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作者:
木尧昭昭 更新:2026-01-26 13:07 字数:3109
间间屋舍看起来,都坚实牢固不少,两两之间相隔得更加遥远,就拿他们正义堂和诚心堂相对的距离来说,骑马都要跑上几步路。
榆禾现在所处的庭院,是之前搭建临时旅舍的地方,学舍已然全部修建完,这厢的庭院也装点得极富诗意,楼阁亭榭,梅兰竹菊,一应俱全,清雅至极。
但榆禾赏不来这般素净的景,他还是觉得舅母院内万紫千红的百花才甚为好看,一想到今后直到结业,除去旬假年节,皆要在这居住,榆禾趴在栏杆旁,堆雪人的精神头都不足了。
而且,眼下在国子监里巡视的,除去监丞之外,还多了不少来自绿林中人,依旧是凭王教头的嘴皮子哄骗来的。
说是让他们江湖中人也感受一番四书五经的浸泡,回头出去,跟其他帮派吵架时,都能显得底气十足,定能吵得对方哑口无言。
他们听后,思虑再三,觉得很是有理,当即表示分文不要,自愿来国子监上值。
报名人数之多,王教头还专门搞了场比武,正好再筛选出武功更强的。
王教头所选的门派也很讲究,拳脚、剑术、内功、用毒、暗器和奇门等,通通都挑来几位,榆禾大为震撼,这会儿猛然惊觉,他们荷鱼帮虽然名号响亮,但好似没有能报的出口的绝学?
榆禾正戳着雪人脑袋苦思冥想,朱漆栏杆前,突然出现好几块银丝糖,他笑着从摊开的油纸包内取来一颗,相比于龙须酥的一咬即断,这种更有嚼头也更加好玩,置于齿间轻咬住,用手往外扯,还能再将银丝拉得更细些。
这类糖极难储存,天冷易冻得瓷实,温度高又易粘黏,邬荆很是费了番苦功,一路小心护送,才将这最佳口感的银丝糖呈到殿下面前。
榆禾玩得不亦乐乎,两片嫩红的唇瓣都被银白的糖丝黏着,呜呜哝哝地让阿荆自己绕进来躲雪,别站在外面吹冷风。
他讲得这般含糊不清,邬荆居然也听懂了,只见人单手撑着栏杆,翻身就立在他旁边,衣袍和发尾都不曾凌乱半分。
榆禾正奇怪他有阶梯不走,翻什么栏杆,脸边就挨上柔软的锦帕,沾着的糖丝碎屑被轻轻擦拭去。
榆禾眼前就是邬荆放大的脸庞,正被阿荆这般亲近举动愣在原地,未吃完的银丝糖悄悄在手心里融化。
“小禾!”
突如其来的唤声打断这厢奇怪的氛围,榆禾回身望去,不知怎的,他感觉祁泽有种怒火冲天的模样,难不成他这回又要得丁等了?
祁泽刚考完,便快步出来寻人,远远瞧着这两人的身影相贴极近,莫名更加急切与不爽。
这般场景与小禾往日和他人玩闹都不同,说不出的烦躁再次涌上祁泽心头,还未想清杂乱的思绪,脚下已大步跑到榆禾身旁。
还没等榆禾开口,祁泽先一步拉着人往后退开好几里,顿然感觉掌心内触感不对,这才低头看去,抬手间,两人的手心已然是拉起数条白丝。
榆禾看祁泽嫌弃的表情,早就乐不可支,举着黏糊糊的手,在那边笑个不停:“这可不怪我,谁让你都不给我说话的时机。”
祁泽的怒气在看到榆禾之后,什么都散尽了,挑眉道:“这什么劣质糖,你也吃?走走走,小爷带你去打水洗手,知味楼上新菜谱了,还聘了新厨来现场做糖画,可比这东西好吃又美观的。”
榆禾神秘一笑道:“这厨子是我请的。”
祁泽讶异道:“这是小食铺没营运过瘾,准备注资酒楼了?”
