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作者:
凤九幽 更新:2026-01-26 13:06 字数:3022
莫璎珞垂眸,失望至极。
长大好讨厌,世间为什么是这个样子,亲人不像亲人,一次次把最重要的人越推越远。
她本想好了去跪求大哥,大哥不算心软,但一向讲道理,小哥虽归家时间不长,和莫琅吵的凶,但从未苛责过她,看向她的眼神总是柔软,颇多照顾,她相信只要她求的东西不过分,会被允准的……
可现在,她心软不下去了,她的娘亲,到这一刻,还想利用她。
“娘,我送你和外祖母到庄子上吧。”
之后如何,等大哥处置。
她作为女儿,能做的不多,至少可以看护她们,不要再犯错,日后青灯古佛也好,禁拘家庙也好……
莫璎珞泪盈于睫:“……女儿会照顾你一辈子。”
段氏瞬间皱眉眯眼,面相都变凶了:“莫璎珞你是白眼狼么?我养你这么大,是为了让你背叛我的么!”
莫璎珞不管,顾自吩咐人准备马车,送段氏和单氏去庄子上。
……
宋晚玉三鼠身份的暴露很快传扬遍京城,玉三鼠三个字本就带有奇妙色彩,所有人都很关注,这个消息出来,几乎整个京城都在寻找宋晚身影,迫切的想看到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同伙都有谁!
聪明人更明白,这是孙阁老的手段,用来攻击莫无归的——
你占据正统,有先帝遗诏是不是?那你身上就没有污点了么?玉三鼠是什么人,坑蒙拐骗偷抢打砸无一不做,你有个这样的弟弟,怎么可能立身很正?没准连遗诏都是造假的!
窃钩者诛,窃国者王,你我都是想谋朝篡位的,谁比谁高贵?
梅岁永第一时间在辛厉帝寑殿找到莫无归,他现在正在‘看望关怀’叔父身体:“怎么办?”
“你说呢?”
莫无归慢条斯理指了指不远处那张椅子:“我都已经决定坐到那个位置了。”
若还不能护住自己最紧要的人,那这个位置有何意义?
梅岁永深吸一口气:“知道了,我这就去办!”
办不了也得办!绝不能让莫无归撂挑子不干!
他疯了似的找宋晚,却发现找不到,哪哪都没有!
可要了亲命了——
天爷啊,小少爷你到底跑哪玩去了!
第68章 哥哥别不开心
宋晚去哪儿了呢?他跑去天牢自首了!
外面动静这么大, 转眼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他怎么可能听不到?料想是有人推波助澜,孙阁老派系明显把他当成了攻击莫无归的工具, 玉三鼠身份一出现, 便再也无法回归可怜乖巧小少爷的日常。
怎么破这个局, 当然是要先平息一些怒火……虽然他并不觉得百姓对他们有什么怒火。他们干的事从来不危害百姓, 过往口碑杠杠, 百姓最多是不方便包庇,绝大部分都是偏向他们的,民间舆论很好导向, 至于朝堂风雨, 苦肉计绝对是不二之选。
他宋晚,莫家失踪多年,漂泊在外的小少爷, 受尽苦楚,活不下去选择做玉三鼠, 尽管学了些旁门左道的本事,却始终心怀善念,一点都没长歪, 嫉恶如仇,时时处处都在帮助穷苦大众!
而今刚刚归家, 唯一的兄长成了太孙, 摇身一变即将继承大统,有了这么好抱的金大腿, 过往身份却突然被翻出来,他宋晚没有选择哭闹,以母亲养恩逼挟太孙庇护, 反而认下身份,自首进天牢,不想连累任何人!
此等深明大义,德行佳笃,不慕权贵,不恃宠生骄,试问天下几个人能做到!
而他本来是个贵家少爷,为什么要承受这些呢?究其根本,不过是十九年前辛厉帝和孙阁老搞出的那档子‘追找太先孙’的戏码,他是母亲为了保护莫无归这个太孙,才流落在外的,一直吃苦,过得很惨很惨,惨绝人寰,差点活不下去!
宋晚就不信,将过往剖析,将自己剖白,诚恳真挚至此,还会有人想杀他,老天爷都会看不过去的!
范乘舟和言思思并未暴露,没必要跟自己一起,别人只是要个工具,哪个工具会比他趁手?何必非要有难同当,叫人一锅端?
