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作者:木尧昭昭      更新:2026-01-26 13:07      字数:3012
  关栩扬笑道:“世子殿下已然帮我二人许多,这番大恩我们必定铭记于心。”
  徐君行也恭敬行礼道:“多谢世子殿下。”
  榆禾接过旺儿递来的定胜糕,一人发去一块:“小事一桩,时候也不早了,回去好好歇息,我祝愿两位兄台,笔扫千军,旗开得胜!”
  徐君行郑重接过之后,出了知味楼仍旧还是很恍惚,关栩也是将定胜糕妥帖收好,才道:“如世子殿下这般温润亲和的贵公子,真是世间罕有啊。”
  关栩满脸的笑就没收起过,走出老远才发现对方没跟上来,还抬着手,愣在原地。
  徐君行盯着手里的定胜糕出神,也不在乎身旁还有没有人在听,一字一句道:“他是这么多年来,唯独不命令我行礼之人。”
  三楼包厢内。
  榆禾漫不经心地走到,伏地之人的前方,“太仆寺卿之子,周勉。”
  周勉嘴里的布包被扯去,脸被紧压在地:“世子殿下放过我罢,我下月还要考科举啊……”
  榆禾满脸嫌恶,冷声道:“再让本殿发现,你缠着临川郡王不放,本殿见你一次,打你两次。”
  周勉怒道:“你是世子就能不顾王法吗?!我要去大理寺状告你!”
  榆禾拉来慕云序,拍拍他的肩道:“大理寺之子,是本殿的小弟,本殿说不让他接,他不敢接。”
  慕云序很是配合地颔首,助殿下把戏瘾过足了,躬身行礼道:“在下只认世子定的法。”
  周勉简直就要一口血吐在地上,那店小二看着瘦弱,这会儿膝盖狠压他背后,当真觉得骨头都要裂开了。
  “谅你才来京不久,许你孤陋寡闻一回。”榆禾的笑眼里尽藏锋芒,“在京城,没有本殿不敢打的人。”
  第87章 开帮立业第一票
  此番文试补录, 阅卷的速度极快,第二日晨光绚丽,榆禾还赖在床里睡懒觉之时, 岁考双门甲等上的喜报与升学简贴, 就已送至瑶华院。
  随之而来的, 还有国子监郑司业初步拟定好, 特意呈来让小世子过目的座席名录。
  司业们皆有所耳闻, 小世子对正义堂这块牌匾分外喜爱,索性就在重修学堂时, 直接将其安置到上舍门口。
  而同斋学子由于人员变动,上舍的两斋内, 只各有十五名。
  榆禾看到这份名录表的书衣也很是欢喜,尽管他觉得修道堂和率性堂的名号也不错, 可相比正义堂来说,总是差那么点意思, 现在倒是非常合他心意。
  里头大致的布局还和内舍差不多,只不过,慕云序被调来榆禾的东北面席位,司业只定了十三名学子,还留出两名空位,任由小世子挑选。
  榆禾翻阅着另本名录册,外舍只升上来一名同窗, 还正巧是昨日碰见过的关栩, 榆禾拿起朱砂笔,将其圈画出来。
  随即,笔尖又落在景鄔的名字上,榆禾这回的席位后方, 刚好多添来一张书案,大笔一挥,将他的名字直接填上。
  用完午膳后,榆禾拿起耀眼的等第单,迫不及待地往永宁殿跑,这回,他许是还能再讨五箱话本来。
  开年积攒的政务繁多,闻首辅在下朝后,同往年一般,自请留在殿内共同处议,榆禾一路叮铃当啷地跑来,冲淡不少枯燥乏味的气氛。
  榆怀珩不用从面前三摞高的奏本里抬首,都能知晓来人,唇角勾起,直言打趣道:“一睡醒就跑来,定是来讨赏的了。”
  榆禾哼一声,把东西随意扔去龙案上,转手从榆锋面前五大摞中,抱起最高的一叠,重重放去太子案桌上,得意笑道:“赏你的。”
  趁太子发作前,榆禾一溜烟跑去闻首辅那边,一口一个闻爷爷叫得可乖可甜。
  闻肃喜不自胜,取出早就备好的两大个满当当的荷包,一个作为金孙孙的压胜钱,一个庆贺他的金孙孙顺利考入上舍。
  里头都是些金子打的小动物,栩栩如生颇为有趣,榆禾满脸笑意地绕着闻爷爷说了近乎一整本,不带重样的吉祥话,祖孙俩其乐融融地说笑许久。
  直到闻首辅笑呵呵地朝上方侧首,榆禾才慢悠悠起身,左右各挂着,都快把他腰带扯松的荷包,来到龙案旁的小椅子坐下。
  榆锋览阅着文试记录,余光瞧他眼巴巴的模样,眼底藏着笑:“可算是记起,来找谁了。”
  “舅舅可不好冤枉人的。”榆禾撑着龙案,横着半身抬手点点等第册,“我刚来就把喜讯递到你手里了。”
  榆锋睨他一眼:“你那是递?若不是朕接得快,这奏本全被糊上朱砂了。”
  只见榆禾满脸哼哼唧唧,有很多话要冒的模样,但仍旧一声不吭地坐回小椅子,榆锋侧身道:“有事求朕?”
