冒着风险去寻谢祯——不过是将军的一条命,真的那样重要吗?”
徐正扉静待下文,听他继续说道:“现在,我才明白,他有意借刀杀人,借钟离策之刃清路,把那些平日里杀不得、贬不得的‘忠臣’教训一顿,震慑天下是真。他心中念着心上人竟也是真。后者……我原先半点都不信;这会儿,却觉得——自有道理!”戎叔晚扭过头来:“我想着,若能与你日夜相伴,不做官,为大人养马也还不错。”
徐正扉抿唇:“你真这样想?”
戎叔晚点头:“自然。”
片刻后,他又补了一句,“于主子而言,将军重要,谢祯更重要。他们虽是一个人,可在他心里不一样。我对这等事愚笨些,早先想不通。如今,大人在我心里,也沉甸甸的。”
“再者,我也挺喜欢养马的。”
徐正扉提起酒壶来朝嘴里灌,被风吹得飞溅的酒水落在襟怀里,逐渐湿润。他喝得急,故而呛起来——
良久,他才开口:“房家的势力早该清理了。谢祯杀了一批,还有不曾露面的那些,怎能置之不理?叶家商贾往来、勾连他国,那些不干净的手脚更要处理;更何况,富庶金银难道不敛?论起庄知南来,可是有个‘得之可得天下’的贤名,若留着又是何等隐患?”
“扉后来想,兴许钟离策中秋要兵之际,昭平便已经有了警惕之心;这一切,都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这也是为何,我劝泽元动用房家势力,他却不肯——为这,我也才看出他心中的忧虑。”徐正扉凝望远方:“泽元聪明,更比扉谨慎,总是没错的。若不然,今日,还真未必保得住他。”
“谁叫那位是明君呢?双手沾不得鲜血。就算杀,杀的也只能是乱党叛贼、屠戮忠臣之徒。”徐正扉幽幽地叹了口气:“那日,君主连凌岳都不曾用。只怕他,嫌白白脏了自己的剑。”
戎叔晚看着他的侧脸,没说话。他以为自己捕捉到了端倪,却没想到徐正扉的话比他更残酷——于帝王心中,绵延万里的舆图,代代安居的百姓,长久富庶的江山,都比君臣相惜更为紧要。
所以,那位曾问:你以为,朕的心疼是真是假?
戎叔晚知道,是真。
徐正扉饮酒,停了一会儿,又说:“不过,这些都是我的揣测。纵有,扉以为,那也没错——时至今日,我仍以他为明君。”
戎叔晚道:“听大人之言,我想,我合该养马才好。”
徐正扉神色诧异:“你害怕了?”
“这倒不是。”戎叔晚口气有点微妙:“听大人今日说这些肺腑之言,我才想明白,主子疼我,大约是因我实在蠢钝吧。只不过,依我之见,他留我守着上城,难道不是为了保住你们的命?”
那句话很坚定:“他决不是爱惜名声,而是这里头,他哪个也舍不得杀。”
说着,戎叔晚忆及那日钟离遥无奈的叹息,心里五味杂陈:“我同大人一样,亦以主子为明君,此生仍愿效忠主子至死!只是如今有了大人,心里倒更不舍得死了……”他拿手去摸人家的眉毛和鼻尖:“徐仲修,但愿主子长命百岁,咱二人也多活些时日可好?”
徐正扉自嘲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只怕咱们二人,是要活到天荒地老去。”
戎叔晚忍不住笑:“我想活着,当祸害也行。只要能跟大人挨着就行——徐仲修,你可万万不要撇下我。”
徐正扉叹了口气,也不知想到了些什么,总之幽幽道:“只怕扉千难万险咯。”
“不会的,有我一路保护大人。”戎叔晚只是笑,边喝酒边与他道:“你看这草野,岂不是苍天白送的马场?我只管将战马喂得肥壮,令终黎铁蹄万里扬名,也算功劳一件。只是,不知远处的天地,哪里还有君主征踏的余地?我听人说,再往西走,还有路;往东便全是海了。”
“再有,此地若真能成为君主的后花园,到时造一座行宫,东西相望,君主不在的日子里,岂不真叫大人拿去一分终黎了?”
徐正扉啐他:“这一分,我可不要。”
“那怎的行呢?”戎叔晚调侃道:“大人不要,怎对得起徐郎之名?”
“哦,那你呢?你白赚一分天下,还搭上扉本人,你倒是会做买卖。”徐正扉笑着,将他扑倒在草野里,半臂深的花草将两人遮盖的严实,那吻凶悍的咬住他,却不疼。
不知怎的,旖旎氛围里,不等两唇亲热乎,徐正扉便花枝乱颤地笑起来,“戎叔晚,你说,咱们二人真是冤家。你养马,我种田,怎就这样命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