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作者:
木尧昭昭 更新:2026-01-26 13:07 字数:3060
榆禾跳去他椅子上,抱臂俯视道:“封小弟,不许直呼帮主大名,我本来是想趁夜就溜走,现在好声好气跟你说,算是我听话了!”
封郁川头痛道:“我必须跟着,否则免谈。”
好,很好,荷帮主当即就准备用绝招,抱膝蹲在椅子里,掐大腿开始嚎。
即便知晓他是在装哭,封郁川到底还是不忍心,半蹲去他面前,苦口婆心说道:“小禾,其他事情你想怎样任性都行,我全部都能依你,可此事过于危险,你让我如何安心得了?”
榆禾呜呜嗷嗷半天,胡乱用衣袖擦脸,突然轻嘶一声,“痛……”
“哪里痛?”封郁川急得凑过去,“小禾别用力擦,先放下来,我看看。”
榆禾眼尾都红透,右眼难受地眯着,“好像睫毛掉进去了……”
“别用手揉,我帮你找。”封郁川握住他乱动的手,正要离近看,突然闷哼一声,倒在榆禾肩窝。
其实他也不想出此下策,可他无论闯什么祸,舅舅都不会责怪,闻先生也有正使职位在身,独独郁川哥哥,若他平白乱来的话,真是会出大事的。
榆禾把封郁川拖去床上睡,家书一块儿放去他手边,玉米的吃食也堆在旁边,封水此刻应已收到信,在往这边赶。
砚一早已将行囊都收拾好,榆禾给他们一人一件夜行衣,银质面具也发了好几枚,各自掩饰好后,挨个从窗棂外,飞身去屋顶,顶着月色,连夜前往瀚海。
浮梦楼与关市离得不远,连续几道黑影,跃过数十个房顶,穿过平坦空地,便能瞧见井然有序的店铺摊位,关市是由大荣与瀚海各划一块领地所建,向北一路直行,便可抵达瀚海。
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沙海吹来的刺骨寒风,比西北的夜晚温度更低,榆禾紧裹着狐裘,吐息都冒着白气,跟迦陵走进一家,与浮梦楼相似的瀚海客栈。
“先喝点热茶暖暖身。”迦陵笑着道:“洛尔能为我刺杀瀚海王,我很感动。”
榆禾捧着茶碗,“瞎说什么呢,我这是替天行道,行侠仗义。”
“但很可惜,瀚海的天是杰斯珀。”迦陵道:“若是他没继位,杀也就杀了,一旦成为瀚海王,再行暗杀之事,便是忤逆神明。”
迦陵:“我夺不回王位倒是不要紧,可不能连累洛尔,被围堵在瀚海,回不去大荣啊。”
榆禾放下茶碗,冷声道:“我就知道,你费这么大力气求我来瀚海,准没好事。”
迦陵:“难得洛尔不满意那份大礼吗?为了探得这条线索,我可是差点把自己也折进去。”
“还有脸提呢,此事分明是你我皆占利。”榆禾哼声道:“你没钱又没人,单打独斗比不了用毒的,所以借我的手,先把摄魂丹的源头掐了,你才好不留隐患地清理门户。”
迦陵赞叹道:“洛尔,我们还真是,与生俱来的默契啊。”
“谁要和你有这种破默契?”榆禾拍桌道:“你到底要做什么,赶紧老实交代,本帮主最讨厌猜人心思。”
洛尔张扬舞爪的模样真是可爱,迦陵默语完,才娓娓道来。
瀚海自古以来就有传闻,杰斯珀神明在凡间时,曾住在一座巨型的王殿之中,其底部方正,四面倾斜而上,在顶部合拢,直指云端。
在他登天梯,入云端成神之前,将其半身神力融进一柄权杖之中,封存于王殿,若是能够寻到,那便是杰斯珀认定的半神,以此自然拥有名正言顺处置瀚海王的权力。
榆禾:“权杖?长什么样?我帮你伪造一个就是。”
迦陵笑道:“我初听此逸闻时,也是这样想的,不过瀚海人皆知,权杖是以神木所制,如果所持之人,获得神明的认可,权杖会燃起圣火,并且遇水不熄,久燃无损。”
“自燃还好处理,后面确实有些难办。”榆禾垂头喝茶,双眼微亮,除去江湖话本外,他最爱听的便是奇谈类,这可比帮忙夺王位有意思多了,面上却装作嫌麻烦道:“可知这王殿在哪?”
