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作者:
木尧昭昭 更新:2026-01-26 13:07 字数:3152
景鄔猛得松开手,后退半步,说道:“在下冒犯,公子恕罪。”
手心已干燥,这膏体药效还挺好,现下一点也看不出红来。
榆禾便也收回手,闷闷道:“我身上是长刺不成?怎你每次碰一下都如被扎般,多少人巴不得领我的赏,只有你对本公子的礼避之不及。”
“在下没有。”语气极快,景鄔接着道:“近日加强习武,怕失了分寸,伤到公子。”
榆禾摆摆手,在这上面绕来绕去只会循环往复,垂着眼尾打量铺间的兵器,不再开口。
随着榆禾的视线,景鄔倒是多停留在那竹筐里头,沉默几息,说道:“公子若真想送,可允在下自己挑选?”
闻声,榆禾抬起眉尾,眨眨眼道:“看中什么了?”
错开明媚的目光,景鄔看向竹筐里头最显眼的一尾锦鲤,轻声道:“那只木鱼罢。”
在那摊位买的属实太多,榆禾一览即过,除去把玩几许的玲珑盒,其余样式皆印象浅淡,只好问道:“拾竹,你看看有没有木鱼的摆件?”
拾竹应声道:“有的。”
他刚从竹筐内取出,铺前门槛就气势汹汹踏进来两列人,为首之人是位年岁不大的肃面公子,周身气概却很是慑人。
随即,他听闻殿下惊奇道了声云序,便轻手将木鱼放置回去,再度候在一边。
景鄔自是注意到那人的动作,此时也不便开口,静立在原地。
那厢,榆禾诧异地问道:“云序,我还以为你回府休息了。”
随即看向对方身后的两排官差,“这是怎么了?”
慕云序也没料到会在此处遇见榆禾,忙缓和神情,领着殿下避在角落,示意后方的人直接动手。
他大半身体挡在外面,防止有不长眼的反抗,冲撞到眼前人,温声道:“在下前来帮家父捉拿案犯,没被惊着罢?”
“没,倒是新奇。”榆禾从留出的间隙里探头往外瞧。
百锻居内,只见领头的官差左卓大步跃进,单手撑在帐台面,猛得翻进落地,扣住欲从后门溜走的掌柜,其余官差皆有序地进内搜查,半柱香内便扣押住铺内所有人。
榆禾瞧得目不转睛,好奇问道:“他们犯什么事了?”
慕云序面带笑,低声道:“这边人多,在下带您出去说。”
人多眼杂是一面,还有便是,慕云序总觉得后背有道寒气冷冽的视线投来,每次余光瞥去,又辨不清是谁,不得不防。
铁匠铺内现在好生混乱,榆禾十分理解,大理寺办案,定是要保密的。
正准备抬脚跟着人往外走,待在远处许久的景鄔,绕开一地跪伏着的人,停在他身旁。
察觉到来人,榆禾扭头道:“阿景?”
景鄔盯着那石青与月白的些微交叠处,说道:“公子答应送在下的礼。”
“喔!”榆禾拍拍额头,“一打岔给忘了,拾竹拾竹,找到了吗?”
拾竹也稳步上前,取出那枚精贵的木鱼,递给殿下道:“在这,很是精巧,鳞片的金粉都是用纯金磨粉添至,鱼嘴处还能装些珍珠类的小饰品。”
言语间,榆禾抬手点了下鱼唇,圆润的珍珠便落在拾竹展开的掌心内,夸赞道:“当真是有趣。”
一旁,慕云序对拦路之人很是不喜,对方似乎就是那道目光之主。
转眼,被殿下的动静吸引,也看出些兴味,笑着道:“刀法精微,形神俱妙,好手艺,不知公子从何觅得此宝?”
榆禾双眼亮着光,显摆地展示竹筐,“就在附近的一家摊位买的,今日的物件全在这儿了,云序你要是喜欢,也挑个罢。”
“在下确实从未见过,新鲜得很,便不客气了。”慕云序也看向那只木鱼,说道:“不知这枚小巧之物可还有第二件?”
榆禾望向拾竹,却瞧见对方摇头,便只好歉意地道:“只有一个,云序,下次我见到,再买来送你可好?”
“那是自然。”慕云序不经意看向那抢礼之人,缓慢道:“先来后到罢。”
视线范围内本该是雅致非凡的月白,那多余的石青碍眼得紧,景鄔收回视线,沉稳道:“多谢公子。”
榆禾摆摆手,笑着说:“阿景不用客气,本就是该送礼给你的。”
慕云序道:“不知这位公子是……”
“云序你没碰见过景鄔吗?”榆禾说道:“他是隔壁诚心堂的同窗呀。”
慕云序浅笑道:“原是如此,在下是有印象的,想必这位就是前几日新顶替来的同窗罢。”
随即,慕云序话锋一转,凝眉道:“不知景同窗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榆禾接话道:“阿景来买练刀,我来时他应也刚到,掌柜连样式谱都没取来。”
“好,例行询问,还请景公子不要介意。”话落,慕云序略带关心道:“不知景大公子现今可有好些?”
