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作者:木尧昭昭      更新:2026-01-26 13:07      字数:3019
  随即,榆禾的肚子,很应景地咕噜咕噜好几下,瞥见邬荆眼里的笑意,哼道:“想必阿荆也饿了罢,待本帮主先去守岁宴那,好好巡察一番!”
  榆禾道:“回来给你带好吃的,你就待在这儿,哪也不要去哦。”
  邬荆也跟着下床,帮榆禾披上狐裘:“好,等你回来。”
  榆锋的禅院离这儿不算远,待榆禾一路跑过去,元禄连忙帮他开木门,四人陆续从夜幕里,迈进灯光亮堂的屋内。
  榆锋正在跟榆怀珩下棋,每岁结尾,两人都要如此对弈几盘。
  榆锋瞧榆禾冻得红扑扑的小脸,笑着道:“哟,舍得回来了?一下午跑哪玩去了,看这冻的,去炉子那边暖暖。”
  榆禾不语,径直先冲到榆锋那边,弯着腰撞他一脑袋,榆锋正要落子的棋,被这一打,下去一手臭棋。
  榆怀珩见状,眼皮微跳,果不其然,那脑袋掉转方向,又朝着他来了,他疏懒地揉着肩,看榆禾最后轻轻地碰了母后一下,才心满意足地坐在木椅里头,跟母后一块儿吃素糕。
  而榆怀峥还在敞开臂膀等着,眼见小禾头也不转,直接坐下,急得大步过去道:“老大,还有我。”
  榆禾伸出沾着糕点碎屑指尖摇:“撞你是罚我。”
  大表哥如此虎背熊腰,他倘若真撞过去,许是要一屁股墩坐地上,不可不可,太失帮主威风。
  “帮主,我昨天就想告诉你了。”榆怀峥就差声泪俱下,“是他们威胁小弟,拿烧鹅堵我的嘴,不让我通风报信啊,小弟势单力薄,敌不过啊!”
  祁兰看榆禾捧着糕点,笑得颤动,连忙对蹲在地上的榆怀峥道:“行了,当心别给你帮主呛着。”
  榆怀峥说收就收,立刻倒了杯热茶来:“老大来,喝口顺顺。”
  榆锋看那窝在木椅里头享受的小表情,点他道:“朕还真说对了,他定是第一个找朕清算。”
  榆禾幽幽看过去:“那舅舅说,谁出的注意?”
  榆锋义正言辞道:“朕。”
  榆禾又跑过去,站到榆怀珩旁边,冲着榆锋道:“今日这盘棋,你输定了!”
  随即榆禾扯扯榆怀珩道:“下,我准你连走三步。”
  榆怀珩无奈扶额,自他当太子之后,父皇手下的棋局走势,更为险峻多变,眼下这盘,已是回天乏术。
  榆锋气定神闲地执棋,“行,依你说的就是。”
  榆禾仰着小脸,和他瞪眼较劲,他在这气势都凹半天了,身旁人却一步也未下。
  榆禾了然,拍拍榆怀珩道:“哪里有困难?”
  榆怀珩本身也是要掷两子的,索性由着榆禾闹,给他指出好几处来,榆禾回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嗖嗖嗖得全部挑出来,“这些都不算,你也退回去。”
  榆锋道:“太子收买的你小弟。”
  榆禾大步跨到榆锋身边,冲着对面道:“这局你输定了!”
  榆怀珩:“……”
  从这局开始,榆禾所处的阵营随时变化,每局都打起十二分注意力,随时准备伸手帮人悔棋,几番动作后,榆锋看着面前这乱七八糟的棋局,很是头痛。
  榆锋:“你看得懂?”
  “看不懂啊。”榆禾又拿走一颗还给他,“但你皱眉头啊。”
  榆锋:“我这是深思熟虑,迷惑对手。”
  被迷惑到的榆禾一脸嫌弃,从他手里取回来,刚准备放回去,手在空中停滞半息:“刚刚是在哪里来着?”
  榆锋哭笑不得,眼看着都已至丑时,连忙道:“行了行了,回去歇息罢。”
  他们一家的守岁向来随意,只要守过子时即可,舅母更是习惯早睡,保养身体,先前就哈欠连天。
  榆禾在半个时辰前,送舅母回院时,本想弯去自己禅院瞧瞧,但怕这边等急,便直接回来了,现在确实有点纠结,他待在这儿,没法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送吃的回自己屋里。
  榆怀珩见他苦思冥想半天,挑眉道:“急着见谁呢?”
  榆禾抬头,看他们两人笃定的神情,撅嘴道:“早说你们知道了,我也不用费心瞒。”
  那会儿也没收到砚一的暗示,榆禾疑道:“棋一叔墨一叔都没来过啊。”
  榆怀珩:“自是在你过来后去的。”
  榆锋笑他:“别人都是金屋藏娇,小禾这是什么?”