  榆禾早就憋了一晚上,见榆锋起头,叭叭叭地将昨日知味楼发生的事挑着说完,紧接着道:“每至科举,前来应试的寒门学子比过江之鲫还要多,能鲤鱼跃龙门的堪称凤毛麟角,这一来一回的路资难倒多少豪杰侠士,我们得仗义出手啊!”
  榆锋初听前半段,还心道榆禾真是突飞猛进,遣词造句都颇有朝堂风范,直到听闻他忍不住冒出来的江湖话,好笑道:“那禾帮主意下如何?”
  榆禾就等着这句呢,乐呵道:“可以给未上榜的寒门举人,发放路资,依据他们科场文书和考绩,酌情增减。”
  榆锋欣慰地摸摸榆禾的脑袋,将龙案中央,新岁进贡的翠玉玲珑棋拿给他当弹珠玩。
  榆锋瞥去下首:“闻首辅以为如何?”
  闻肃也是老怀感慰,笑着捋胡子:“此议甚妙,小世子诚乃赤子之心啊,这其中所涉寒门之界定,各乡路途里程之远近,以及沿途舟车物价等的差别,老臣会悉心筹划,再具本上陈,交由圣上定夺。”
  榆锋颔首,接着道:“太子呢?”
  榆怀珩道:“或会有士人以此为由,惰其心志,以及上榜者心生不平,从而扰乱科举的清正之风,滋生隐患,儿臣会匡正好细则,妥拟对策,本次科举方可施行。”
  榆锋瞧身旁榆禾听得满眼晕乎乎的模样,笑意不减道:“可听懂了?”
  榆禾垂头丧气道:“我昨天想出这法子后,激动得半晚没睡呢,原来还有这么多问题。”
  榆锋将人抱坐在膝间,如榆禾幼时般哄着道:“玉不琢不成器,何况国策?有我们禾帮主辟此新路,后者才能沿此方向,臻于至善。”
  榆禾听得可开心,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又黏着榆锋念起另一本吉祥话。
  元禄正巧端来琼叶糕,榆锋捻起一枚喂榆禾吃:“记你大功一件,再给你添两箱话本,行了,下去吃罢,别落奏本一堆碎屑。”
  榆禾张口就将糕点包进去,还差点咬到榆锋的手指。
  榆锋一眼看穿他的小动作,瞧那装无辜的小表情,伸手将榆禾重新拎回小椅子:“朕若是负伤了,定抓你来批奏本。”
  榆禾端起这碟琼叶糕,就跑到太子桌案放下,将先前搬来的那摞奏本,再添两本地归回原位。
  榆锋无奈扶额,挥手让他自个儿玩去,榆禾眼见闻首辅起身,似要过来商议政事,他立即让开身位,跑回榆怀珩那。
  榆禾坐在他身旁,摊平双手盯着人看,榆怀珩随手取来奏本搁过去,榆禾看也不看,直接拍回榆怀珩身上,努嘴道:“我可还帮你减去两本,你怎的恩将仇报?”
  “嗯,是少两本。”榆怀珩手里的狼毫翻飞,“换来个重任。”
  榆禾捂嘴偷笑:“这可是给太子赠功添绩,如此算来,你得送我两份礼才是。”
  榆怀珩用笔尾点他额头:“想要什么自己去东宫库房取便是。”
  榆禾扒拉他的手臂,眨巴双眼道:“那我搬两箱金元宝走。”
  “今日这么收敛?”榆怀珩瞧他又要闹腾的表情,见好就收:“不是知晓钥匙在哪,自己去拿就是。”
  “等着我把你的东宫搬空罢!”榆禾扔下豪言壮语,转身就跑远。
  转眼到了国子监开课这日。
  上舍课程的讲解,每位夫子皆更加侧重如何应试科举,毕竟是三年一回,今岁开春,国子监近乎有半数的学子都要参加。
  榆禾不随大流,在这半数愁眉苦脸的学堂内,很是乐得自在,别人俱在埋头记书简,而他却在埋头画草案。
  祁泽瞧那宣纸里头方方正正的隔间,和那密密麻麻的算学数字,光是看几息都要眼花,低声问道:“做什么呢?”
  榆禾小声道:“科举贡院的图样,旁边是计里画方,我想看看最大的话,每间能拓宽至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