榆禾也看向景鄔,问道:“你的兄长有恙?严重吗?要不我着宫内的医师去瞧瞧?”
景鄔始终面朝榆禾而立,说道:“公子不必劳烦,长兄正在配合医治,情况有所好转。”
榆禾放心道:“有需要就来找我,不用怕麻烦。”
“公子。”慕云序不轻不重地开口道,“在下还有公务要办,得先行一步。”
戏只瞧到一半,还不知结果呢!
榆禾扭身道:“云序还未跟我讲讲始末呢!”
慕云序伸平右臂,掌心朝上,恭指道:“公子可要与在下同行一段?”
“好啊。”榆禾急着听故事,转头朝景鄔挥手道:“阿景,后日学堂见啊。”
景鄔摩挲着掌心中木鱼的鳞片,目送那鲜活的身影宛如锦鲤般,灵活地从他眼底游走,跳进别人的马车内。
作者有话说:
----------------------
第22章 哄好一个,还有一位
街边宽敞地,慕云序带着榆禾走至一辆辕木无漆,帷幔素色的马车前。
左右各伸来前臂,榆禾两手搭住,更是方便借力地两步跨上车板,刚抓住帘子,先前在铺子里很是威风的领头官差,叽叽喳喳地赶来。
左卓惊道:“打哪来的马车?头儿,你坐马车走?那你骑来的这匹马谁骑回去?它能认得路,自己跑回衙门吗?”
闻言,榆禾倒是有些想试试,才转首,就对上砚一的黑眸。
砚一道:“公子,今日消耗过多,还是坐马车歇息罢。”
一手掀起车帘,慕云序也温声道:“还望公子不要嫌弃,家中的车马着实朴素了些。”
“怎么会?”榆禾摇摇头,弯腰钻进去落座,“挺好的啊,很宽敞,还有熏香,与我那相差不大。”
“属意就好。”随即,慕云序背身,冷冷道:“左捕快,劳您送它回大理寺。”
语毕,慕云序也抬步迈入马车内,坐在殿下左手边。
桌案上摆着三两块糕点,一壶茉莉清茶,慕云序执壶倾倒,花香瞬间四散开。
榆禾端着杯盏小口饮,赞叹道:“很是清香。”
慕云序道:“这是家母亲自挑选晾晒而成,殿下若是喜欢,后日在下多带些赠予您。”
“好呀。”榆禾笑着道谢,“云序不用那么客气,自在些罢,这儿就你我二人,不必尊称啦。”
慕云序浅笑着应好。
瓷盘内的糕点比上次见着的外形小去半圈,榆禾一口一枚笋丁鲜肉酥,吃得很是欢喜。
挑开帷幔看风景,路途朝着皇宫的方向,榆禾问道:“我们不去大理寺吗?”
慕云序道:“这件事也不复杂,半柱香内便可讲完,正好在回宫路上解乏。”
榆禾的注意力重新被拉回,追问道:“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啊?”
慕云序也不再卖关子,答道:“走私案。”
“这段时日,各路富商频频乔装暗访百锻居,店铺进账奇高,一月便抵从前整年。”
“他们寻常进的货都以生铁,钢,铜为主,铺内销售最好的也是以铁制成的兵器,但铜箱的进货数量却远超过其他材料。”
“在他们处置废料的后院,发现象牙、犀角等残渣,我们怀疑其是将铜捶打成薄片,包裹住珍品,又难以避免锻造的损耗,露出破绽,大理寺这才着手经办此案。”
话落,榆禾非常感兴趣,立刻说道:“我可以去看看吗?”
盯着榆禾亮晶晶的期待眼神,慕云序很是为难,扣押进一批人,难免闹哄哄的,怕吵到殿下。
榆禾道:“现下离宫门落钥还早,我能赶得回去。”
不忍拒绝殿下,慕云序只好颔首,嘱咐道:“得跟紧我,今日大理寺内较为忙乱。”
榆禾连连点头,保证道:“放心罢,肯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嗯……你就说我是你的寻常好友,来探望你的。”
大理寺内不让闲杂人等进入,但世子周身是从小养到大的矜贵之气,一看便知身处高位。
再加上有他作保,更是无人会阻拦,眼下只担忧,又会有多少道视线赖在殿下身旁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