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作者:
木尧昭昭 更新:2026-01-26 13:07 字数:3045
回来后,榆禾就见砚字辈个个都直挺挺地立成一排,垂着头罚站,听前方的砚一训话。
榆禾跑过搂住砚一的脖颈道:“原来砚护法背着我的时候,这么威风的啊?”
砚一面上的肃色顿时消失:“殿下,您不能太惯着他们了。”
榆禾道:“哎呀,他们今天光是在房顶上飞来飞去的巡视,就够抵五天的训练量,我瞧着砚七跟早间比,小脸都尖了些呢。”
砚七见殿下走过来看他,立刻摆出委屈的表情,连连点头,下一瞬就收到砚一利刃般的眼神,即刻重新垂下头。
榆禾好笑道:“砚一,你别吓他啦。”
察觉砚七偷偷攥他的衣袖,榆禾回身,小声道:“我让胡大厨给你们留了好些菜,宴席里有的,都备着了,他现在许是也累得够呛,你们自己去热热,别吃冷的哦。”
砚七一把抱住榆禾,感动道:“谢谢殿下!我早就瞄到过几眼,好多都是我爱吃的!”
剩余的砚字辈也都围着殿下转,嚷嚷着要砚七给他们也腾个位子,不许独占殿下,榆禾觉得离宫后,没有各前辈的严苛训练,砚字辈也是都变得活泼起来。
最后还是砚一以冷面吓退众人,砚七他们才舍得去用膳,榆禾搭着他的肩道:“你怎么跟棋一叔练久了,这眉目里还真学来好些威慑力,这张冰脸简直就快要跟他一模一样了。”
砚一平缓眉眼道:“再不管,他们就要抱您满院跑了。”
榆禾笑着推砚一往前走:“好在我单独给你在屋里留了晚膳,不然他们若是跟你坐一桌,怕是要难以下咽了。”
生怕砚一要去给他们加训,榆禾亲自盯着人在屋里用膳,其间又给自己加餐几口,才伸着懒腰回寝院。
拾竹早已准备好热水,榆禾足足在里头泡了许久,他本是想去试试新建的露天汤泉的,可实在不想动弹了,便将木桶当成汤泉,趴在边沿昏昏欲睡。
后来还是被拾竹从水里抱出来,又听见砚一和邬荆似是在屏风外面唤他,榆禾才懒洋洋睁开眼,迷糊地应了几声。
等洗漱好,榆禾反倒是过去那股困劲了,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爬起来找本睡前话本,拾竹见他起来,又去将灯点上。
榆禾这才瞧见另两人也在,“去外间歇息罢,也都累了一天了。”
砚一道:“殿下,您许久不在这住,今晚我也守着。”
砚一向来是这般,榆禾很是习惯,便让他拿着挑出来的话本,随即扭头道:“阿荆?都愣神了,别硬撑着,快去歇息罢。”
邬荆也半蹲到榆禾身边:“殿下,我今日首次上值,总得允我尽职一夜。”
拾竹见殿下看过来,连忙道:“殿下,今日本就是我守夜,现在回去也是睡不着的。”
既然他们都不困,榆禾也不强求,索性让他们等会轮流念话本。
刚挑好几本心仪的,屋门就被推开,榆禾回身看去,惊讶道:“你不是回宫了吗?”
榆怀珩倚着门道:“孤来瞧瞧,你会不会连夜把东院搬空。”
榆禾哼声道:“我才没你这么幼稚!”
太子进屋后,砚一和拾竹皆行礼后退下,独留个极高的人影,没有眼见力地杵在原地。
“捡了个这么不懂规矩的?”榆怀珩点点榆禾的额头:“孤是不是说过,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院里捡?”
榆禾努嘴道:“你明明知道他是谁。”
榆怀珩:“侍卫罢了。”
榆禾觉得他还在计较折扇的事,当即就决定罚他念一夜话本,随即对邬荆道:“阿荆去歇息罢,今晚有人送上门来做苦力,我要成全他。”
邬荆道:“殿下,我是您的贴身侍卫,自是要守夜的,我就在门外站着,有事便唤我。”
榆禾送阿荆去门口,又嘱咐他困了就去睡,这儿还有墨一叔守着呢,刚回屋,就看见榆怀珩还是满脸寒气的神情,不高兴地扑过去闹他:“你怎么这么小气,不就是一把折扇,至于吗!”
“……”榆怀珩深压下口气,观他确实不是顾左右而言他的神情,悠然道:“至于。”
榆禾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脸色震惊,愤愤地把话本都丢给他,“你若是不一字一句地念完,今夜你别想睡!”
榆怀珩用话本赶他去床铺里面,随手翻页道:“你哪次不是,我才念到一半,就睡着了?”
