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作者:
木尧昭昭 更新:2026-01-26 13:07 字数:3125
陆陆续续赶至山腰处,忽地,那山谷之间云霞翻涌,异彩流动,绯云铺满半边天,瞬时,百鸟之鸣夏然而止,山野间万籁俱寂,唯余清风过隙。
阵阵惊呼炸开,只见一团光华自九霄垂落,金芒为羽,赤焰为翎,青紫流光曳于其后,其在空中展翅盘旋,眸间似是被什么吸引,发出清悦鸣啼,拨开云雾,直冲下方而去。
榆禾也是适才从墨一叔那知晓,他无意间拔野草,竟拔出金银同矿来。
刚听到不断临近的鸟鸣,抬头就被这惊鸿游龙般的盛景吸引,一时间全然忘却躲闪,周边众人皆想去护,尽数被墨一拦下,此刻凉亭前方正中央,唯矜贵的殿下独立其间。
顷刻间,榆禾被夺目的彩翎包围环绕,其羽拂动间,屡屡清香传来,蹭过脸颊时,却宛如清润玉珏,无比亲昵地贴着他细嫩的肤间游走,每寸羽毛皆不甘落后地片片划过,冰凉中带着些许微痒。
辗转回旋间,榆禾在不远处的群臣眼里,周身光华大盛,五彩祥瑞如流水般倾覆而下,全身皆被笼罩其内,当真就如那从九霄云端乘凤来游的仙人般。
“天光骤开,五色神鸟,辉映寰宇,此乃百年难遇的凤凰祥瑞之象啊!”
此等旷世奇景,群臣在惊呼过后,皆朝那方向虔诚叩首,“天佑大荣!”
似是极不舍般,凤首低伏于前,榆禾下意识抬手去抚,凤音悦耳上旋,随即再次振翅,乘风而去,眨眼间,发丝间隙落满尾羽,服饰间皆被羽毛覆盖,手心内悄然躺着数片彩色凤翎,堪称一小座羽毛山。
堪称是步伐飘浮地从山腰走下,被榆怀珩护着坐回马车里头时,榆禾仍旧还有些恍神,“我当真是醒了,不是还在睡梦里头,那真的是凤凰,话本子里头的神鸟?”
此话已然重复好几回,榆怀珩没有那葵花鹦鹉的耐性,继续翻着剩余的奏折批,对于榆禾能接连不断引来祥瑞之事,很是有种理应如此之感。
见人不应话,榆禾直接从他的环臂间钻进去,撞开奏折,“你怎都不震撼!”
“凤凰也没法帮孤批折子。”榆怀珩索性先阖上,任由小世子兴奋地闹腾,唇边的笑意始终不落。
榆禾极大方,分出一根凤翎给他,“用神羽批,保管如有神助。”
榆怀珩捏起羽根,尖端轻扫榆禾下巴,“当真送我?”
“不许挠痒痒!”榆禾侧头躲,“你再这样我就收回了!”
轻笑出声,榆怀珩转手收进袖袋,“送祥瑞羽毛跟赏金银似的,那捧都少去小半罢?”
当时在场几人,见到殿下那副快被羽毛淹没的场景,都含笑上前帮忙整理,榆禾大手一挥,每人都领到一根,他也乐得开心,骄傲地仰起头,“反正还有得多,大家都能沾沾我的福气!”
第49章 荷鱼帮正式成立
相隔几里之外, 缓慢行驶的车架内,榆怀璃抱臂睨向金笼内,犹似麒麟外形的青鹊, 看其不断扑腾着的双翅, 鸟毛在空中胡乱扬起, 颇有喜感地插在那灰白胡须里。
他哼笑开口:“这就是外祖父精挑细选得来的祥瑞?本殿看, 不过是只秃头鸟罢, 还没锦鸡来得毛多。”
中间桌案内,茶盏上方雾气尽散, 宁远候端坐对面,阖眼道:“它背部的龙鹊纹本能大做文章, 可惜只差一步。”
榆怀璃扯了扯嘴角:“就算抢在前头又如何,先有金银矿, 再添新异象,怎的也比不过啊。”
宁远候缓慢睁眼, 饮尽冷茶,“三殿下不必担忧,暂时的蛰伏,才能行得更远。”
榆怀璃道:“那本殿恭候外祖父大计。”
微笑着目送宁远候离去,榆怀璃漫不经心的神情散去,瞥向德运,“盯着点。”
德运伏首, “小的明白。”
金银同矿现世后, 当日下午,户部立即带人将那千涧山围得密不透风,尚书亲自坐镇,盯着部下直接开工, 百姓也想见识这难能的鸿运,争相在离山脚处的十几里地外眺望,周边的茶水摊贩都连着摆上数来天。
景星庆云,天降祥瑞,凤凰来仪接连现世之后,天子脚下的百姓们消息最是灵通,如今每每都要朝着那瑶华院的方向虔诚作辑。
更甚者,还在民间掀起一阵拔野草风,众人皆想撞撞运气,看是否也能挖出那么一两的金银来,几天里,还真有人在家中后院内挖出古董来,这下,小世子的名号愈发传得神乎其神。