  榆禾还在专注跟榆怀珩打闹,脱口而出道:“木屋藏汉!”
  榆禾本就是这般跳脱性子,榆锋全然没多想,笑着揺首:“尽会自己造词。”
  榆怀珩捏住他的嘴:“什么话都敢往外讲。”
  榆禾呜呜呜地理直气壮:“每个字分明很贴切!”
  “歪理一堆。”榆怀珩嘱咐道:“禅院尽管烧的炭火足,夜里也不能踢被子。”
  榆锋也道:“明日还是不能睡懒觉,回去别躲被窝看话本了。”
  榆禾跟他们闹了一番,又去跟大表哥演上几句,这才美滋滋地,去拿桌案里五只沉甸甸的大荷包,其中一个还是秦院判和棋一叔他们一起包的,给他讨个好彩头。
  待榆禾两手满满地离去,榆锋重新落子,“太子以为呢?”
  榆怀珩执子道:“地瘠民贫,遍地毒卉,但良药也藏于其间,于荣朝有利。”
  榆锋神情不变,继续落子。
  榆怀珩接着道:“小禾年岁小,爱玩闹,瞧过新鲜后,便也不在意了。”
  榆锋抬眸看他,一息间,重新落回棋盘。
  榆怀峥也瞥了眼榆怀珩,他觉得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榆怀珩迎上他探究的眼神,自然道:“大哥也想来对弈一局吗?”
  榆怀峥虽然站在旁边瞧,但和榆禾一样没有下棋的兴趣,摆手道:“不了,弯弯绕绕的不直爽。”
  待到这盘棋局终于下完,窗棂外的天也泛起鱼肚白。
  第84章 他大人不记木鱼过
  昨晚是榆禾第一次留同窗过夜, 而且还是他单方面试探那么久,阿荆终于同他把话说开,榆禾兴奋地拽着阿荆玩闹许久, 那边下了多久的棋, 他们这边就讲了多久的小话, 看了多久的话本。
  新岁第一日, 卯时晨钟响起。
  榆禾十分艰难地爬起床, 他揉着眼睛往旁边瞧,阿荆已经穿戴整齐, 连地面上的被褥都收拾好了。
  砚一和拾竹离得近,立刻过来帮殿下穿衣梳洗, 邬荆从五观堂取了早膳回来,榆禾被他迷迷糊糊牵到食案坐下, 哈欠仍旧是接连不断。
  好在,他年前就准备好新岁赏人的荷包, 围坐的几人皆有份,还额外给去砚一许多,让砚字辈都沾沾彩头。
  榆禾面前的这碗八宝粥里,干果和薯类特别多,他吃得很是欢喜,笑着问道:“阿荆待会儿要跟我一道去禅堂吗?”
  “午时我去接你。”邬荆眼含歉意道:“这月的解药线索在妄空寺后山,得尽快寻到。”
  “你们南蛮怎么还防着自己人啊?”榆禾托脸道:“每月都跟遛人玩一般, 还得费心去寻宝。”
  邬荆道:“自巫医掌管南蛮, 以毒为线,将人人都看作是他的傀儡,傀儡自是依线而动。”
  榆禾对这位一面之缘的黑袍邪修厌恶得很,“那你抓来这般多的傀儡, 这暗探身份还如何做下去?”
  邬荆:“这几年扎根而来的暗桩众多,皆比我好掌控,他不在意我伪装与否,况且少君身份在明在暗,他都可大做文章。”
  榆禾也听砚六说过,邬荆每日从国子监下学后,总能抓出两三个,市井街头里极不起眼之人,或是跑腿小二,或是过往行人,亦或是暗巷乞丐。
  陆陆续续下来,牢房都快关不了,大理寺卿年前还上过折子,言辞恳切,请圣上准许扩建,明年开春似是就要动工。
  除去巫医外,能一眼识破暗桩的易容,也只有邬荆和榆禾两人,榆禾先前还跟榆怀珩提过,他也想体验一番这等扫桩的乐趣,以他能看透骨相的天赋,可比阿荆嗅药草的速度快多了。
  但榆怀珩每每也只是嘴上打趣,要逮他去帮忙干活,榆禾真闹着要跟去时,墨一叔一人就能把他和砚一都按在东宫内,安心待着。
  现如今把话跟阿荆说开了,他还愁没机会吗?
  邬荆眼见榆禾安静地吃了片刻,突然亮着双眸瞧他,哪里能读不懂,错开视线道:“后山地势陡峭,下回再带你一起。”
  榆禾总觉得这话术似曾相识,他的几个长辈皆爱用,随意抱怨道:“阿荆,年纪轻轻的,说话不好跟他们大人一般的,咱们少年人,就是要亮青子,闯堂子!”
  “孤先给你一脑袋瓜子。”榆怀珩推门迈入,走过来点他额头:“新岁首日,童言无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