榆禾也不躺下了,就这么托着脸,趴在他旁边,“我这回肯定不睡,非要监督你。”
嘴上说着要盯着人,榆怀珩还没念完三页,榆禾就枕在他腿面,睡得可香。
床铺边,墨一放下帷幔,低声问道:“可要请人走?”
榆怀珩轻抚着榆禾的发丝,低语道:“不必,正好让其,摆正自己的位置。”
第97章 有福同享
红杏枝头挤满了学舍白墙, 围着荷鱼帮的牌匾破苞而出,花团锦簇,如云似雾, 涌动着绚烂浓丽的春色。
今天是贡士们进宫参与殿试的日子, 闻澜自是不必说, 稳稳考中会元, 慕云序和孟凌舟也考得不错, 早早就入宫去了。
国子监只给他们放去上午的半日假,午后的骑射课, 还是需照常进学的。
榆禾难得能在学舍里面睡到日上三竿,到现在还趴在床铺里不肯起, 等邬荆去馔堂取午膳回来。
一到春日,榆禾浑身都懒洋洋的, 不愿动弹,能坐着绝不站着, 桃酥也是随了小主人,完全没有冬日四处撒野的劲头,摊开肚皮躺在床间,连尾巴都懒得晃动。
邬荆从外面进来,就看见一人一猫,一正一反地在软榻里伸懒腰,注意到他时, 两双眼睛都精神些许, 榆禾满眼亮晶晶的,而桃酥依旧不待见他,眸间散着防贼的光芒,喉间呼噜个不停。
榆禾慢吞吞地从床铺里爬起, 安抚地拍拍桃酥,桃酥对现今自己有多重,完全没半点数,扑腾跳起,直接给小主人撞回软垫里头。
榆禾将大型棉被掀开:“我今天就要给你减粮!”
拾竹道:“这句话,殿下从上月就开始念叨了。”
榆禾戳戳桃酥的额头,腕间又被蓬松的尾巴缠住,毫不心软道:“我这回定来真的。”
砚一和拾竹极快地挡住邬荆的路,帮着殿下梳洗打理,拍去发间藏着的猫毛。
邬荆新上任贴身侍卫的这几天,是一次也没寻到机会近身照顾。
初春的芦芽正是脆嫩爽口的时候,是榆禾为数不多爱吃的清汤蔬菜,这会儿刚落座,几息间,就喝下大半碗芦芽汤。
桃酥在地上不断扒拉小主人,榆禾端着小碗的芦芽喂它:“今天就只有这个,你再胖下去,我真抱不动了。”
“小禾,它趁你不在,会去捕猎加餐。”邬荆道:“馄饨快凉了。”
榆禾捂住桃酥的耳朵,笑出声道:“刚捡来时就体型惊人,肯定是会偷吃的。”
这个时节的桃花鲊也很是咸鲜开胃,榆禾饭前总爱吃一些,尽管里头的骨刺已经酥软,但他总觉得有些扎嘴,自从邬荆见过拾竹帮他挑鱼刺之后,第二日就将这活,接手过去。
榆禾美美吃着鱼肉,“我悄悄跟祁大哥打听了下,阿荆猜猜你考得如何?”
邬荆手里的动作不停:“应当是能进前三甲。”
“阿荆会试答得确实不错,若是殿试也如此,拿个探花应是不成问题。”榆禾托脸道:“只可惜,景鄔这名头,无法再用咯。”
邬荆认真道:“小禾,我参与科举,也只是为了顺利成章地留在你身边,不在意这等功名利禄。”
榆禾打趣道:“还是阿荆脾气好啊。”
“要是谁将我好不容易通过的会试考绩取消了,我肯定要闹得他不得安宁。”榆禾一金筷戳进鱼肉里。
邬荆瞧榆禾还把自己想生气了,夹来块甜糕哄他:“这样也好,若我考中去上值后,就不能时刻陪着你玩闹了。”
榆禾嚼着糕点,“那还是能陪完今岁的,在大荣这边,国子监的学子都是得先结业,再去上值的。”
榆禾之前还想着,如果阿荆有想要入朝为官的念头,就去磨磨榆怀珩,要个最末等的职位,也方便捉拿暗桩。
可现下,阿荆顶着这副异域面貌,那是半点也别想了,还是安分当当侍卫罢,他们荣朝就没有异族为官的先例。
寻思至此,榆禾突然抓住邬荆,撇嘴道:“阿荆,你以后还是要回家的罢?”
邬荆反握住榆禾的手,紧盯着榆禾眼底的些许不舍,极力压着欣喜,稳声道:“小禾,我从没将那里当成是家。”
“那阿荆岂不是无家可归?”榆禾重展笑颜,勾住他的指根:“那本帮主就继续好心收留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