再说,也不会很苦的,不说他们自己本身从最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圆滑本事,他现在好歹是个贵圈少爷,还有个成了太孙的哥哥,谁敢不给点面子?这对别人最危险的地方,对他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
“我哥会捞我,包的!”
宋晚拍着胸脯跟范乘舟和言思思打包票,那男人都说喜欢他了,还不尽点力?
他连选地方都很心机,没去督察院,那是他哥的直系势力范围,得避嫌,不能叫底下人难做,还给外人理由参他哥公权私用,玩忽职守;也没去刑部大理寺,谁知道这些部门有没有孙家人的钉子,万一磕伤碰伤了怎么办,他可是个娇气小少爷。
天牢就很好了,是朝廷直接掌管的牢狱,政治属性高于衙署权责,要看天子眼色行事的,说白了皇帝才是真正主管,现在辛厉帝中风在床,话都说不明白,阁臣不方便顶着‘皇上示下’做任何操作,莫无归又没上位,这里现在是个模糊地带,哪怕为了日后不被清算,狱卒们都不敢怠慢他。
宋晚高声放话承认身份,表示自去天牢枷囚,等待判决,主动又配合,尽管外面形势不明,谁都想静待结果,可天牢都被点名了,哪好玩忽职守不干事,很快,有磨磨蹭蹭的狱卒过来,有模有样的押送。
鉴于人犯非常配合,又大雪路滑,风遮视野,为免不必要的滑倒摔伤风险,暂不上枷镣,让人犯自己走。
宋晚走得稳极了,身上披着他哥之前给做的毛毛披风,一点都不冷,还能跟路边的人伸手打招呼——
“大家都回吧,我没什么事,外边这么冷,可别冻坏了……”
“诶老爷子您可别往前挤了,您要不小心摔一跤,回去您孙子得多心疼!”
“唉那小孩!说你呢,扎红腰带穿虎头鞋绑冲天辫的那个!不许再疯跑了,再淘气当心回去你娘揍你!”
他一边走路,还能一边帮忙维持秩序,在看到一个小孩真的被挤出来摔地上,快要被熊孩子踩到时,直接一个勾手小翻身过去,把孩子拎起来,塞回给孩子娘,又利落飞跳回来,笑眯眯冲着‘押送’他的狱卒微笑:“你们放心,我不跑。”
狱卒:……
围观百姓不由心疼。
“他还是个孩子啊……”
“这些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还心这么善,从没干过坏事……最坏最坏,也不过是跟高国舅孙阁老他们作对,这能是坏事么?”
“我见过这个哥哥的,他帮过我……”
“也帮过我……”
“也帮过我……”
“凭什么好人没好报啊!”
一路平安进了天牢,没有任何波澜。
牢里竟然也很清爽,宋晚看的不要太清楚,和上回完全不一样,处处都很干净,没有很难闻的味道,看不到恐怖吓人的刑房,也没人拎着沾血的鞭子出现,各处明显被收拾清扫过,整理的像模像样……
妥了,听到他要过来的消息就已经这么上心,想必饭菜都会配的不错。
对比上次劫狱时的体验,宋晚不要舒服太多,比如他最后被引到的房间,被褥竟然都是香香软软的你敢信?
天牢再贴心,也不至于贴心到如此地步吧?
“小公子可还满意?”随着灯盏照路,梅岁永捧着手炉走近。
宋晚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眉眼弯弯,笑容灿烂:“你来啦!”
“当然得来。”
梅岁永把手炉塞给他,眼底难得透出两分幽怨,第一次意识到莫无归没说瞎话,他这个弟弟……偶尔确有几分让人头疼。
聪明是真聪明,机灵也是真机灵,决策下的当机立断,行动也果决无拖拉,就是太果断了,他这紧跑慢跑都没跟上,根本阻止不了弟弟动作,加快速度跑出殿门,弟弟已经在大街上维持秩序拎小孩了。
无法,他只能运着轻功提前到这里,盯着人收拾,至少保证弟弟住的舒服,住的开心,不然回去莫无归不干了怎么办?
宋晚多机灵,立刻读懂了对方眼神里的怨念,拳抵鼻前清咳了一声:“我哥……没给你压力吧?”
“你说呢?”梅岁永怨念更深。
宋晚乐了:“别这么严肃嘛,你就好好劝劝他,我来这一趟是好事,很多麻烦可以迎刃而解……”
梅岁永当然明白。
再能安排布置,牢房仍然是牢房,能舒服到哪里去,谁家好人愿意住牢房?弟弟选择吃的苦,都是为了哥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