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作者:
凤九幽 更新:2026-01-26 13:06 字数:2955
“我不喜欢……段氏,哥哥会不会不高兴?”
“不会。”
“我也不怎么喜欢父亲……”
“无碍。”莫无归眼神微深,“他不能讨你喜欢,是他的损失。”
宋晚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他对娘亲……不好?”
“也没有,”莫无归垂眼,“夫妻恩爱,举案齐眉,曾经也是什么都愿意为娘亲做的,是京城人眼里的神仙伴侣。”
可也在娘亲去后,转眼娶了新人。
宋晚听懂了他话中未尽之言:“我其实一直有点好奇,段氏……怎么进的门?”
莫映娶她的时间很快,先夫人去世不到三个月就进了门,莫映若对发妻有很深的感情,不应该这么快吧?
“她说找到了你,”莫无归话音淡淡,“证据确凿,当时看不出一点假,莫琅当时对她十分依恋,离开就会生病,父亲和祖母考虑再三,迎她进了门。”
宋晚猜测,估计还有外面的舆论影响,段氏那么深的心计,想要嫁进莫家,定是手段齐出。
“所以父亲和她并非情之所至?”
“是,”莫无归犹豫了下,接着道,“莫璎珞……是段氏对父亲酒后下药有的。”
所以莫映非但不喜欢段氏,还一直提防?所以段氏只生育了一个孩子,想生也没机会?
“所以父亲之前是喜欢我的,”不喜欢也不会由着段氏抱着个假的进门,宋晚看着莫无归,“那为什么现在……”
莫无归:“他喜不喜欢都没关系,你有哥哥。”
宋晚从这略生硬的语气中出了情绪,他很介意过往这些事:“段氏为何跟咱家杠上了?她既然是孙阁老义女,什么人家嫁不了,要给人续弦?”
“喜欢吧,”莫无归声音很冷,“父亲的脸年轻是不错。”
何止是年轻时,现在也能看出几分风仪,如果不是喜欢酗酒,性子又不着调,处处撒酒疯,现在也是儒雅大叔一枚。
宋晚道原来如此,又想起一处:“段氏……可认识娘亲?”
莫无归捏筷子的手紧了:“认识。”
宋晚心里瞬间划过一堆民间狗血话本,看向莫无归的眼神不由怜爱几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对方这样冷硬内敛,像石头一样的性子,也不是一天形成的。
“哥哥小时候……娘亲是不是很疼你?”
“嗯。”
莫无归并不吝啬和宋晚提起往事,这些事外面任何人都不配听到,不配知晓,唯有弟弟,他一直乐于分享,很早前就想说了,可一直没什么好机会,弟弟对莫家陌生感太强,他贸然提这些,可能会让弟弟误会难过。
现在,弟弟想听。
“我幼时很淘气,打架逃课,捉弄先生,上房揭瓦,下河摸鱼……所有不乖小孩干的事,我都会干,还精力旺盛,叛逆不听话,总是让她很头疼。”
哦豁,熊孩子啊。
宋晚好奇:“娘亲打过你没有?”
莫无归沉默片刻:“打过。分明气得不得了,担心的不得了,打我板子的时候手还在抖,只两下就打不下去了,抱着我哭……”
宋晚想起自己小时候,还真从没挨过打,五岁之前没有,姨母养他养的细致又小心,总是哄着夸着,从不会动手,隐隐透出一种距离感,微妙的不配得感……他也很乖,从不会像别的孩子一样淘气,这么一比,他们的相处同莫无归与娘亲的关系,显得没那么亲近。
五岁姨母去世,他流浪了一阵子,很惨,比野狗过的都不如,可能也是因为那么惨,别人不稀的打他,他也很有眼色,在被揍之前就跑开了。
之后有了师父,舟哥和思姐,他们会收拾他,因为要督促他练功,学习,很多时候挨揍是为了打架技能,纠正小毛病,他们很少抱他,最多摸摸头,除了生病或险境。
他慢慢长大,也不再需要这种纯挚的母爱。
“我那时就是个小混蛋,”莫无归见弟弟眼里没有嫉妒憎恨,声音更轻柔,“不懂她的好,没少气她。”
宋晚好奇:“她拿你没办法,一直被你拿捏么?”
