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作者:木尧昭昭      更新:2026-01-26 13:07      字数:3080
  两人势同水火,眼看着即刻就要动手,邬荆从旁绕过,立去榆禾身前,看小禾还叼住鹅腿不放,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他的手顿在空中半响,实在狠不下心拿走。
  趁邬荆迟疑,榆禾美滋滋吃掉大半,忽然间,隐隐约约传来熟悉的胀痛,不舍地与鹅腿对望许久,还是塞去邬荆手里。
  邬荆紧张道:“不舒服?”
  “吃多了那么一点点。”榆禾抬手比划,很是遗憾,知晓不能再吃了,推着往阿荆嘴里送,可面上还眼巴巴地瞧着不放。
  邬荆看他还眼馋的模样,稍微放心些许,应是不太严重,轻手慢揉着:“是有点鼓。”
  榆禾理直气壮:“本帮主若是连胃都征服不了,将来还怎么一统江湖!是该训练训练它。”
  闻澜这会儿也走过来,喂他吃山楂丸,“临走前,秦院判嘱咐闻某带着,没想到,还真能用上。”
  榆禾的舌尖刚碰到,就知这是用量最重的一款,专治他平日放肆饮食用的,被酸到直皱眉,想吐掉,还被闻澜捏住嘴,盯着他嚼完咽下去。
  榆禾幽幽望着他,满脸不高兴,闻澜捻块松子糖,推进他唇间:“闻某只听过在荒漠中饿到腹痛的,还是头回见识到,有吃撑的。”
  秦院判所制,自是效果出奇好,榆禾现在半点难受的感觉也没有,哼声道:“御膳房大开屋门让我打劫,本大王自是要一扫而空。”
  后方,沈南风利索地将腊肉都收拾好,藏去榆禾瞧不见的地方,满脸懊悔地走回来:“对不起小禾,我一时忘记了。”
  “哎呀,不怪你。”榆禾本就抱着把他当挡箭牌的心思大快朵颐,这会儿害得人差点挨揍,心虚不已,顿时想起要事来:“对了,你是不是有个弟弟啊?”
  沈南风:“没有啊,我在家中排行最小。”
  “啊?”榆禾惊讶道:“可你还没清醒的时候,一直念叨漂亮弟弟不见了,我还以为你弟弟丢了呢。”
  “这……那是……那定是我发癔症了哈哈哈,可能真是摔坏头了。”沈南风此刻,是又想恢复记忆,看看自己到底胡言乱语了什么,又不想给小禾留下,自己真是脑子有毛病的印象,不禁双手捂住头,他还没如此丢脸过,第一回居然还是在小禾面前。
  这个动作实在引人警惕,榆禾以为他又犯头疾了,拽着身旁两人连连后退,准备随时唤砚一将人打晕,试探问道:“南风哥,你还好吗?”
  “哈哈挺好的,不过是脑后的包有些隐约作痛罢了,待会儿就没事了。”
  惊觉小禾竟然躲得这般远,沈南风掩面无声怒吼,他到底做了什么蠢事啊!!!
  夜色渐深,冷冽的寒风顺着四周大大小小的沙蚀裂洞,直往里面钻。
  榆禾扑进柔软温暖的被窝,此刻席地而睡,抬头就能瞧见星空,这还是进入漠原以来,夜晚天气最好的一次,极为新奇,兴奋地来回打滚。
  这和话本里住在山洞,夜观星象的场景简直一模一样。
  只可惜,他带来的话本,仅寻回来半册,正想让阿荆给他念,抬头却发现,小弟们皆期盼地望向他。
  砚七自带卷席而来:“殿下,您先前答应,让我今夜陪睡的。”
  “那分明是你胡搅蛮缠来的!”砚三挤开他,“殿下明明是应了我。”
  砚四在后面推人:“最先应的我。”
  砚二、五、六也加入乱斗:“殿下也应我的。”
  砚一冷声道:“不想睡,便连夜加练。”
  砚七一把抱住殿下:“加练就加练,殿下,没有营帐挡风,夜里太凉了,我体热,给您暖被窝,待您睡着了,我再去加练。”
  被砚七抱着确实舒服,榆禾正要点头,沈南风总算调理好心情,语气如常道:“后面这处漏风,我正好守在这,给你挡住。”
  还没来得及回话,榆禾左手被闻先生握住。
  闻澜直视他:“殿下应闻某之事,可还算数?”
  榆禾干咽了下:“算……”
  “小禾。”邬荆牵住他的右手,“适才是想找我念话本吗?”