榆禾一脸你真世俗的表情瞧他,骄傲地仰首,将他在妄空寺想到的善举娓娓道来。
下月便是大荣三年一度的科举,年节过后,就会有不少外乡的举人,一路跋山涉水,远赴京城会试,以酬平生志,届时都会在各坊间落脚。
知味楼的店小二旺儿,年前可谓是愁眉不展,没法子了,才在榆禾出宫去妄空寺那日,包了两大提盒的吃食,托拾竹转交给他。
里面写着张纸条,言辞恳切道,那新起的飞鸿楼近日天天盯着他们,每每菜价都比他们刚刚好低二十文钱,口味又是京中眼下最新奇的,将他们一众新老食客通通吸引去了,他们新岁开年的盈利可谓是降到历史首低。
旺儿怎么说也分文不取地,勤恳当了荷鱼帮好久的眼线,人虽然是滑头了些,但心眼不坏,依旧踏实经营知味楼,也没去飞鸿楼找麻烦。
这还是头一回被逼无奈,才寻小世子帮忙出出主意,榆禾自然不会拒绝,当天就派人转告,他年节回来定能给他想个好法子。
举人们这月起的进京食宿,便能解了知味楼的燃眉之急。
榆禾与旺儿提议,知味楼上新一款叫作金榜题名的菜式,单单这道定在三十三文钱,既有连中三元,名列三甲的寓意,价格又非常便宜,若是举人来用餐,临走前再赠上一枚定胜糕,图个好彩头。
旺儿能在知味楼做到肆主之下,店内首要话语权的店小二,自是头脑灵活,不会问出他们楼内,连盘凉菜也要八十八文,这点钱定会亏本的话来。
旺儿当即就是跪地磕头,千恩万谢荷帮主恩情,小世子让他快快回去准备,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不过金榜题名这道菜品如何选,榆禾思虑良久,还去请教胡大厨,对方听闻后,推荐山煮羊。
京城尚在飘雪,一碗羊肉下去身子定是热乎,而且这道做法又很是原汁原味,在旁边额外配上几碟蘸料,各方口味皆能迎合。
榆禾当即拍板定案,还让胡大厨晚膳也给他准备一份,他在妄空寺清汤寡水十天,要吃顿大的。
旁边胡大厨的徒弟李小厨听他们聊完后,向小世子恳求去知味楼传授这道山煮羊,他自小也想科举考功名,无奈不是这块料,可一直敬佩这些赶考之人,也想添份力。
榆禾当然乐得同意,大手一挥,给他封了个瑶华院第二掌勺人的名号,在外行走很是有面。
知味楼的三楼包厢内。
祁泽听榆禾说完,立刻给他盛来满满一碗鲟鱼汤赔不是:“还是我们禾帮主乐善好施啊!”
榆禾像饮茶一般,端起白瓷小碗,放在唇边吹了两番,学着世外高人的模样,老神在在道:“阿弥陀佛,些许微劳,平常之极。”
祁泽一筷子夹走榆禾看中许久的牡丹卷,眼瞧榆禾又哎哎着伸手过来打他,这才笑道:“不阿弥陀佛了?出家人可要慈悲为怀,不兴揍人。”
“那是你孤陋寡闻了。”榆禾撩起宽袖,“我们荷鱼寺崇尚的是,出家人不打诳语,专打小人。”
榆禾与祁泽玩闹一番后,才解气回身,瓷盘内又摆上一块更为标致的牡丹卷,榆禾看着邬荆将金筷摆回桌中央的木盘内,笑着凑过去道:“还是阿景好!”
祁泽又是一口气提不上,也咽不下,拉着榆禾坐正了,翻着菜谱道:“翠玉豆糕吃不吃?听闻也是新推出的糕点,许是比这牡丹卷好吃多了。”
榆禾咬着牡丹卷,头也不抬:“吃!”
对面的张鹤风道:“殿下,我新岁首日起了个大早去妄空寺祈福,可惜没凑巧碰见您,我当日可是带了炸鱼糕去的!”
榆禾抬头默默看他一眼:“还好没碰到你。”
孟凌舟也是一脸哑然,全然不想搭理。
慕云序悠然品茶,看张鹤风贴到榆禾身后,仍旧还什么也没意识到地乱献宝,手都按到殿下肩头去了,凉飕飕道:“殿下清居庙内数日,须菇素。”
张鹤风当即吓得连连跟帮主认错,他这跟叛变去其他帮派,还携着他帮信物大摇大摆地到榆禾面前晃悠,有何区别?
榆禾大手一挥:“看在你未得逞的份上,本帮主先不降你二把手的位置了。”
刚巧,旺儿扣门进来送糖画,也乐呵呵地跟着道:“荷帮主,小的特意让那做糖师傅画了个荷鱼帮旗帜的模样,您瞧瞧,是不是有那几分神韵?”
“很是很是!”榆禾高兴地接过来,率先起身离席,他们这会儿也吃得差不多,后日就要入宿国子监学舍,各自都得回去收拾收拾。
旺儿笑着在前头给小世子他们带路,刚领着人走到楼梯转角处,下方大堂内陡然传来碗盘碎裂声,他凭着多年店小二的定力稳住脚跟,连忙护在小世子前方往下瞧。
榆禾也从一堆手臂当中,好不容易找到个缝隙往下看,拧眉回想着,其中两个怎么还有点眼熟?
第86章 没有本殿不敢打的人
知味楼自从推出“金榜题名”这道菜后, 门口的小二们,逢人过路,就要吆喝几句。
陆续到京城落脚的举人们, 总是会踌躇许久, 才决定进楼看个究竟, 原本是抱着图个吉利的念头, 没曾想, 不仅价格当真与门口吆喝的一样,味道还出奇的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