迦陵:“在瀚海深处的荒芜漠原,那块地方无人居住,环境恶劣,地势险峻,年年都有不要命的,被古老王殿中的金银珠宝,和传闻里可解百毒,医百病的圣草所惑,闯进沙海闷头乱找,能活着回来的,都算神明保佑他们了。”
迦陵:“我父王倒是有幸得到王殿位置的羊皮卷,也曾派人去寻过,可都无功而返。”
榆禾本还在犹豫找何借口,被长辈们抓包时,可以理直气壮一些,这借口就送上门来,无论这圣草是真是假,去玩一趟怎样都不亏:“给我看看。”
“这等重要之物,自然是藏在机关里的。”迦陵道:“洛尔先好好歇息,待明日睡醒,在路上慢慢瞧。”
榆禾:“如此重要,不更应该随身携带吗?”
“在瀚海,藏在机关里,才是最安全的。”迦陵:“虽然我们的机关术看着类似,但其中细微变化,就如每人手印皆不同,从而演化出千丝万缕的差别。”
榆禾忙活一天,早就困了,这会儿大致了解完,懒得听他说枯燥的瀚海史,开始赶人:“退下罢。”
迦陵轻啧一声:“你带来的人留在屋内睡也就算了,为何就连他也能留下,而我要去隔壁睡?”
榆禾正让北雪睡在外间最后一张床铺,“当然是因为,这里就你一个外人啊。”
眼看迦陵还要多言,榆禾过去推他往门口走:“想与本帮主合作,就少说废话,还赖在这儿做什么,快去取羊皮卷回来!”
第143章 新上任的漠匪大王
黄沙如海, 热浪从沙地袅袅升起,错落无序的沙丘中间,一行轻装漠匪, 牵着两头骆驼, 穿行于荒芜漠原之中。
右侧骆驼背上, 荷帮主摇身一变, 成为新上任的漠匪大王, 可大王不喜乌漆麻黑的小弟黑衣装束,亲自在沿街的摊位里, 挑了件最合心意的。
榆禾将自己裹在朱红纱绸里,只露双琥珀眸在外, 额前碎发调皮地钻出几缕,风起之时, 随着红丝绸翩翩飘扬,是一众暗系纱衣间独有的亮色。
邬荆在榆禾左侧徒步, 掐算着时辰,从驮了座行囊山的那头骆驼背侧,取来冰镇水囊。
此地异常干旱,邬荆时刻都提心吊胆:“小禾,还好吗?”
榆禾喝了口冰镇甜茶,美滋滋地含在嘴里好一会儿才咽下,“无碍, 里面穿着冰蚕丝, 能解不少暑气。”
“阿荆。”趁邬荆抬首,榆禾直接抵去他嘴边,硬喂他喝,“你就这么喜欢喝热水?每回非要我喂你, 才肯喝凉的。”
闻澜他们已在大王的叨叨下,不用榆禾盯,也会去取冰水饮,就连木愣的北雪大哥,也知道羊毛毡里头装的是冰块,要热晕时,就去那边吹吹凉气。
只剩阿荆,最不听他这个大王的话,榆禾看着的时候,还会喝几口,没注意的地方,就去取那摸着都滚烫的水囊。
邬荆只好顺着小禾的意,喝进去好些,直到榆禾满意,才拿走水囊,挂在身边,重新取个干净的,放进冰块里。
沙地温度极高,隔着极厚的靴底都难抵热意,每隔一个时辰,榆禾都会轮流点人上来歇脚,跟他离得近,也能沾点冰蚕丝的清凉之感,他刚准备喊闻先生时。
“洛尔大王,我们走哪边?”迦陵放慢步调,与骆驼并排。
眼前是戈壁划开的岔路口,洛尔大王熟练地抛起手中玉佩,稳稳接住后,打开一看,是背面。
“右边。”榆禾笃定指挥,停顿片刻的队伍,再次行进起来。
此处漠原实在诡异,他们足足备了十个罗盘,可还是如迦陵所言,步入这片沙海之后,指针乱转,全部失效,只能当柴火用。
而迦陵所带来的这份羊皮卷,足有两本并排摊开的书册之大,打开却只有简短的八个字,黑水之西,双月交辉。
除此之外,尽是空白。
粗看玄乎其神,细瞧胡言乱语,他们一路上连干涸的河道都还没遇到,就别提什么黑水了,晚上更是连月光都少见,漠原半夜里乌云笼罩,风刮得鬼哭狼嚎,能有点微弱星光就算是天气不错了。
榆禾这一路,尝试无数种办法,水浸火烤外加恐吓,只可惜,羊皮卷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的隐藏线索来。
这会儿,榆禾还是不信邪,来回搓着边角,试图找出内里的夹层,可他指尖都捻酸了,搓得都快起火星子,羊皮卷还是没半点翘边,于是彻底放弃,狠狠砸去迦陵头上。
“这破东西也值得你们代代相传?”榆禾怒道:“难怪你到此处才舍得给我看,该不会,你只知那八字寓言,这破地图是你写来诓我的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