  现今从阿荆嘴里听到话本,再被他用温情的目光注视,榆禾脑袋里止不住冒出些不该想的事,整个人都快化成一滩水了,勾住他的手指,就要应好。
  迦陵却解开绳,走来他身侧:“洛尔身边好生热闹,我也来添点乐趣。”
  这个好拒绝,榆禾正要动脚给他踹走,莫名听到咔嚓一声,似是屁股隔着厚实的软垫,拨动到什么机关一样。
  就在这半息之间,突然轰隆作响,他们所在的地面瞬时崩塌,榆禾被按进怀里之前,映入眼帘的,是夜空中,半轮赤月和半轮银月,嵌合共悬。
  这是……双月交辉之景!
  第148章 开得一点也不威风
  呛人的浮尘散去后, 榆禾从阿荆身前抬头,掀开一丝眼皮,瞳孔瞬间放大, 头顶上方的石墙竟分毫未损, 仔细看去, 当中居然有一道极难发觉的缝隙。
  砚一气还没喘匀, 半跪在地:“属下未能及时抵住。”
  “这石板厚度非凡, 许是有千斤重,阖上的速度却快到只在一息之间。”沈南风适才也只差一点, 就能用剑抵住,怒而锤墙, “该死。”
  榆禾整个人被包在棉被里,只露一张小脸在外, 双眼满是惊喜:“砚一,南风哥, 我们应是掉进王殿里来了!”
  沈南风诧异地环视一圈,除去沙尘就是石壁,“传闻里不是说,古老王殿以黄金打造的吗?怎的这般破落?”
  “你们刚刚没看见吗?”榆禾激动道:“虽然上面戈壁的裂洞不大,但双月交辉的景色照亮半边天,非常显眼的啊!”
  众人当时所有的注意力皆放在榆禾身上,分不出半点余力去观察周边, 更别提赏景。
  连砚一和沈南风都是在确认殿下无事后, 瞧见上方不是崩塌,洞口反而呈现规整的方正,才折身前去探查,没曾想, 还是慢去半寸之距,内力也无法将其破开。
  这会儿,砚六在周围岩墙表面无声疾查,反复确认有机关可解后,与砚一低声禀告,砚一记好方位,守在殿下身后,静待决议。
  迦陵靠在墙边,逼自己把目光从洛尔身上抽离,短短几天时日,他不可控地被洛尔俘获,每每遭遇危险,他这个为了活命可以使尽手段之人,竟会抛去性命,转而先去寻人。
  这种奋不顾身的感觉,实属糟糕,可又难以抑制,他刀尖舔血至今,还是头回体会到,情感原来是这么麻烦的一件事。
  还没沉下心来思忖,洛尔清脆的嗓音直往他耳边飘,迦陵可以阖眼,但关不了心门,想到围着洛尔不放的这群人就烦。
  他尽力平复情绪,眼下,取到权杖才是要紧事,只要自己有权有势,不愁在洛尔面前没有一争之力。
  “此处的机关术甚是古老,确为百年前的手法。”迦陵认真推测道:“开关大抵应是嵌在石板上方,轻易察觉不到。”
  迦陵见过的机关无数,不禁也有些疑惑,是如何掉进来的,照理来说,羊皮卷仅仅是示意方位,而如何解开王殿大门,才最是棘手。
  他自小与父王学习上古机关术,到现在能称得上是十拿九稳,还是头回遇到这般情况,不过王殿传得神乎其神,许是不能按常理思量。
  迦陵接着道:“既然洛尔见到双月交辉的异象,机关是因此而解,也不无可能。”
  “应是如此。”榆禾默默咽下其实是自己坐开的缘由。
  话本子里可都是通过好一番神机妙算解开的机关,他这开得一点也不威风,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迦陵轻笑着走过来:“洛尔这般福泽,简直比异象还要罕见啊。”
  眼神飘忽间,榆禾瞥见远处的石壁后方,有处拐角,似是藏有条暗道,正准备大手一挥,重展帮主风范,手却没挥出来,还牢牢困在棉被之中呢。
  榆禾:“阿荆,可以松开了。”
  邬荆低声道:“小禾,你只穿了寝衣。”
  而且当时情况紧急,榆禾身上伸来的双手众多,东拽西扯的,领口都滑落至臂弯之处了,现在还不知松垮成何样。
  榆禾全然忘记这茬,还奇怪邬荆为何举着棉被给他当屏风,低头看才惊讶发觉,自己的寝衣都快褪没了,肩背全部露在外,不过,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冷。
  砚一见殿下愣神,手快地帮他重新穿好,披上月白外衣,“殿下?”
  “这里貌似不通风。”榆禾饱览无数探墓奇谈话本,经验十足,正肃道:“不宜久留,我们尽快去那条通道看看。”
  此处小路,高大约只有十尺,宽倒是能容纳四五人并行,顶部有不少倒挂而坠的石柱,长短不一,坚硬无比,一不小心就能撞晕人,只得弯腰慢行。