更别提户部,堪称将世子殿下奉为再世财神,金元宝般的存在,不少大人每日上值前,都要专门绕远路,蹲点世子的上学时辰,好蹭一蹭这番财运,旺一旺仕途,说不定今岁的擢升名单里,自己就榜上有名了呢。
有户部领头,其他五部自是不甘落后,纷涌而至,京城内最宽敞的长街都变得寸步难行。马车有回实在是被堵得走不动道,而世子殿下的轻功正巧小有所成,跳个树或是翻个墙,已然不成问题,在枫秀院的捣蛋功力猛增。
那日不知是挂到树枝,还是绳袋没系牢,鼓鼓囊囊的荷包从腰间散开,那金鱼、金米粒和金稻谷花,真如下金雨般,当头朝着六部大人们砸去。
世子随身带的金块儿和打赏的不同,里头可全是实心的,从天上落下去,一顿砰砰作响,隔壁街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哪家酒楼开张大吉,在连着放鞭炮,顿时都走过来瞧个热闹。
据说还有大臣直接被砸晕过去,躺倒在地砖时,都是满面笑容,人是晕了,手里头抓的金块依旧牢牢不放,抢都抢不走,最后还是皇城司挤开众人前来,疏散完这场混乱。
当天午时,棋一奉命亲自去六部各走一圈,效果堪称立竿见影,小世子第二日上学路中,那宽敞清净的,给拾竹和砚一分别安排辆马车,都足以他们三人并排走。
自从落金雨奇景后,世子殿下百瑞俱臻的名号彻底打响,当真在百姓心中坐实,是天赐的散财童子。
八角重檐凉亭内,榆禾被围坐在正中间,无奈对上张鹤风的视线,那里头就跟看金光闪闪的活元宝精没什么两样,也不知吏部尚书怎么养他的,怎的这般缺钱?
张鹤风搓搓手,倾身道:“殿下,您能碰碰我吗,我也想体验回被金子砸晕是何种感觉!”
他才靠近半分,裴旷立即抬肘将其击开,以保护姿态挡在殿下面前,慕云序站在后侧,扶着眼前人的肩膀,将殿下往自己身边带,祁泽伸出的右手倏地捞空,轻啧一声,眼神不善地扫去旁侧。
对面,孟凌舟似是嫌弃地移身,隔开好一段距离,生怕沾上傻气,“殿下,您一掌把他扇晕也是一样的。”
骤然被排挤在外,张鹤风很是遗憾不能体验被金子包围的幸福感,只好改口:“那殿下还是保佑我今年岁考皆拿甲等,顺利升上舍罢。”
坐在石凳上,半身后仰在慕云序臂弯,榆禾从袖袋里抽出一根凤翎,“喏,求神鸟保佑罢,求我,你只能得乙等。”
整根羽毛似是还能瞧出那日的华光之影来,张鹤风连忙双手接过,以拳抵住肩膀,颇有江湖少侠之风,“在下定每日虔心将其和殿下一起朝拜,生是荷鱼帮的人,死是荷鱼帮的鬼。”
倒也不必如此,榆禾现今是相信,张鹤风看的话本量确实不比他少,随即搭上身旁悬空已久的手臂,用羽尖戳他掌心道:“自是不会忘了你的。”
“小爷才不在乎这个。”祁泽攥住他手腕不放,“怎的第二个想起我?”
准确来说,加上之前的,阿泽大抵是连第二也排不上,榆禾轻眨双眼,“你也未先要啊。”见对方似是被噎住,偷笑着抽回手,全当看不见那憋屈的目光。
暗恨慢人一步,裴旷刚转身,手背就感受到羽尖轻蹭,榆禾仰脸笑着道:“算是迟来的武状元贺礼,从前都是舅母操办长公主府的礼单事宜,我也不通这些,刚巧得了这彩头,提前祝你入军营功铭燕然,最重要的是平安顺遂。”
正稀奇裴旷怎在原地愣神,面前直立的身影猛然单膝跪地,镇重地摊平双手,举过头顶,全然臣服地垂首,此番隆重,榆禾被他膝盖砸地的动静吓一跳,快速将凤翎丢去他掌心,“这是作甚……”
“定不辜负殿下所望,建功立业,守卫荷鱼帮,誓死效忠世子。”似庄严接过此生唯一佩剑般,裴旷珍重地将凤翎贴身收好。
这番话说得像他们荷鱼帮马上就要一统江湖般,实际,帮派成员一个都还未结业,榆禾窘迫捂脸:“快先起来。”
随即似是后怕,按住肩膀上的手,榆禾转身盯住:“云序,你可不能来这套啊。”
慕云序倒是很享受殿下适才往自己怀里缩,怎可能莽撞地平白将殿下拱手让出,妥善收好凤翎,“谢殿下,在下不才,只能担任荷鱼帮的谋士之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