莫无归:“当然不是,她有的是招治我,比如断我的月钱,爱吃的东西……”
宋晚想起舟哥和思姐的冷酷:“家长都这样。”
莫无归:“钱我可以想办法,父亲那里能取,祖母那里都能哄……”
宋晚:……
话说的这么好听,什么取,哄,难道不是偷,骗?
莫无归:“可我爱吃的,只她会做,下人学着做的,总是不对味……”
那是,娘亲的关爱味道,可下人们的任务能是一样?
宋晚看着莫无归,悟了,他的心结,可能就是娘亲?提起这个人,他整个人都变得温暖柔和了,眉目舒展开,也不愁了,笑起来明朗温煦,人也更帅了。
“有没有不打你的时候?”
“有,”莫无归微颌首,“过年那几天,不管我怎么胡闹,她都不生气,格外大方,允我做任何事,只是都会陪着我,寸步不离,我上树尝梅花雪,她就在树下看着,我凿冰捞鱼,她亲自把绳子系在我腰间,远远拉着,我放鞭炮,她亲手点了香递给我……”
宋晚:“那可真辛苦。”
大冷的天,有地龙的温暖屋子不能享受,得在外面陪着冻,好看的裙子会沾上雪化了的泥,鼻子会冻红,可能会不由自主流鼻涕,腿会冻僵,回屋后久久缓不过来……
思思姐那么爱漂亮,还会武功,冬天都不乐意出门,先夫人对这个儿子是真的疼到骨子里了。
“偏我那时不懂事,不懂得体贴她。”
莫无归抬眼,看着宋晚:“她再次有孕,怀了你时,最高兴的就是我了。”
宋晚:“终于有人陪你一起挨打了?”
莫无归笑了下:“我那时已大些了,算是懂事,想弥补娘亲,暗自决定好好疼弟弟,陪弟弟长大,让娘亲知道,我知道错了,养弟弟一定不让她像养我那么操心。”
宋晚:“不让娘亲操心打弟弟……你亲自打?”
莫无归:“不听话的话。”
宋晚:……
“可惜没能有这个机会,”莫无归敛了眸,“娘亲没了,弟弟丢了……我亲眼看着娘亲阖眼,她那么疼,还要紧握了我的手,让我不要害怕,不要生她和弟弟的气,说等陌上花开,期待的人总会归来。”
后来他才明白,他当时的样子非常不对,娘亲故意这样说,是想给他希望,为他种一个心锚,告诉他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要勇敢往前,大踏步往前走。
这么多年,他始终记得当时的话,也一直在践行娘亲教他的道理,好好为人,踏实做事,终于……
“都过去了。”
宋晚展臂抱了抱莫无归,总觉得他现在,很需要一个拥抱:“别不开心了,送你个礼物好不好?”
他把小猪玉佩拿出来。
莫无归怎会不知谁属猪:“你把自己……送给我?”
宋晚:“喜不喜欢?”
“当然。”莫无归当即把玉佩系到腰间,指尖滑过,很是爱惜。
“咦?”宋晚看看桌面,“我记得还有一个菜,怎么这么久了都没上?我去瞧瞧!”
他的确去看了菜,说点了其实没点的那个,让厨下添上,却没立刻回来,而是转身跳入暗巷——
果然,那三个假货正在搞事。
宋晚系上面巾,驾轻就熟过去,把三人绑一起,揍了一顿。
“——我说过什么来着!这是谁的地盘!”
三人被揍的嗷嗷叫:“爷爷饶命——真不敢了!”
“咱们下回一定低调,不会再玩了!”
之前是有点不信邪,这位‘爷爷’面都不露,还说是他的地盘,三人打听过,没打听到,可每回只要想干坏事,只要有一点点疏漏,一定会被这位爷逮住狠揍一顿,报仇都不知道往哪儿报,回回这么整还得了?
而且明天日子特殊……
三人磕头告饶,保证不再犯错。
宋晚也知道明天有事,不会把人打出个好歹,给人紧完皮就回来了,速度那叫一个快,隔壁厢房如厕的兄弟都没回来呢!
“哥,你怎么去窗前了?可是有什么好景致……”
别是看到我了吧!
宋晚心提到了嗓子眼。
“有些热,开窗透透气,”莫无归走回来,“明日我有些忙,不知何时归家,你乖一点。”
宋晚眉眼弯弯:“好呀。”
你忙才好,正好方便我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